第一波小怪清理的順利,讓兼任指揮的天狼戰(zhàn)士也頗感欣慰,于是依法炮制,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他們便消滅掉徘徊在沙丘下方沙丘小怪,僅以一個鎧甲步兵的代價,便清理出一大片空曠的沙地出來。天空中斜掛的烈日,看起來明晃晃地刺眼,人踩在沙地上,有種虛擬真實的熾熱和松軟下陷的感覺。
根據(jù)天狼戰(zhàn)士的介紹,這片空地,就是等下對戰(zhàn)一號boss的地方。忘語丘陵是典型的戈壁沙漠地形,一號boss則是一條巨大的沙漠食腐蟲,它常年于地下的熱沙中竄行,有著堅固鎧甲般的外殼和鋒利的嘴鉗,還會隨機噴吐具有腐蝕性的酸液,凡沾上酸液的士兵,將在10秒的時間內(nèi)防御下降為零。不過,這個boss沒有10%的狂暴區(qū)域,可以平緩輸出傷害直到它死亡。
這樣,如何在boss兇悍的攻擊下生存下來,便是小隊要面臨的首要問題。
天狼戰(zhàn)士的安排是,帶有鎧甲步兵的四個人族玩家,依序進入boss正面的攻擊區(qū)域,利用所率的鎧甲步兵來抵擋boss的進攻,等boss每噴吐一次酸液,便更換一批隊伍來承受傷害,以避免鎧甲步兵在零防狀態(tài)下被秒。精靈族玩家則和剩下的騎兵、弓箭隊,負責在boss的身后游走輸出。
分派好任務后,就見天狼戰(zhàn)士從地上撿起一支被沙丘戰(zhàn)士丟棄的骨矛,狠狠地扎在了沙土中央。骨矛一扎下去,整個沙地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開始緩慢地盤旋流動,最后在沙地的中央形成一個井蓋大小的沙旋,一只足足有兩個人合抱的沙漠食腐蟲,騰地一下,竄出了上半身,俯視著一干敢于打擾它午休的闖入者,微微流起了口水。
天狼戰(zhàn)士迅速指揮手下鎧甲兵,第一時間占住boss正面的攻擊位置,如果boss在攻擊范圍內(nèi)找不到敵人,便會重新潛入地下,隨機游走,然后暴起吞噬掉兵卒。
食腐蟲本來在享受這溫暖的午后陽光,略有點熱度的沙粒,從它的甲殼中輕撫而過,那一種****的感覺,讓它全然忽略掉沙丘上不時傳來的,煩人的打斗和凄厲的呼喊聲。
但是,這幫愚蠢的闖入者居然膽敢將骨矛這種利器,還是骨刺朝下地倒插在自家浴缸上面,這萬一要是一個不小心,劃傷自己寶貴的外殼,或者扎傷任意一只小腳,食腐蟲便要傷心不已了,雖然它一直都沒數(shù)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只細短腿在身體兩側,但每一只都是它心頭肉,掌中寶。這些愚蠢的人類,絲毫不顧它人的人身安危的!食腐蟲生氣地想到。
天狼戰(zhàn)士確實有著豐富的副本經(jīng)驗,被食腐蟲打到殘血的步兵,被他迅速調(diào)開,換上滿血的鎧甲兵來繼續(xù)承受傷害,這讓食腐蟲更有種被戲耍的感覺。
綠色的酸液,像春雨一般被噴灑而出,正面90度范圍內(nèi)的兵卒無一幸免,這讓食腐蟲心生一點得意,讓你打了就跑,現(xiàn)在看你還能挨上幾下。
但,當它努力后仰起身子,蜷出一個大角度的弧形,試圖創(chuàng)造一擊必殺的效果時,食腐蟲突然驚訝地發(fā)現(xiàn),眼前的這個正高舉大盾,一臉毅然獻身神色的鎧甲步兵,好像有點面生,顯然不是剛才那批被噴吐過酸液,調(diào)配好口味的甜點。食腐蟲嘗試著想再吐幾口吐沫,卻發(fā)現(xiàn)口中空空如已,第一批浪費了它寶貴口水的小卒們已經(jīng)躲藏了起來!
綠色的口水已經(jīng)掩藏不了食腐蟲的憤怒,蟲子們,居然用如此不堪的把戲,在這里消磨著我寶貴的午休時間,食腐蟲用一下強似一下的撞擊來發(fā)泄著心頭的憤怒,但讓它郁悶的是,這些小卒子們,還是用著那種挨幾下就跑,然后換一個士兵上來挨打的戰(zhàn)術,讓它猛烈的攻擊卻沒能真正殺死任何一個敵人。
憤怒又一次充溢著食腐蟲寬廣的心胸,它不是一只小氣的蟲子,任何一個生命,在遼闊無邊的沙漠邊緣住得久了,心胸都會廣如沙海。它只是厭惡,厭惡這些不斷打擾自己的小蟲子們,一些忙碌卻不懂體悟自然廣闊的微小生命。
終于,食腐蟲在吐出最后一點酸液和怒火后,轟然倒在了它一直深深喜愛的沙土上,溫暖的大地,伴著它陷入沉沉的深眠中。
不知是天狼戰(zhàn)士的戰(zhàn)術優(yōu)秀,還是小隊成員發(fā)揮出色,這一場boss戰(zhàn),居然沒有兵卒死亡,只不過有七八個鎧甲步兵殘血瀕死,還有五六個半血而已。
蘇云驚訝地看了看同伴們,包括遙望天狼星在內(nèi)的幾個人,都沒有特別興奮的樣子,難道這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蘇云頓時疑惑了起來,會在深夜出沒,無損過boss,其中多數(shù)人還是第一次打這個副本,加上第一次過銀松森林時對副本難度的深刻認識,蘇云隱隱間覺得有一點異樣,兩百人的龐大團隊就像一個影子一樣籠罩在他的心頭,現(xiàn)在看誰都像上去問問。
隊員們絲毫沒注意到蘇云的猶豫,只是高興地翻出boss掉落的一件四級裝備,大家開心地拼起了骰點,最后被那個沒怎么出力的法師收進背囊中。
這些人,舉重若輕,在不熟悉的游戲世界中也能駕輕就熟,有著老練的游戲思維和不被一兩件裝備所打動的閱盡滄桑的心境,蘇云默默在心底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穿過沙地,翻過沙丘,一座一人多高,既不像真正的宮殿,又比沙盤模型略大上一點的庭院建筑,圓弧尖針的穹頂,帶著神秘東方色彩的閣樓,緩緩進入隊伍的眼簾。
“這是忘語丘陵最后boss所在地,忘語花園。”天狼戰(zhàn)士面色有點尷尬地介紹,不知是為了這個有點縮水的花園,還是為這偷工減料的副本流程。
除了蘇云是看過攻略的外,另外兩個玩家都表現(xiàn)出一點點驚訝的神色,這雖然只是四級的入門副本,但也實在太過于短平快了點。
蘇云卻左右瞅瞅,終于找到那個半躺在花園外,疲憊地倚靠在矮墻角落的偉大英雄----被稱為沙漠之王的,布達爾·罕。
英挺俊朗,已步入中年的沙漠之王,顯然在體力上透支得厲害,此刻只能緊緊攥著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匕首,半倚靠地支撐著坐在一側。蘇云從背囊中摸出那瓶銀灰色的藥劑,略有些遺憾地遞了過去,不知自己如果偷喝掉藥劑,會不會手下兵卒能力暴增三倍呢?不過看這英雄手持的那柄鑲滿著珠寶的匕首,賣相不錯,想必能有個好價錢,不知npc會不會將它作為獎勵順手相贈。
另外兩個也是初次探險忘語丘陵的玩家面露驚訝,蘇云顯然在做一個任務,但為什么他們兩沒有呢?面面相覷后,精靈族玩家先開口詢問,等得知這是銀松森林任務的后續(xù),二人才略松了口氣,看來以后還是有機會完成這個任務,而不會缺失點什么。
一口喝盡藥劑的王者,臉上慢慢泛起了紅暈,氣息也歸于平靜,不再氣喘如牛,又過了幾秒,居然就昂然站立了起來,狀態(tài)恢復之快,讓蘇云都覺得應該把那瓶神藥眛了下來。
“年輕人,謝謝你千里而來施以援手,這忘語花園過于兇險,如果你是前來探險的,我建議你還是打道回府,救命的丹藥不會出現(xiàn)第二次了。”布達爾·罕顯然被自己的失利嚇得不輕,才從鬼門關上溜達回來的人,膽氣小一點也屬正常,并不是太損王者的風范。
蘇云笑笑,也不接話,只要他肯喝下這藥,自己的任務就算成功了,至于這建議,那肯定是不會聽的。要在這最后boss前放棄掉,換成哪一個正常點的玩家,旁邊還有四個一直在用眼神催促快一點的隊友,怎么可能臨陣退縮,就因為一個王霸一點的npc的幾句臺詞?不過唯一有點美中不足的,就是npc大叔還是稱呼自己為年輕人,這讓蘇云有點懊惱,當初這年齡設定,真該再調(diào)高個五歲。
“年輕人,果然,你不是一個面遇艱險便退縮的人,很好,你能幫我一個忙嗎?”還顯得有點點虛弱的王者,緩緩地從胸口摸出一個紫水晶吊墜來,眼中泛起一點淚光,但還是果斷地遞給了蘇云。英雄垂暮,讓人黯然神傷,只能將希望寄托給新一代的探險者。
哇,原來這里還有后續(xù)任務的,蘇云果斷地接過吊墜,誠懇地沖npc大叔點點頭,一個標示為紅色的,名為狂風深淵的新副本任務,出現(xiàn)在蘇云的任務日志中。不知是不是等級不足的緣故,蘇云現(xiàn)在還無法著手去做這個新任務,想必應該是下一個副本的任務了。
大叔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英雄氣概盡失,年齡帶來的疲乏重新占據(jù)了上風,整個人又頹然跌坐下去,可能在等下一位英勇的探險者送來續(xù)命的神藥。
終于等蘇云告別了任務大叔,小隊便貓著腰,努力擠進忘語花園,朝著副本的最終boss奔去。
蘇云偶然間扭轉頭去,卻看到一個意味闌珊,有點蕭瑟之意的垂暮英雄,仍舊跌坐在那里,等著傳遞一點點冒險精神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