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困在雨里,有的人卻在賞雨。
與此同時。
沈柒柒在夢境苦苦掙扎,凌退思在真實世界里痛不欲生。
魔界尊主寢宮內(nèi),凌退思因為急火攻心,氣息不穩(wěn),被宋如風(fēng)強制休息,他散下了頭發(fā),靠坐在椅子上,聽宋如風(fēng)敘述這幾日的魔界大事。
凌退思穩(wěn)穩(wěn)的男主光環(huán),妥妥的高嶺之花,美中不足的便是常年存在的眉間的那股戻氣。
一個侍從顫顫巍巍跑過來,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說完立刻低下頭,喘氣都不敢喘。
此時,凌退思眼底的冷意越發(fā)的濃重,冰封了一般,像那外頭的寒天凍地。
他猛地一擺手,把桌面上的東西都擺倒在地,手用力一握,似乎在催動內(nèi)力尋找沈柒柒的方向,但他體內(nèi)的氣息東沖西竄。
宋如風(fēng)按住他的動作,怒道:“你不要命了么!”
凌退思沒有意識,聽不懂人說話一般,嘴里一直重復(fù)著一句話:“去找,去找她在哪!”
他額間閃爍著紅色光芒,全身氣息紊亂起來,把全部人都壓得喘不過氣來,他似乎下一刻就要爆體身亡。
忽地,洶涌澎湃的氣息卻平靜了下來,額間的紅色光芒也暗淡了下來。
他周身的寒氣也收斂了起來,朝著宋如風(fēng)微微一笑,“我知道她在哪了?!?br/>
在凌退思來到沈柒柒這的前一刻鐘,沈柒柒終于從夢境里出來了。
她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心砰砰直跳,額頭都是冷汗,她坐起身來,望著窗外的月亮,月光卻沒有照在她的身上。
她突然很想凌退思。
懷念是懲罰嗎,是對不珍惜的人的懲罰嗎。
“在看什么?!?br/>
凌退思突然出現(xiàn)在她的旁邊,她愣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真的出來了夢境。
而凌退思的眼神冰冷,冷漠無溫度。
沈柒柒的心慌像是找到了答案,猛地站起來,抱住他:“凌退思,我好害怕……我……”
沈柒柒又被扼住了喉嚨一般,說不出下面的話。
【注意你的行為舉止,記住你的任務(wù)是什么!】系統(tǒng)厲聲警告。
凌退思冷笑一聲,挑起她散落下來的發(fā)絲,一點一點往手上纏,看似漫不經(jīng)心,語調(diào)卻冰冷諷刺:“害怕你還跑,我真是不明白啊?!?br/>
“你就這么討厭我?一刻也不想待在我身邊?”
他眼底露出一絲脆弱,卻又轉(zhuǎn)瞬即逝,繼續(xù)說道:“你說讓我等幾天,可沒有說到底是幾天?!?br/>
“我愛你,這就是你拿捏我的最大籌碼么?!?br/>
“那么,你贏了?!?br/>
沈柒柒此刻只覺得他說的話像是刀,刺進了她的心,鮮血淋漓。
他何必因為自己如此……痛苦。
明明自己從來沒有為他做過什么啊。
她算了一切,卻漏算了凌退思的心。
兩個人就這么滑稽而痛苦地對視了十幾秒,沈柒柒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艱難的話,“……對…不起?!?br/>
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我從來不要你的對不起?!绷柰怂寄抗庾谱频目粗塾?。
如果一個人,無論處于什么境地,都把你看得比自己重要,那自己無論如何也要為了他,放手一搏。
沈柒柒關(guān)閉腦子里系統(tǒng)給她準(zhǔn)備的劇本:“我不會按你說的做,我更不可能再傷害他,無論以什么名義?!?br/>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你的任務(wù)就是讓他黑化,你卻動了不該有的感情,如果你有點自知之明,你就應(yīng)該知道,什么才是重中之重!】
【你之前是因為虛偽的對待男主,男主才會喜歡你,要是他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你確定他還會這樣對你?!】
【再說了,現(xiàn)在男主是喜歡你沒錯,那以后呢,他這么陰晴不定,這么惡毒陰狠,你確定你不會死在他手上?!】
系統(tǒng)聲音一點點提高,仿佛在怒斥沈柒柒的不懂事。
沈柒柒緊緊握住凌退思曾經(jīng)給她的玉佩,掌心的冷汗都浸潤了玉佩。
她一字一句清晰認真:“你們無緣無故把我拖入這個劇本,讓我去攻略他,他現(xiàn)在喜歡我,我就要對他負責(zé),這怎么就不對了?!?br/>
之前說的沒錯,她確實不相信正,不相信邪,只相信凌退思。
“凌退思虛弱的一面,狠毒的一面,狡猾的一面………他什么樣子我什么沒有見過,我從來不覺得他是你們所說的魔頭。他很溫柔,很善良,他,是個好魔。”
【那你是非要違背規(guī)定了?!我告訴你,你這樣是完成不了任務(wù)的!你只會自作自受!】
“完成任務(wù)不只有一種方法,也不一定要建立在傷害他的基礎(chǔ)上?!?br/>
【你,那你好自為之!】系統(tǒng)憤怒的關(guān)閉了對話,不再出聲。
沈柒柒如釋重負的朝著凌退思笑了笑。
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凌退思忽地眼睛一瞇,開口道:“閣下既已來此,何必躲躲藏藏,于外偷窺可非君子所為?!?br/>
邊寂從門外走了進來,還拍了兩下手,嗤笑道:“真是精彩??!”
一股殺意直涌面門,沈柒柒抬眼直視邊寂,她不動聲色的擋在凌退思面前。
沈柒柒:“邊寂,你葫蘆里到底買的什么藥?”
邊寂無辜的擺了擺手,道:“你說什么,我可聽不懂。”
他看沈柒柒面露不善,又開口道:“人多口雜,這樣說,太不方便了?!?br/>
他別了眼凌退思,意有所指道:“縱使魔尊再如何一手遮天,在我這里,也未必能完整的帶著人走!”
凌退思一只手聚集起靈力,扯了扯嘴角,寒聲道:“你這是在找死。”
沈柒柒連忙拉住凌退思,她可害怕凌退思一激動就打死了邊寂,怎么說也是幾年的朋友了,她也不是那么重色輕友的人。
“要不,你先回去?”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凌退思。
凌退思眼睛一瞇,渾身散發(fā)寒意。
她心一橫,雙手捧住凌退思的臉,湊過去,吧唧一下,親在了他的唇上。
其實也不能說是吻,只能說是嘴皮碰了一下嘴皮。
凌退思在她湊上去的那一刻,眼底仿佛在放煙花,噼里啪啦的,全身都被點燃了。
沈柒柒在吧唧了他一口后迅速退開,過了一會后才抬起頭,與凌退思烏黑幽靜的眼眸對視。
當(dāng)時不覺得怎么樣,看到凌退思一副純情少男被輕薄的模樣,她開始尷尬起來。
她眼下飛紅,粉紅在臉上,耳后都迅速蔓延。
沈柒柒抿了抿嘴,又尷尬又理直氣壯的說:“你就答應(yīng)我嘛,好不好?………唔……”
還沒說完的話被凌退思堵在了嘴邊。
凌退思以不可抗拒的力道按住她后腦勺,傾身親上她的嘴角。
氣溫在他們之間升溫。
空氣變得潮濕,爛漫。
比起剛才那個碰了碰嘴皮的動作,這才像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吻。
凌退思眼眸半垂,長睫與她的彼此交映,唇瓣一點一點摩挲她的嘴角。
“咳咳,你們兩個要親到什么時候?這里還有個人呢!”
沈柒柒才突然想起這里還有個邊寂,她迅速推開凌退思,她一推,凌退思就被推開了。
看來,凌退思是給她留了余地,要是她不想接受他的親吻,她隨時可以走。
但是她愿意。愿意接受他的一切。
凌退思眼底的光又瞬間熄滅了,沈柒柒時時刻刻關(guān)注著他,看到他黯然的模樣,沈柒柒嘆了口氣,腦袋有點疼,凌退思他肯定又在想東想西了。
于是沈柒柒趕緊握住他的手以表自己的安慰。
邊寂在旁邊看戲一樣,對著她挑挑眉,催促她趕緊的。
沈柒柒內(nèi)心早已經(jīng)把他揍了千遍萬遍,又搖了搖凌退思的手,眨眨眼道:“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我唄,求你啦!”
凌退思神色不變,但沈柒柒就是看出來他態(tài)度有所松動了。
沈柒柒繼續(xù)叨叨:“師兄,凌大哥,求你啦!”
邊寂不客氣的嗤笑一聲,道:“不知道有什么墨跡的,兩天之后,自然完璧歸趙?!?br/>
沈柒柒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轉(zhuǎn)變了個態(tài)度,委屈的看著凌退思。
凌退思沉默的看了她一會,無奈道:“答應(yīng)你。”
………
邊寂:“你還看什么呢你,人都走多久了!”
沈柒柒嘆了一口氣,收回來自己的目光,拿起茶壺,倒了一杯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重重的推到邊寂旁邊。
“你到底有什么事!”
“實話和你說吧,我和凌退思是一個人?;蛘哒f,他是我的一部分。”
沈柒柒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無視邊寂嫌棄的眼神,以高分貝的聲音道:“你在開什么國際玩笑!”
邊寂收起嫌棄的眼神,淡淡的喝了一口茶,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故事么?!?br/>
沈柒柒陷入了沉思,故事?三年前晚上邊寂和她說的那個?
從前啊,有一個小孩,他和一家人都住在一個小小的村落,村里的人都很善良、熱情,雖然很清貧,但很開心??墒怯幸惶彀。谏缴峡吹搅艘粋€不省人事的姑娘,身上全是血,把她救了回去。那個姑娘留在了村里,和他們相處的很好。
就在兩年后的一天,全村的人都死了,只剩了一具具尸體,房屋都被燒了。原來啊,那姑娘不是什么從天而降的大姐姐,也不是真心對他們好的,這一切只是權(quán)宜之計,要把他們一網(wǎng)打盡。
小孩子原來不是普通人,他是上古魔族,那些人為了他體內(nèi)的力量把他活生生劈成了兩半。村民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邊寂朝著她微微一笑:“我就是那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