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部分殿·澄鑒殿
“平身吧?!?br/>
槐茜謝過陛下,恭敬的站起來,瞧了瞧一邊的明近忠和李奕澤,眼底閃過一抹擔憂之色。
“哦,無妨?!?br/>
李典自然知道槐茜在顧慮什么,他接著道:“有他倆在,你盡可說出來?!?br/>
如果說堂國的天罡師們是一座金字塔,那么李奕澤與明近忠則是金字塔最頂尖的部分,任何人接近澄鑒殿或者想窺聽,都會被他倆提前發(fā)現(xiàn)、處理,當然,強于他倆的一品宗師除外。
槐茜聞言,一五一十的陳述了今早的成人禮,但她偷襲和圍剿軒轅鉞、私自儲存圣水、圣水激活等過程被自動換成了她親自給呼延锏劍進行成人禮,而后發(fā)現(xiàn)了兩百年一遇的“天圣之子”。
據(jù)使者們回憶,天圣之子是一位盤著三方髻金發(fā)少年,腰間劍鞘刻著呼字,應該是呼延家族的人。
“呼延家族不是完全具備成人禮舉辦能力嗎?”
李典疑惑,“為什么來軒轅家族進行呢,還是以平民的身份。”
李奕澤想到某種可能,掏出一本《葬契成員名單》,翻閱起來,最后給父皇證實了,呼延锏劍是一位“葬契者”。
“那就,取消呼延锏劍的葬契身份?!?br/>
李典緩緩的說道,接著轉過身來,“圣子之血,浴之則燦?!?br/>
槐茜聽懂了皇上的意思,趕緊拿出一碟圣水,接著從包裹好的布條里拿出一枚帶血的鋼針。
宦官長明近忠盯著這枚鋼針,若有所思。
這枚鋼針便是槐茜從太平殿赤梁上拔下來的,她示意完后,將其放進了圣水。
“噠——”
鋼針進入圣水的那一剎那,金光近乎頃刻間便覆蓋了整個澄鑒殿,神圣的光輝刺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來。
碟中圣水貪婪的裹著圣子的鮮血,緩緩漂浮,在殿中凝結了一顆璀璨的“金球”。
皇上見到這一幕,激動的下令道:
“奕澤、近忠,你倆去集結宣縣所有兵力,全力尋找叫做‘呼延锏劍’的金發(fā)少年?!?br/>
“嗻?!?br/>
“遵命?!?br/>
即日起,堂國便開啟了長達一個月的尋查任務,朝廷調(diào)動了所有的力量瘋狂尋找一位叫做呼延锏劍的少年,搜查范圍從宣縣一直延伸至元縣、軒轅州、嘉昌州……
但他們并不知道,呼延锏劍與戈露妮早已快馬加鞭的離開了宣縣,他們乘坐福船離開珠峽大陸、穿越海峽后,最終回到了精靈族的家園——依米島。
……
……
一周后。
元縣·轅王府
一間密閉的房間里,華汕坐在凳子上發(fā)呆,他一直盯著神醫(yī)令牌上的紅色玉石。
他的玉石一般不會亮,除非皇上那里出了大事。
軒轅鉞則安靜的躺在木浴桶里,均勻的呼吸聲傳來,說明他還活著,藥桶里盛滿了藥材,全是用于筑筋鞏經(jīng)之物,神奇的是,在眾多藥材的浸泡下,他的傷口已經(jīng)恢復大半。
華汕帶著軒轅鉞暫住于元州轅部的客堂房,這次的主要目的是治好軒轅鉞。
“對了?!?br/>
望著仍在昏迷的軒轅鉞,他突然想起什么事兒來,接著輕撫儲納戒,從里面拿了個桌面大的算盤出來,固定好算盤后,噼噼啪啪的敲打起來。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軒轅鉞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像是被噼里啪啦的敲打聲吵醒的。
“嗯?…”
見他醒來,華汕見狀后,笑瞇瞇的說道:“年輕人,看你有緣,就給你打個三折吧~本次醫(yī)療費一共是六千二百三十七萬五千四百零八文錢,請問是刷卡還是現(xiàn)金?”
千多萬文錢,也就是五萬多兩白銀,這,誰付得起?
軒轅鉞還未看清華汕面容,腦袋聽得有些發(fā)暈。
“是你救了我嗎?”
記得自己是被禁衛(wèi)軍統(tǒng)帥害死的。
“當時啊,我在萬骨坑尋找四冥觥魂草……”
華汕將昨晚的經(jīng)歷說了一遍,避開了小獬廌的兩次功勞,惹得懷里的小家伙亂踢了幾下。
“你就是當年名揚大堂的神醫(yī)——華汕??”軒轅鉞記得非常清楚,若是當年華汕沒有治好皇上的重病,自己和一群葬契者或許早已埋于帝陵之中。這一次又是他救的,沒想到自己竟被這位陌生老者救過兩次。
“那是?!?br/>
華汕嘴角上揚,得意的說道:“否則死透的你如何復活?”
“為何救我?”軒轅鉞問道。
“當時啊,有道靈光從你的天靈蓋噴出來,見你筋骨強橫,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
“……”
……這等于是在回避自己的問題嗎?軒轅鉞伸手拿起身旁的那件破損的衣衫,里面的玲瓏小葫蘆沒了。
“我要去救羽兒。”
想起小葫蘆的主人,軒轅鉞艱難的從藥桶里爬起,在他冰冷的話里,能聽出的,卻是可憐。
“你還想現(xiàn)在去送死嗎?”
“就你的實力,現(xiàn)在去,等于送人頭,也等于浪費我一顆仙丹?!?br/>
“乖乖養(yǎng)傷吧,你還年輕,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br/>
軒轅鉞聽著老者的諄諄告誡,想著小羽只是聯(lián)姻,違背了她的意志,暫時也沒什么的生命危險,嘆了口氣,趟回了藥水里。
“躺在浴桶里,好好養(yǎng)傷。”
想起剛才所說的“醫(yī)藥費”,軒轅鉞苦笑道:“夠我還一輩子了?!?br/>
大概是五千兩黃金,六千多萬文,就是拿到前世,也要兩千多萬人民幣。
但換個角度想,這些醫(yī)藥費,能換自己一條命,別說兩千萬,兩個億也值。
“沒事兒~我這里可以分期啊,哈哈哈,年利率按六點九八來算?!?br/>
華汕說完,又開始噼噼啪啪敲打著算盤,最后得出數(shù)據(jù),他拿起一根藥材敲了敲黑板,給軒轅鉞圈出了今年要還款的數(shù):
五千八佰七十九兩白銀。
“……”
軒轅鉞點了點頭,沒想到他算得那么細,華汕若不是神醫(yī),會不會變成數(shù)學先生。
“你是怎么死的?”
剛欲回答,他打斷道:“好,讓我猜猜!你應該是反對皇上的聯(lián)姻,皇上當著國王的面不好直接殺你,就說:可以,但你要簽上生死狀,與宗政家族同品級強者的打一架,贏了就行,結果你贏了,但卻被李奕澤害死了?!?br/>
“厲害?!?br/>
軒轅鉞贊道,記得當時神醫(yī)并未在生死之戰(zhàn)的現(xiàn)場,但他的推測結果卻與真實情況相差無幾。
“不愧是當代神醫(yī)。”僅僅看傷口就能揣測出那么多。
“害……過獎。”
華汕一旦受到表揚便得意不止,“我隨皇上來宣縣,其實他們在來之前,就已經(jīng)了解過李歆羽身邊所有人的所有信息。你與郡主走得最近,想反對婚姻什么的他們早就猜到了,只是沒猜到你敢直接站出來阻擾。”
“生死狀一般情況下只死一個,而我在亂葬崗卻看見了宗政天甲的尸體,你身上又有翠焰燒傷的獨特痕跡,你身上又有四皇子的寒毒之傷。”
“我很了解皇上,以前他也是利用“同品級生死狀”的這種方法,當眾殺了不少有名或有勢的修煉者?!?br/>
有名有勢的修煉者他無法當眾殺掉,便用這種伎倆,使得受害者“自愿簽生死狀”,讓他不會理虧。
軒轅鉞當時也是明知這是計謀,但也無法選擇退出。
“宗政之一,品級加一,利用品級的優(yōu)勢,能瞬間擊潰對方?!?br/>
宗政家族又附屬皇宮,大部分都歸皇上掌管。
“你說的李奕澤,就是那個禁衛(wèi)軍頭領?”
“是的,他是四皇子,也是當今堂國最強的男人,擅長用寒毒?!?br/>
華汕捏了捏軒轅鉞的肩傷,疼得后者直呲牙,分析道:“你是我見過傷口恢復速度最快的人,才來客堂調(diào)息七天,就恢復了一半,若是明近忠,怕是要一個月?!?br/>
“嘶…李奕澤比那個太監(jiān)還要強?”
“當然,太監(jiān)明近忠是宦官長,他的實力在‘從一品’,而李奕澤則強達正一品,你說誰更厲害?我也聽說過傳聞,李奕澤當年在寒冷的邊境苦修了四十多年,才有了如今這般的實力?!?br/>
“唉?!?br/>
得到四皇子李奕澤的真實實力,軒轅鉞再次感嘆,在絕對實力的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想真正的“收拾”皇上,簡直就是癡人說夢。想到這里,無奈的搖了搖頭,但眼底卻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接下來,他如實的將遇到皇上后的整個過程給華汕陳述了一遍,聽得后者瞪大了眼睛:“年輕氣盛吶……年輕氣盛,要是其他人敢頂撞圣水,現(xiàn)在怕是死得連灰都不剩!”
“神醫(yī),你與李典走的那么近,這次你又救我,就不怕他發(fā)現(xiàn)后殺了你?”
“當然怕,但我既然選擇了支持你,就不會后悔?!比A汕如實說著,望著軒轅鉞,目光變得堅毅。
若是在天圣之子與皇上之間選一,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因為他曾是上一代天圣之子的外門弟子。
軒轅鉞見到他的目光,心中有些感動,“還魂丹沒了,以后你怎么給皇上交代。”
“唉……熬吧……能熬一天,算一天?!?br/>
聽到這里,神醫(yī)苦笑著,“皇上的那幾個疾病若是再不小心復發(fā)……就只有干瞪眼咯……”以往都是趕緊掏出還魂丹,搶救后再進行治療。
“沒了還魂丹,要么是皇上處死我,要么是皇子處死我?!?br/>
“二皇子不護你?”軒轅鉞記得,當年華汕是二皇子請出山的,照常說,華汕應該是二皇子的人。
“護我?不可能的,我倆只是利益關系。”
“你不會只收錢吧?”
軒轅鉞猜測性的問道,他懷疑這神醫(yī)腦子里是不是沒“人情”二字,只裝著“金錢”。
沒想到他立刻點了點頭:“對啊,我救的可是皇上,多收點錢怎么了??”
“呃…”
老家伙真掉錢眼里了……
“再煉一顆還魂丹呢?”
“你以為還魂丹是大白菜嗎?”
華汕聞言,氣得吹胡子,說道:“煉制還魂丹要二十七種神級藥材,一百零一種珍級藥材,至少三位三品以上的煉藥師聯(lián)手,煉制一次要花一個月的時間,上一次我煉了五次才出成品,差一點藥材就不夠了!如果沒有我,這世間或許并不存在還魂丹。”
“你發(fā)明的藥方?”
軒轅鉞心中還是挺佩服華汕的,能加如此仙丹降于人間。
“不是,天圣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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