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144

    刑火有些訝異，主子自從送走程程小少爺之后，時隔三個多月，這還是第一次主動問起有關(guān)小少爺?shù)氖拢袒疒s忙點(diǎn)點(diǎn)頭：“程程小少爺一切如常，傭人那邊反應(yīng)回來的情況，也都說程程小少爺和在北冥家的時候幾乎沒有兩樣。而且功課很棒，成績相當(dāng)出色，也沒見他交什么朋友，日子過得……刑火認(rèn)為，程程小少爺過的日子，和主子小時候過的日子差不多……”

    刑火的最后一句話，似是觸動了北冥墨心底的某根弦！

    他冷眸微縮，閉上眸眼，傷口有些隱隱作痛。

    認(rèn)真地看了一眼刑火，“你真的認(rèn)為，他現(xiàn)在的日子，和我從前的日子差不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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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火思忖了幾許，“……主子，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程程小少爺其實脾氣性格都很像您，也許因為你們太像了，所以很多時候容易產(chǎn)生矛盾?？蛇@并不代表主子不愛小少爺，也不代表小少爺不愛主子……”

    “愛？”仿佛又聽見這個字眼，北冥墨的指節(jié)顫了一下，徑直下床，穿著睡衣走到窗臺邊，從窗外望下去，是北冥家一片廣袤綠油的草坪，他記得，顧歡也曾經(jīng)說過‘愛’這個字眼。

    “有煙么，刑火?！?br/>
    刑火趕緊拿出一根雪茄遞到他面前，“主子，您的傷還沒痊愈，況且抽煙對身體不好?！?br/>
    然而，刑火勸不住他。

    從刑火手中接過煙，他叼在嘴角，卻不小心觸碰到被白慕西揍淤的創(chuàng)口，冷不丁倒抽一氣，“給我火！”

    刑火嘆息，替他點(diǎn)火。

    一股煙霧瞬間繚繞開來，彌漫著尼古丁的味道，果然讓人上癮。

    北冥墨深深吸幾口煙，吞云吐霧著，良久之后，他才繼續(xù)說道――

    “刑火，你覺得，我愛我兒子么？”

    “這個當(dāng)然！”刑火毫不遲疑地點(diǎn)點(diǎn)頭，“雖然主子的方式可能有些冷酷，又或者主子不懂得表達(dá)，但刑火猜想，主子是愛小少爺?shù)模駝t也不會悉心栽培小少爺成才……”

    “不?！北壁つ鋈秽托σ宦?，叼著煙支，眼神里掠過一抹蒼涼，“你錯了，刑火，我不愛我兒子，一點(diǎn)兒都不愛！”

    刑火一怔，很是意外，“……”

    “知道么，這五年多來，每看見北冥司程一眼，我都覺得好像看見過去的自己，因為北冥司程不是他父母的愛情結(jié)晶，他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男人和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交.合一晚的產(chǎn)物……他就像我一樣，明明我恨自己，卻還是制造了一個這樣的自己……所以，我不可能會愛他，刑火，你明白么？”

    北冥墨醇厚低渾的嗓音里，透著一絲無奈的凄涼，似是嘲諷自己，又似是譏笑命運(yùn)。

    “主子……”刑火直到這一刻，才恍然明白，為何這些年來主子對小少爺一直都很冷淡，甚至是嚴(yán)苛。

    那都是因為，主子的生.母和老爺子也是在沒有愛為基礎(chǔ)的情形下生下的主子，才造成了一場悲劇……

    主子是恨自己又制造了一個程程小少爺，又復(fù)制了當(dāng)年他所經(jīng)歷過的悲劇……沒有母愛的悲劇……

    其實，主子心里也苦吧，刑火不禁嘆息：

    “刑火明白……可是主子，程程小少爺畢竟是您的孩子，難道主子打算讓自己的下一代繼續(xù)延續(xù)您曾經(jīng)的遺憾嗎？刑火可能不懂主子的心思，但刑火可以肯定的是，程程小少爺對主子是百分百的順從，主子讓小少爺學(xué)多重的課業(yè)，小少爺永遠(yuǎn)沒有怨言地照做，主子讓小少爺去澳洲，小少爺同樣沒有反對，因為小少爺沒有媽媽，他只有主子一個父親，他對主子必定是全心全意的愛，才能做到百依百順的聽從！”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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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仿佛心里某根弦斷掉的聲音。

    白慕西的拳頭，江慧心的話語，到此刻刑火的勸言。

    就像是某種利器，一層一層地剝開著他的內(nèi)心。

    緊接著，一室的寂寞……

    窗外的春光，明媚嬌艷。

    北冥墨依舊冷冷的，沒有情緒地抽著煙……

    刑火默默站在主子身旁。

    過了不知多久，北冥墨抽完幾根煙之后，將最后一根煙頭擰滅在煙灰缸里……

    然后，轉(zhuǎn)身――

    “主子，去哪里？”

    他徑直走到衣柜面前，拉開衣柜門開始收拾行李，淡漠地吐出兩個字――

    “澳洲。”

    刑火一怔，隨即大喜！

    “是，主子，我馬上幫您收拾行李。”

    *

    悉尼。

    深藍(lán)的夜空，分外晴朗，稀稀落落的星子像是一顆顆窺探的眼睛，眨巴眨巴地張望這個紛繁的世界……

    悉尼，這座夢幻般的澳洲繁華城市，在夜色的妝點(diǎn)下五光十色，目眩神迷。高雅的燈光幾乎燃亮個整個夜空，此時此刻，連星星都為之暗色。

    而今夜的悉尼，迎來了四年一度的‘比洛迪斯’國際兒童繪畫頒獎盛典！

    也因為‘比洛迪7;150838099433546斯’的歷史性與權(quán)威性，使得它成為國際間無可取代的重量級兒童繪畫標(biāo)桿大獎。

    這一屆的頒獎典禮，將在悉尼最奢華的大劇院進(jìn)行。

    豪華的紅地毯一直蔓延至劇院外的廣場處，兩旁則是早已經(jīng)等候多時的各界媒體、八卦記者們。

    與其他頒獎典禮不同的是，來這里的人，大多都是父母帶著孩子來參加的。而能夠被邀請到這里參加本次頒獎典禮的人，在國際繪畫界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其中不乏知名兒童小畫家、知名成.人畫家、資深評畫師、鑒賞師等等、以及圖畫出版界的一些著名人士。

    這座絢爛的城市也因為有了來自世界各國美麗的兒童繪畫作品，而變得多姿多彩，充滿了天真爛漫的童趣。

    而本屆的大獎得主，據(jù)傳是來自一位亞洲國家五歲多的男孩，則更是令人驚異稱奇！

    顧歡牽著洋洋的小手兒，站在劇院外的廣場上，望著這盛大隆重的情景，不禁暗暗咋舌。

    云不凡一身筆挺的西裝，牽著洋洋的另一只小手。

    “哇啊，媽媽，這里來了好多小盆友哦，嘻嘻好.緊張！”洋洋今個兒穿得特別整潔，一身白色的休閑裝，將他襯托得一個小雅痞的形象。

    只不過，在云不凡眼里，痞子就是痞子，再雅也還是痞子，于是他揪了揪洋洋的小耳朵：“臭小子，收起你的口水！美國長大的你，沒見過洋妞兒么？”

    “哎哎哎……疼，不凡爹……”洋洋叫喊了一聲，嘟著嘴兒，“洋妞兒是見過不少，但是氣質(zhì)這么好的確實沒見過這么多呀……”

    “的確是！這里大多都是會畫畫的女孩，氣質(zhì)當(dāng)然不同啦！不過，你小子給我正經(jīng)點(diǎn)兒，今天我們是來看程程領(lǐng)獎的，不是來讓你泡妞兒的，嗯？”

    云不凡有時候都懷疑，洋洋和程程真的是雙胞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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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倆的性格還真是風(fēng)馬牛不相及！

    “矮油，知道啦……”

    顧歡自在邁進(jìn)廣場的那一刻，心就不由自覺地緊繃起來。左顧右盼著，心心念念地尋找著程程的身影，無瑕顧及云不凡和洋洋的談話。

    忽然，劇場門口筆直站立的一個小小身影，吸引了她的視線，頓時眸光噌亮――

    “程程――”

    “北冥司程！”洋洋也跟著喊了一聲。

    程程小身板兒一顫，晶亮的眸眼在觸及到顧歡的那一刻，旋即飛一般地朝她奔跑過來……

    咕咚一聲。

    撲進(jìn)了媽媽的腿邊，仰著小小的頭顱，眼眶兒早已是一片汪.洋。

    顧歡心尖一軟，眼角溢出淚光，哽咽地將孩子輕輕抱了起來，“程程……”

    兩個月的思念，對程程來說從來沒有覺得人生這么難熬過，他一張嘴便是再也控制不住的哭泣聲，“嗚嗚……媽媽……”

    “寶貝兒，媽媽讓你受委屈了……”

    小小年紀(jì)，程程所經(jīng)受的遠(yuǎn)比洋洋來得沉重與復(fù)雜。

    別人可以不懂，但她懂程程，可她卻無能為力……

    “啊喂，不凡爹趕快拿相機(jī)給我！”洋洋笑瞇瞇地催促著。

    “要干嘛？”云不凡一邊咕噥一邊將相機(jī)遞給洋洋。

    洋洋接了過去，馬上就后退幾步，舉著相機(jī)一邊拍一邊笑道――

    “北冥司程哭鼻子耶！這么難得的場面當(dāng)然要拍下來發(fā)個微博啥的嘛……”

    這話程程聽了，立馬不悅，皺著眉頭，白.嫩的臉頰上還淌著兩行清淚，吼道：“顧洋洋！你給我住手！不許拍！”

    云不凡翻了個白眼，無視洋洋的行為，體貼地從顧歡懷里抱出程程，“歡歡，讓我來抱他吧?！?br/>
    顧歡雖不舍得，卻也深知自己此刻有孕在身，容易疲憊，點(diǎn)點(diǎn)頭，手卻還是依依不舍地?fù)崦脸恋男∧X袋瓜兒，溫柔地說著：“程程和洋洋一樣，又長高了……媽媽真沒想到這么快還能見到你，得知你拿了大獎，媽媽真心為你高興……寶貝兒，謝謝你愿意將人生這么重要的典禮與媽媽一同分享，你是媽媽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