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多夫被圍攻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圣城。大部分的平民對此毫無反應(yīng),他們繼續(xù)著每天兩點一線的生活,從街道到家里,從家里到街道,生活的范圍就在方寸之間,遠(yuǎn)方一個聞所未聞的小堡壘的失守與否,對他們而言,遠(yuǎn)遠(yuǎn)沒今天的蔬菜的價格波動重要。
既然克拉克公爵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呂尼西昂覺得自己沒必要操心這件事。圣城的角落里到處是和他有著種種過節(jié)的耗子,其中就包括圣城騎士團的大團長蘭帕德。這次但愿能讓這個倔老頭安分一點,不要在他耳邊吵來吵去了。
呂尼西昂公爵嘆了一口氣,他溫柔地看向自己的妻子,國王的姐姐,塞西莉亞公主,正當(dāng)他攬著妻子的手臂,準(zhǔn)備說些讓人心醉的情話時。房間外急匆匆的腳步打斷了他的動作。
“公爵殿下,阿蘇那人的使節(jié)到了!”
男爵是作為侍從官參加這次御前會議,他脫下了自己的雙頭鷹袍子,換上了王室騎士的罩袍
大廳里,王國的重臣在他們的盟友面前竊竊私語,耳語著陰謀和詭計。而國王則深深陷在大廳盡頭高高立起的王座之中,全身藏在陰影里面,就像是個被人忽視的棋子。
呂尼西昂公爵站在王座的臺階之下,他確實稱得上一個美男子,但長期的享樂讓他和小國王一樣,看上去精神不佳。
阿蘇那的使節(jié)被召喚而來。王國和異教徒的消息往來,通常是由那些狡猾卻又懂得分寸的商人來完成,這次也不例外。
“好了,墨丘利,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公爵顯然認(rèn)識這個胖乎乎的家伙。被叫做墨丘利的商人熟練地向四周行禮,他圓滾滾的身子完成了很多正常人能要費好大勁才能完成的復(fù)雜禮節(jié):“尊貴的公爵殿下,異教徒的口令很短。阿蘇那的蘇丹說,羅斯多夫事件是他手下部落的擅自行動,蘇丹本人對此深表遺憾?!?br/>
公爵聽到這里,不自覺地挺直了腰,然而接下來商人的話卻讓他勃然大怒?!疤K丹還說,為了避免類似的事件再次發(fā)生,請公爵殿下,額??????”商人抬頭看了看公爵的臉,想起蘇丹的殘酷和無情,他硬著頭皮說了下去,“請公爵殿下和圣城騎士團撤走羅斯多夫的士兵,交給阿蘇那帝國?!?br/>
“混賬!”呂尼西昂大怒,自從自己成為圣恩王國的公爵以來,自從自己娶了塞西莉亞以來,還沒有人敢如此命令于他。
商人墨丘利死死地用頭貼著名貴的地毯,他的汗水濕透了整個后背、而公爵看也沒看這個低賤的商人一眼,他怒吼著在大廳里走來走去,右手在空中亂舞,好像要就這樣劈死那個可惡的蘇丹。
看到盛怒中的公爵,他的親信們開始紛紛譴責(zé)異教徒的野蠻和背信棄義。也有不少人選擇冷眼旁觀,大廳里亂成一片。而這時,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人站了起來。
國王走下了王座。
還在“劈砍”蘇丹的公爵直直地往后踉蹌了一下,他剛才差點撞到蒙吉薩五世。國王并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大廳的中央,看著他的廷臣們。
他要干什么?男爵的手移到自己的劍柄之上,國王事先什么都沒有告訴他,他和張著嘴說不出話的呂尼西昂公爵一樣,一頭霧水。
小國王露出了一個惡作劇仿佛得逞的笑容,他彎下腰在汗如雨下的商人耳邊說了什么,然后就自顧自地離開了議事廳。
自始至終,他沒有看呂尼西昂一眼。
公爵目送著那小小的背影離開后,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那個可憐的商人面前,試圖揪著領(lǐng)子把他提起來,然而公爵可恥地失敗了,胖子太胖,他的力氣又太小。男爵趁機走了過來,揪起了胖子,“為您效勞,公爵殿下。”
“很好,感謝你的幫助,騎士?!贝┲跏因T士罩袍的男爵讓公爵誤認(rèn)為是自己塞進去的哪個家族的次子,不過呂尼西昂也顧不了這些了,他幾乎是吼著問墨丘利,剛才國王說了什么。
整個議事廳的貴族都閉上了嘴。
商人試圖掙扎一下,但男爵鐵鉗般的手死死地拽著他的衣領(lǐng),這個胖商人只好斷斷續(xù)續(xù)地回答:“陛下他說,他說羅斯多夫是圣城騎士的據(jù)點,他無權(quán)處置。他唯一可以給予蘇丹的,只有和平。”
“你確定你聽清楚了?”公爵瞪著這個死胖子,而胖子的身上突然傳來一股腥臭味?!八?*了,殿下?!蹦芯艨戳丝吹財偵系乃E。四周的貴族哄然大笑,對這個膽小如鼠的家伙指指點點。
“真是廢物?!本瓦B公爵也忍俊不禁,但是笑容只在他臉上一閃而過。他陰沉著臉看向國王消失的方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追上去。
“去叫我的妻子來。”他對身后的一個貴族下了命令,后者帶著幾個廷臣立馬離開了這里。隨后,公爵的視線又轉(zhuǎn)向那個攤在地上就像一灘軟泥的胖子,他厭惡地掩著鼻子,示意男爵抬走這個臭烘烘的家伙。
男爵拽著他的衣服像拖著一只死狗一樣把他拉下了議事廳,扔到了一個小房間里。
“你還真重?!崩餇柕吕顒恿艘幌录绨颍肿右廊慌吭诘厣?,像個癲癇病人那樣抖動著。
國王真的對他說了那些話?男爵懷疑地看向胖子。他踹了墨丘利肚子一腳,力度之大讓他像真的癲癇病發(fā)那樣口吐白沫。
男爵捂著耳朵,等待著胖商人殺豬般的嚎叫聲結(jié)束。墨丘利掙扎著支起身體,冰冷的地板讓他很是難受:“尊敬的騎士,我以前并沒有招惹過你啊?是什么讓你對一個可憐的商人大打出手?!?br/>
“是這個。”騎士拔出了劍,在商人驚恐的眼神中擱到他的脖子上,“告訴我,國王到底說了什么?不然我不介意讓你提前響應(yīng)父神的召喚。”“我的大人,我已經(jīng)告訴呂尼西昂公爵了,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yōu)槭裁匆獮殡y一個誠實的商人呢?”
“為難你?”騎士輕輕抬起劍,逼近的劍鋒讓商人的汗毛倒豎,“告訴我真相,我會給你與之相應(yīng)的回報。”商人眨了眨眼,用眼神瞅了瞅脖子上的危險。騎士將寶劍稍微抬得高一點,墨丘利艱難地把自己從那把閃著寒光的利劍下挪了出來。
“騎士,我可不知道你的底細(xì)。做生意,要有信任?!薄安唬扔谢貓?,才有信任?!蹦芯羰栈亓藙?,他站起身來,俯視著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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