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將他砸出血的愧疚感轉(zhuǎn)眼消逝,蕭夢冷笑了聲,撇開了頭。
但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捏住,湯碗的碗沿也抵在了她唇邊。
“謝景霄你放開我?。 笔拤魵獾冒l(fā)抖,卻掙扎不過他。
謝景霄沉默而狠絕地捏開她的下巴,將湯往她嘴里灌!
蕭夢不肯吞,被那不斷涌進來的湯水嗆得連連咳嗽!肚子上的傷口處也因此傳來陣陣撕裂的銳痛!
原本的憤怒突然就轉(zhuǎn)化成綿密的委屈和難過,連日來的痛楚在此刻全都化作眼淚流了出來。蕭夢哭了。
謝景霄的動作一頓,將湯碗拿開。
“謝景霄,你沒有心嗎?你說把我送給程家硯就送給程家硯!你說拿掉孩子就拿掉了我的孩子!你說把我困在這里就困在這里!”
“我在這病房里躺了這么久,有一次差點死過去你都沒有來看過我!”
“可是現(xiàn)在,你現(xiàn)在又來干什么呢?你現(xiàn)在又是在做什么呢?為什么又要突然來對我好?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告訴我!”
她真的不懂他!
她也厭惡自己即便是到了這時候依然沒辦法真的恨他!
謝景霄依然沒有回應(yīng)她,只是在她身邊坐下,再次將湯碗送到她唇邊。
他說:“你可以發(fā)脾氣甚至可以對我動手也可以砸東西,但是最終,這湯你都必須喝,飯菜也必須按時吃。蕭夢,你需要補充營養(yǎng)、讓身體好起來而不是天天躺在這里。而且你也知道我的脾氣和手段,由不得你?!?br/>
他說這些時,眉眼凌厲而堅決。
蕭夢想要反抗、想要罵他,可是最終,她選擇了妥協(xié)。
她斗不過謝景霄,從來都斗不過。
謝景霄親自喂她喝完一碗湯后,又喂她吃完了一碗飯菜。
蕭夢味同嚼蠟,眼淚總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看著她的模樣,謝景霄沒忍住,抬起手,用手指替她抹掉了眼淚,控制不住地說了句:“小夢,不要哭?!?br/>
他的動作那么溫柔,他甚至好像叫了她“小夢”,以至于在那一刻,蕭夢整個人都恍惚了,時間仿佛一夜之間回到了4年多以前。
等她從美好的回憶里回過神來的時候,謝景霄已經(jīng)不知道在什么時候離開了。
正在收拾碗筷的陳嫂說:“蕭小姐,你就別再鬧脾氣啦,你看先生心底還是心疼你的。就隔壁那江小姐,之前病得那么嚴(yán)重,謝先生可從來都沒有親自喂她吃過東西呢……”
蕭夢捂住耳朵,不想聽這些。
她不允許自己再像以前那樣軟弱無能,她也不會再讓謝景霄占據(jù)自己的心!
她應(yīng)該恨謝景霄,一輩子都恨他!
她要讓謝景霄知道,她蕭夢不是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存在!
盡管她一遍又一遍地這樣告訴自己,但是在后來的一周里,每當(dāng)謝景霄親自端著飯菜一勺一勺地逼迫她吃東西的時候,她本就不堅硬的恨、在不知不覺間就崩塌了。
她真討厭這樣沒骨氣的自己。她也從來不知道,她蕭夢竟然為了愛情可以卑微低賤到這種程度。
她因此陷入了極度自我厭棄的漩渦里,常常在深夜里失魂落魄地呆坐。謝景霄知道這情況后,甚至推了重要的工作和會議,常常坐在她身邊陪她入眠。盡管,他從不與她聊天說話。
這天夜里,窗外下起了雪,蕭夢從噩夢中醒過來,看見謝景霄穿著單薄的襯衣站在窗前。
他的背影看起來疲憊而又孤單。
她忍不住地心疼他,數(shù)次想要開口叫他,正當(dāng)她快要下定決心的時候,謝景霄接了個電話,才說了一句便匆匆地走出了病房。
沒過一會兒,就有護士進來:“蕭小姐,謝先生有事找你,讓我?guī)氵^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