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了幾枝櫻花,還被人罵?!睕鲆篱_窗進屋時自言自語,手里兩枝櫻花開著嬌嫩的花朵,仿佛風一吹又要落了。
多瓦抬頭看了她一眼,迎著陽光的樣子,眼眸像從山與水之間流動的白云,喜歡這樣的柔和。
他的腿上放著電腦,手上急促如弦般快速敲著鍵盤,側臉看去的眸光像深潭的清水。
“老公”涼依端詳著他,“叫名字。”多瓦皺眉,聚精會神的打字。“我發(fā)覺你這樣很好看……”涼依邊說,多瓦邊站起來走掉,郁悶的看他出了門。
屋里空蕩蕩的,涼依換了件衣服出門,剛走到門口,就看見穿一身鏤空的毛衣,里面加了件藍白條紋的T恤,頭發(fā)在陽光的照耀下,棕紅棕紅的,藍色牛仔褲站得筆直而纖細。
“你找誰?”涼依問。面對疑惑的涼依,眼珠子很大的女孩子忍著氣,低頭很久,聽到涼依的問話,猛地抬頭給了涼依一拳。
一拳打在涼依的臉上,只覺得瞬間眼睛一黑就倒下不省人事。
身體終于動了動,腦子里依然是打她的那個女孩的臉,很兇,眼睛像要殺人,不對,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眼睛怎么了?
“我看不見了?”涼依哭泣的聲音嗚嗚咽咽,此時,沉默許久的多瓦摸著她的手說,“沒事?!?br/>
多瓦的聲音出現(xiàn)在空蕩蕩的房間,涼依感覺不到任何的人和事,只有被一口一口喂粥,手被一遍遍擦拭,感覺不到太陽的溫熱,看不見多瓦的臉和他此刻的表情。
多小軒也來了,清脆的聲音喊,“媽媽?!毙那椴缓?,也不理會多小軒。
分不清白天與黑夜,她想她要是眼瞎了,就真的在家做空閑的全職太太了,一定是老天爺要懲罰她偷懶不做事,不能讓她看到美麗的風景。
她該想想接下來要做的工作,比如,去外面旅行,四處收集大山河流的風景,親吻空氣里每一寸新鮮的氧氣,而不是一直綁著多瓦,讓他的朋友都看不下去這樣被困住的他。
可是,這幾天就是付影結婚的日子,涼依只好惋惜的說,“原諒我不能去參加你的婚宴了?!?br/>
“是不是凌旋那個賤女人,那個畜牲,她把你怎么了?”付影問。涼依還沒開口,手機就被凌旋搶過去,“喂?你要罵就當面罵我,干嘛這么偷偷摸摸的,你不嫌煩我還嫌煩。”
“怎么哪都有你?”涼依皺眉,眼睛烏黑看不見,手瞎摸只能摸到空氣,這樣讓她更生氣了。
伸手一揮吊瓶,多瓦按住她,“要胡鬧到什么時候?”多瓦爸開口,“我們的家事,麻煩你讓一下?!焙艿ǖ膿]手讓她離開。
“多瓦,你出來一下?!倍嗤甙职讯嗤呓谐鋈?,涼依聽到吼聲,“不管那是誰,以后離她遠點,天天來找你,你不出軌我都不相信?!?br/>
“算了,算了?!倍嗤邒寗耖_,拉著他走,多瓦留在原地。
房間里只有吹風的涼快,卻沒有人說話的聲音,她以為他們都走了,手在床上摸,想摸到手機。
可是,她又停下了,也許摸到手機也沒有用,她有點害怕,怕一個人從此孤單的生活在黑夜里,她“嗚嗚”的哭起來。
多瓦說“沒事,過幾天就好?!薄澳俏乙憬o我剝橘子吃。”涼依停下哭聲說。“剝橘子吃?”多瓦急了,涼依聽到凳子被推動的聲響。
不過,很快,冰涼的橘子被送到她嘴里,空氣格外安靜,涼依問“多瓦,你在嗎?老公?”
“不在。”多瓦有些郁悶,拿一瓣橘子給自己吃,剩下的放在涼依手里,“自己吃,我出去抽根煙?!?br/>
門的響動,涼依聞了聞橘子,嘆一口氣,繼續(xù)塞嘴里,心情依然緊張,她的眼睛能不能好呢?
這幾天都是保姆在這里幫忙,多瓦偶爾來看一下,凌旋也厚著臉皮來了,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tài),“眼睛又不是一輩子看不見了,這么緊張兮兮的,干嘛呀?”
“你可以少說話嗎?”多瓦無奈的笑著,真佩服她的智商,怎么越來越低。
“醫(yī)生,她快好了嗎?”多瓦問。醫(yī)生將她眼睛的繃帶拿開,涼依終于模糊的看見醫(yī)生的臉了,他仔細瞧了瞧,“還好,下午就可以出院了?!?br/>
涼依高興的差點蹦起來,凌旋不屑的說,“我就說嘛,早說會好的?!薄澳氵€說,三番五次的害我,還不夠?我的眼睛就是你找人打的?!睕鲆乐钢R。
“那是因為你賤?!绷栊浔穆曇?,癢癢的像撓樹根,聽的涼依想撲上去打她,不過,涼依控制住了,她看到多瓦站在那里紋絲未動,居然也不怪她,這氣她先悶在心里。
“醫(yī)生,麻煩你了?!睕鲆赖柔t(yī)生離開,自己收拾一下,出了門。
多瓦追上來,臉色憂愁,想解釋又不知該解釋什么,萬分痛苦,還是涼依先開了口,“你是不是喜歡她?”剛治好的眼睛又流淚了,天氣漸漸溫暖,地上的光芒涂了一圈又一圈。
她馬上坐車去火車站,多瓦沒有追上來,因為凌旋跑上來拉住了他的手,涼依在后面的車窗里看見了,心如死灰。
“猶豫不決就代表你喜歡她?!睕鲆佬睦锬钪?,有些心冷,想起都沒去看過爸媽,打了電話問了爸媽的地址,買了火車票往爸媽的方向去。
擁擠的人潮,密密麻麻的有些人扛著大包,臉上露出一些難受的表情,大走廊里很寬闊,陽光炎熱的照著玻璃窗,把藍天白云都映上來了,在玻璃上移動。
長長的樓梯人慢慢少了,即將擠上冒著一縷一縷飄著煙的火車,涼依慢慢找車廂,本該屬于她的平淡日子即將啟程,她聽到爸媽說,“城里的房子租出去了,他們在鄉(xiāng)下種種稻谷,蔬菜,院子里的葡萄垂下了,叫涼依趕緊過去?!?br/>
忽然,被人抓著肩膀,回頭時,沒想到是多瓦,白皙的臉上泛著紅暈,汗從額頭上滾下來,氣喘吁吁的樣子一臉狼狽。
他擁抱著她,“怎么這么任性?你眼睛剛好?!薄坝肿穪砀墒裁矗俊睕鲆绬柕臅r候,火車開動了,工作人員雖然叫了幾聲,卻也沒有聽見似的,就不理他們。
“先回去,兒子不管了?”多瓦不解釋,反而拉著她走,“看見你就煩,我回娘家。”她一臉不樂意的說,臉上的表情緩和了。
“那你自己跟我爸媽說”多瓦放開她使出殺手锏,幸好火車開了,這里空蕩蕩的也沒什么人注意到他們,不然尷尬死了。
“我回去讓我爸媽打電話給你爸媽,反正,凌旋天天跑過來鬧得家里不安生……”
涼依還沒說完,就看見多瓦眼神變冷,“我已經讓她走了,她一個女孩子總會要點面子的,就這樣,啊。”
涼依只好回去了,畢竟只是凌旋的問題,跟多瓦無關,“下次再來,我就跟你爸媽說,讓奶奶親自跟她談一談?!?br/>
“你對。”多瓦郁悶的看了她一眼,陽光熱烈的晃悠著視線,側臉被曬得微燙,哎,這爛局面只有他收拾的份了。
就這么被帶回去了,兩手空空的離開,兩手空空的回家,一直以來都不習慣這里的生活,好陌生,不過,不敢跟身邊的多瓦講,有些情緒只有自己懂。
涼依親自換了紅色的新桌布,用來鋪餐桌,多小軒坐在凳子上,腳晃呀晃的,看看他爸,再看看他媽,“爸爸,你是不是又惹媽媽生氣了?”
“去,少來。”多瓦說完開始吃飯,涼依舀了蘿卜湯灌到多小軒碗里,“多吃點,非常好吃的?!?br/>
多瓦也開始舀湯,迅速的收起湯勺,夾一塊排骨給涼依,“下午多吃點藍莓,對眼睛好?!?br/>
涼依吃起來,稍微露出了微笑,安靜的吃完飯,送多小軒上學,這是長輩的要求,每天都得接多小軒回家吃午飯。
多瓦接送的,誰叫涼依的眼睛是因為他而住院的呢,對著他的背影比了個yes的姿勢,多瓦看見似的,一腳把門踢上來。
“喂,小心我眼睛?!睕鲆来蠼??!澳銢]手嗎?”多瓦回了一句。
“哼,黑心的凌旋,害我一次又一次,多瓦居然也不管?!睕鲆烙行┥鷼獾哪钸丁?br/>
坐在沙發(fā)上,窗外的櫻花只??葜?,空蕩蕩的,周圍也少了圍觀的人,好吧,看看藍天,強烈的陽光也可以,至少,她扒開窗戶,瞧了瞧窗外的風景,野草茂盛的從墻角綿延到櫻花樹下一圈。
把狗狗抱出去,讓他嗅一下青草香,涼依出去透透氣,廣袤的天空,房子的陰影擋住了陽光。
朝樓梯下一走,就是街道了,涼依以前從沒注意過這兒,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過了美好的櫻花樹。
多瓦回來時,涼依坐在客廳喝茶,笑著問,“從前那兒有櫻花樹嗎?我怎么沒見過?”
“花房搬了,拿了這2棵櫻花樹種在這里,之前都不開窗戶,都用窗簾擋著,現(xiàn)在有櫻花,客人來了,看著也比較美觀?!倍嗤咝跣踹哆兜恼f。
“難怪,后面的樓梯是新做的嗎?”涼依問?!皩Π。罴?個月做的,很快的,壘高點,種櫻花就好養(yǎng)活?!倍嗤唛_玩笑說。
“這樣污染也少點,不過,那棵大櫻花樹真是為難你們了,這棵小的倒還好,不會有人管吧?”涼依問。
“先種了唄?!倍嗤邿o所謂的態(tài)度,他看見桌上的茶,不管,直接去冰箱拿雪碧喝,“這天太熱了?!?br/>
涼依手抓起幾顆藍莓塞嘴里,抬眼看看多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