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倚靠在大石上,任炙熱的烈火烘烤著臉龐,眼睛一眨不眨的,呆呆發(fā)愣。
此時此刻,要是有一壇烈酒就好了。
人最孤獨無助時,烈酒是最好的慰藉。
可他沒有,他現(xiàn)在什么也沒有,甚至連這具軀體都不是他的。
他越想越憋悶得慌,胸中宛如壓了一塊大石,讓他透不過起來。
他撕開衣襟,想要釋放這股莫名的壓抑。
可就在這時,他發(fā)現(xiàn)胸口有一個金燦燦的印記,拳頭般大小,晶瑩閃光,像極了什么符咒模樣。
“完了。?!?br/>
少年一陣惡寒,頓覺后脊背發(fā)涼。
這個老不死的狗東西,竟然暗暗下黑手!這是什么時候給老子種下的,不會是害人的毒蠱吧?
少年慌忙用力揉捏擦拭著胸口,怎奈胸口都要被他抓破了,那個印記仍然還在。
就像漂浮在他體內(nèi)的琥珀一樣,晶瑩通透,散發(fā)著奕奕金光,既像印記又像輝光。
該死的老王八蛋,少年在心底又一次把那個老頭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敢坑老子,你等著,要是再遇見,非要你好看!
一個無辜的壯丁就這樣誕生了!
無語啊,是不是老子現(xiàn)在想不認賬也不行了?
原本還想糊弄幾句好話,把老頭打發(fā)得高高興興上路,也算是做了件功德好事。
現(xiàn)在看來,明擺著自己是跳坑了啊,毛驢套上枷鎖,不拉磨也得拉了。
這個倒霉的老頭,你找上誰不好,非找上了老子,這下完蛋了!
少年在心底里咒罵著,那感覺比中了花柳、天花還要倒霉一百倍。
涼風吹了吹,少年打了個機靈,把柴又填了填。
不管怎么樣,總算還不錯,老頭也算有點良心,沒有給我布置這事那事,不會像牽了線的木偶,被永遠完不成的任務糾纏不休。
他是玩夠了前世那些蹩腳的網(wǎng)游的,不管是修仙的還是劍俠的,都一個鬼樣子。
從頭到尾做不完的任務,什么主線,什么副本,什么打怪升級,什么強化裝備,簡直就是一個牽線木偶,哪有什么思想和靈魂?
真要那樣,還不如殺了老子來的痛快。
人,要是活在別人既定的劇本里,那還有什么人生樂趣?
不過,這一點,老頭子還是沒有太坑人的,還是讓少年欣慰不少。
至于他說干什么正確的事,那就任自己喜好了唄,雖然也沒給咱畫大餅,但也沒限定這條件那條件?。窟@買賣倒也不虧。
就當是讓一個臨終老人走得安心,也該應承的。
他內(nèi)心不是一個不厚道的主,哪能光昧著良心去做事呢?
想到這里,少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心下大定,不知不覺眼皮打起架來。
暖洋洋的火光烤得渾身舒服以及,終于可以靜下心來好好休息一下了。
要知道,從空難的那一刻起,他的身體和大腦都像是被掏空又揉碎,絲毫透不過氣來。
伸手抓起一條烤魚,大塊朵頤著,這滋味比前世的燒烤差得遠了。
這魚的味道倒是鮮美,這是前世那些飼養(yǎng)的和催肥的不能比的,
只是缺少了調料,等老子明天搜集一些才好。
突然腳趾一陣刺痛,渾身酥麻,少年一驚,抬腳一看,一只形狀奇異的大蝎子爬走了,腳趾登時紅腫起一個大包,像吹泡泡糖一樣,眼瞅著漲起來。
“我的個乖乖,什么破地方,海邊居然有蝎子?還這么大個?是成精了吧?這下慘了”
少年一陣心中惡寒,慌忙丟下手中的烤魚,掐起腳趾頭就向外擠血。
虧得動作快,待到腳下的鮮血已經(jīng)殷紅一片時,全身的酥麻感這才消退。
這時少年不禁愣住了,他趕忙回憶剛才的那一幕。
他知道這么迅速的反應完全是一種本能,但絕非他的本能,而是這個身體主人的本能。
看來,這個家伙也不是一無是處,除了渾身腥臭之外,還是有點本事的,于是他趕忙閉起雙眼,感受著這副軀體里隱藏的另外一個生命。
這一感受可不得了,他的大腦像是被活生生撕裂成了兩半,另一半的記憶竟然全都還在,只是內(nèi)容單一的很。
這打漁的小伙名叫阿郎,從小被遺棄是個孤兒,就生活在不遠的海邊漁村。
這個荒島倒是稀奇的很,竟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荒島四面環(huán)海,懸浮于碧波之上,人稱懸懸島。
腳下之地是南面的沙灘,東面是巨石和峭壁,北面有一座常年休眠的火山,西面是詭異的迷霧森林。
傳說這座小島是很多年前上古大戰(zhàn)留下的產(chǎn)物。
就在那時,世界大亂,人、妖、鬼和惡魔混戰(zhàn)一團,據(jù)說搶奪什么寶貝?
就在那場大戰(zhàn)中,有大能人在這里激戰(zhàn),留下了這個杰作。
據(jù)說他憑一己之力,劍破虛空,憑空掀起了海嘯。
海嘯過后,這里便形成了一個荒島,像是硬生生從大陸劈開的一樣。
島上后來定居了一個村子,名為安寧村,安寧村住著幾十戶人家,靠打漁和捕獵為生。
這個小伙是村長撿回來撫養(yǎng)的孩子。
村長老婆不能生養(yǎng),所以收為義子,自幼由山中漁民和獵戶教習他捕獵之術,因為他天賦過人,雖然長得身材修長,弱不禁風的樣子,但有神力相助,力大無窮,且水性極佳。
七八歲開始就能對這島上的生存之道非常熟悉,翻山越嶺,如走平地,
經(jīng)常自己獨自出去捕獵,回家后贍養(yǎng)村長夫婦。
他在這個小島上生活了十幾年,滿腦子都是各種飛禽走獸和魚鱉蝦蟹,甚至還有上古遺留的洪荒異種和兇獸,卻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這滿腦子的記憶,就好比動物大百科,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動物世界。
少年算是開眼了,憑他前世古生物學家的腦袋,竟然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動物和妖獸不認得,更不要說那些稀奇古怪動物的生存習性了。
少年蒙了,徹徹底底的蒙圈了。
不過滿意的是,這副身軀端的不錯。
別看穿的是獸皮坎肩和麻布褲衩,可他自己摸了摸,看了看,這身體完全不像個野蠻人。
在他記憶中,那野蠻人都是身軀巨大,滿身橫肉,頭大如斗,眼似銅鈴,鼻孔朝天,皮膚黝黑,渾身帶毛----想想都扎得慌。
但他這副身軀卻大不相同,身材修長,眉清目秀,白白凈凈,像極了前世影視劇中的小鮮肉。這長頭發(fā)的氣質,又像極了藝術家,這修長的手指頭,不用來彈鋼琴,簡直是糟蹋了。
奇怪了,難道這家伙原來就是穿來的?
遠古人類怎么可能長成這個樣子?
這樣的樣貌和他頭腦中記憶的那些兇獸完全不是一個時代???怪哉怪哉。
他能感覺到,這副軀體骨骼的輕盈和肌肉的結實。
行動敏捷,爆發(fā)力強,而且靈巧以及。
不用靠武器,徒手也能抓個山貓野獸,遇到個老虎、蒼鷹和野豬啥的,也能輕松應付,更不用說捕捕魚、抓抓蟹了,他的記憶力,竟赫然有獨自戰(zhàn)敗兇獸的戰(zhàn)績。
這怎么可能?要知道,憑他前世的認知,不要說上古那些兇獸降臨人間,就是動物園里跑出來一頭虎啊,豹啊的,不手拿麻醉槍或沖鋒槍都是很難對付的。
難道這家伙是凹凸曼變得,竟能徒手干翻小怪獸?
我的個乖乖,真是長見識了。
他開始喜歡上這個身體了,難道這就是那老頭給他的金手指?
意外驚喜?
恩,不賴,不賴。
看來,生存是不用發(fā)愁的,最起碼不用勒緊褲腰帶談理想,少年心里面自嘲著。
接下來的事倒要好好盤算一下了。
按照老頭子的意思,光靠混日子是沒用的,最起碼要干一些大事出來,才有可能完成什么狗屁任務。
為了能交差,他這個命苦的壯丁要好好謀劃一下他的將來了。
-----------------
一大清早,天還沒有亮,阿郎就開始他的辛勤勞作了。
對于他這樣體格健壯的年青人,最讓人羨慕的就是旺盛的精力了。
那干活的勁頭像極了充滿了電的掃地機,也像發(fā)了情的小蠻牛。
他先找來了一些飛機殘骸和巨大樹干,經(jīng)過打磨,做了一把尚可堪用的鐵锨和一把鎬頭。
要是被村里人見了,一定稀奇這兩件是什么怪東西,因為漁民和獵戶是用不到這些家伙的,然而對于現(xiàn)在的阿郎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他不但有著這個世界的生存本事,還精通另一個世界的百科知識,除了高科技的東西他只能緬懷之外,其他五行八作、三教九流的勾當完全是駕輕就熟。
鐵锨和鎬頭做好之后,就在那塊巨石不遠,找了塊風水寶地。
背靠樹林,面朝大海,端的是塊風水寶地。
“老爺子啊,你這也不虧了,不知道老子死后有沒有你這份福氣?!卑⒗勺遭獾?。
翻了翻老頭剩下來的東西,除了一個束發(fā)的道觀、一件破的像蛛網(wǎng)般的爛道袍,還有一把稀奇古怪的浮塵,索性把它們埋了吧,留著也沒啥用,就做個衣冠冢吧,誰讓他身無長物呢,真的是窮酸透了,阿郎一陣腹誹。
“叮鈴”爛道袍里掉出來一件東西,吸引了阿郎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