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交待了何凱和杜英豪回去考慮一下先遣連的最近工作安排后，方云回到自己的屋里，很愉快的洗了個熱水，然后是舒舒服服的躺在用木板搭成的床上。木板上面鋪有干枯的稻草梗，把席子往稻草梗上面再一鋪，就成了一張舒服的軟床。

    這是窮人家冬季御寒的法寶。

    “不管怎么說，自己總算是有了一支隊伍了，可以不用呆在機關(guān)里胡思亂想了。革命的路還長啊。”方云心里想著，心思又轉(zhuǎn)到了何凱、王文賓他們六人身上。

    王文賓思想比較成熟，做事有點沖動，有點粗線條，這點和謝峰很像。何凱為人頗有點心機，但本質(zhì)還是不壞，只是身上多了一些洋習(xí)氣，不是怎么看得起工農(nóng)階級出身的士兵，這點從今天下午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劉愛國為人沒有什么主見，碰見問題喜歡找人幫忙解決，缺少冷靜的素質(zhì)。黃勝利還看不出什么。從今天樸志玄帶兵護送軍需回來的過程來看，總的看來樸志玄還不錯，沒犯什么大的錯誤。不過，讓這幾個沒經(jīng)過軍事知識培訓(xùn)的人帶兵，方云還是有點頭痛啊，他們還是比較適合做文職工作的。

    還有就是那個新來的副連長杜英豪，無論什么時候他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讓方云蠻佩服的。在回駐地的路上，方云曾問他是從那個部隊過來的，他告訴方云他剛從中央黨校的軍事干部快速班畢業(yè)，就分到了先遣連。對方云的大名，他是早有耳聞。

    語氣恰到好處，讓方云感到他這個人有點摸不透。不過很快方云又安慰自己，不是還有時間嘛，這些人是龍是蛇，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

    有關(guān)方云的入黨問題，在前段時間還有人來關(guān)心過，可是，當(dāng)方云依然和李克他們走得很近的時候，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知道了這件事情的方云依然泰然處之。

    對于步兵的訓(xùn)練，方云腦袋里有的理論知識都是從和中央在教導(dǎo)團辦軍事速成班所學(xué)習(xí)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就比較豐富了，方云可是隨著革命軍大大小小打了幾十仗，可以算是一個標準的老兵了，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

    體能、射擊技術(shù)和拼刺刀，他目前認為這三項時最重要的。良好的體能能夠保持身體健康、耐力久遠；精準的射術(shù)能夠讓敵人膽寒并節(jié)約彈藥；精湛的拼刺刀技術(shù)能夠培養(yǎng)士兵的堅強意志。

    想到這里，方云又把思緒落到他手下的士兵身上，兵源沒有得選擇。只要有人愿意參軍，基本上都收了（鴉片鬼除外），這就造成了士兵總體素質(zhì)參差不齊。

    有點頭痛這個問題，方云翻了個身，掖好被角，嘟噥了一句：“加強訓(xùn)練，管你什么來頭?！边@是，他腦海里又閃過林雪那雙漂亮的彎彎的笑眼，一閃一閃的。

    “他媽的，見鬼了，我今天是不是發(fā)春了?！狈皆圃俅梧絿伭艘宦暎瑥娖茸约洪_始入睡了。

    ※

    次日一早，方云把先遣連的所有戰(zhàn)士集中起來進行訓(xùn)話，把革命軍的軍紀著重強調(diào)了一遍，并把昨天林紅軍和張連武打架斗毆的事情再講了一次，并重申，以后誰再膽敢違反軍紀，嚴懲不怠。

    訓(xùn)話結(jié)束后，方云和何凱，杜英豪回到了連部，準備碰碰頭，想聽聽他們對先遣連最近的工作安排有什么建議。

    在聽取了何凱、杜英豪兩人的意見后，方云說：“具體的你們都講了不少，我都沒有什么意見。我的計劃是這樣，新來報道的人員原來都是機關(guān)工作的，都是知識分子，共有62人，占了連隊人數(shù)的一半。而剩下的另一半戰(zhàn)士，文化程度不高，對這批知識分子是有點排斥的，怎么做好這個內(nèi)部之間的協(xié)調(diào)溝通工作，就要指導(dǎo)員多辛苦了，盡量把同志之間的關(guān)系搞好。”

    “好，我盡力吧?！焙蝿P點點頭，本身他就是搞政工的，對這個比較熟悉。

    “我們先遣連，一共有123人，加上傳令兵5人，炊事班6人，醫(yī)療小隊3個女同志，也就是137人。而且，連隊里面新兵占了大多數(shù)，有經(jīng)驗的老兵沒有幾個。所以關(guān)鍵還是在軍事訓(xùn)練，特別是體能方面，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形成戰(zhàn)斗力?！倍庞⒑勒f完，合上了手里的記事本。

    “嗯，這個我同意。未來我軍的戰(zhàn)斗方式將以運動戰(zhàn)為主，體能是關(guān)鍵，所以一定要嚴格地訓(xùn)練他們。此外，我們的槍不夠，彈藥奇缺。昨天我在中央軍需處一共是領(lǐng)了23條步槍，子彈1200發(fā)，手榴彈二十箱。其余的都是梭標、大刀。除開剛下?lián)軄淼难a給外，我統(tǒng)計了一下我們連隊的槍支，步槍46支，駁殼槍5支，軍官手槍3支，子彈共計1127發(fā)，手榴彈123枚。這樣，加上新領(lǐng)到的補給，我們連所有的槍支也就是70多支，子彈2300多發(fā)?！狈皆瓢咽诸^的資料告訴了他們兩個。

    “是啊，現(xiàn)在緊張啊。我聽其它機關(guān)的工作人員說，目前整個中央革命軍只有兩門重山炮和一些輕迫擊炮。其它的全部因為沒有彈藥丟棄了?！焙蝿P說著，掏出一包香煙，給兩人各發(fā)了一支。

    “我的意見是這樣，先部隊組織起來，以有經(jīng)驗的老兵擔(dān)任各排的骨干。部隊要進行封閉式訓(xùn)練。軍事訓(xùn)練由我和杜英豪同志負責(zé)，盡快讓部隊形成戰(zhàn)斗力。我軍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就是官兵一致，所有這些訓(xùn)練計劃，我們這些當(dāng)官的要首先做到，你們看看有什么問題嗎？”方云做了總結(jié)。

    “我看這樣挺好的，問題不大。”杜英豪說道。何凱也點點頭表示贊同。

    方云兩人也沒有什么意見，就說：“那就這樣定了。今晚天黑之前，你們把各自的工作計劃交上來?！?br/>
    杜、何兩人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三人各自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分頭工作去了。

    ※

    次日，方云稍為調(diào)整了部隊安排。把醫(yī)療小隊編為連部直屬，給配了兩個警衛(wèi)員，把僅有的三把軍官手槍配給了林雪她們?nèi)齻€女同志。張連武為一排排長，黃勝利為副排長，王文賓為二排排長，林紅軍為副排長，樸志玄為三排排長，劉愛國為副排長，謝峰為連隊通訊班班長。最后是把新領(lǐng)到的補給全配發(fā)了下去，基本上每個排都一半槍一半梭標、大刀。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先遣連開始慢慢步上了軌道，開始能夠正常運轉(zhuǎn)了。

    遵義果然不愧為黔北最大的物資集散地，革命軍在這里獲取了大量的物資補給，并招收了三千多名新兵。

    對于從離開蘇區(qū)后轉(zhuǎn)戰(zhàn)到這里的艱辛，方云是深有體會的。

    先遣連有很多基本給養(yǎng)都是不完全的，中央下發(fā)的補給是解決了大部分，但是像過冬的棉衣、被子和布鞋等這些日常消耗物資，還是要靠他們自己解決。方云個人的判斷就是未來的日子里面，部隊要常年在山區(qū)里面行走和作戰(zhàn)，那么這些防寒物品是不能缺少的，不然造成非戰(zhàn)斗減員是一件非常不值得的事情。

    方云把這些采購問題交給杜英豪解決，他的要求不高，先遣連的每個士兵都應(yīng)有一件薄棉軍裝、一件雨衣、一床軍毯或四斤重的棉被、四雙鞋（兩雙草鞋和兩雙布鞋）和一個行軍包。

    對于方云提出的這些要求，杜英豪知道是必要的，但是想想差不多四萬軍隊依靠遵義進行補給，這些都是緊俏物資。

    因此他接了任務(wù)后，首先對連隊內(nèi)符合方云提出的裝備條件的士兵進行了統(tǒng)計，然后再想辦法解決沒有達到裝備條件的士兵的問題。還好，先遣連從機關(guān)下來的人員有六十多人，這些人員的裝備基本上都符合條件，再加上原來連隊也有將近四十人的個人裝備基本符合條件，那么需要解決問題的也只有不到三十人。

    看了統(tǒng)計好的數(shù)據(jù)，杜英豪是松了一口氣，三十人的裝備補給還是可以解決的。

    寒冬的夜晚是非常冷的。

    方云坐在自己屋里暖被里面，處理連隊的事務(wù)。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他發(fā)現(xiàn)副連長杜英豪在訓(xùn)練方面的確有一套，為人嘛，給人的感覺還是豪爽的。

    眼下，方云想得最多的就是槍支彈藥問題。對于連里的新兵的心理素質(zhì)，方云還是比較放心的，畢竟從江西蘇區(qū)一路突圍到這里，大仗小仗也經(jīng)歷了不少。部隊體能普遍不錯，這也是讓方云感到滿意的地方，也是，從江西蘇區(qū)到貴州遵義之間的距離也不算短了。

    目前革命軍普遍都是補給困難，先遣連能夠有半數(shù)槍支，已經(jīng)是不錯了。連隊能不能換裝，就要看自己在未來戰(zhàn)場上的繳獲了。想到這里，方云頭又開始痛了，這段時間讓他頭痛的事情是越來越多了。他有點呻吟地道：“上帝，給我明燈吧。”等等，上帝？猶如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周圍的黑暗——方云突然想起貴州省靠近云南省，這里的天主教勢力應(yīng)該也是很強的。云南省還是法國在大漢帝國的勢力圈。方云不由笑了起來，看來他要抽時間去拜訪一下這里的神父大人了。

    “方連長，我是何凱，可以和你談?wù)剢?？”門外傳來何凱的聲音。

    “請進請進?！狈皆茟?yīng)了一聲，披衣爬了起來。

    給何凱倒了碗開水，又拿出了一包香煙，然后兩人開始吞云吐霧起來?！胺竭B長，對連里的事務(wù)有什么安排?！?br/>
    “我們的槍不夠，彈藥也不多。非常不利于部隊將來的作戰(zhàn)，我在想，通過什么辦法可以搞到槍支彈藥?！?br/>
    “哦？你想到了什么法子？”何凱來了精神。

    “正在思考中，呵呵?！狈皆菩π?，事情有沒有把握他還不好說。而且，他現(xiàn)在的心態(tài)也有了點變化，為了自己的將來和政治仕途，該講什么不該講什么，他一直是分得清清楚楚的?！昂沃笇?dǎo)員，想和我談點什么事情？說吧?！?br/>
    “方連長，其實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這些事情的。”何凱突然冒了一句。說著狠狠的吸了幾口煙，把余下的煙蒂扔到地上踩滅了。

    “哦？說說看，什么事情？不要那么嚴肅嘛，搞得我有點人心惶惶的。”方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頭。

    “好的，方連長，你說我們現(xiàn)在這樣的環(huán)境是不是應(yīng)該團結(jié)起來？”

    “是啊?！狈皆泼恢^腦。

    “我們雖然認識不久，但是你的為人讓我們幾個很佩服。交淺言深，一句話：愿不愿意和我們幾個做兄弟？”何凱用熱烈的眼光看著方云。方云腦見瞬間閃過千萬種想法，但表現(xiàn)得出一點猶豫都沒有，扔下手里的煙頭，伸出雙手握住何凱的手道：“榮幸之至，只要何大哥不嫌棄我！”

    “哈哈，太好了，難得你不嫌棄我。我叫他們進來?！焙蝿P用力地反握了方云的手，然后沖出門口。留下方云在那里有點呆，“看不出，何凱這么斯文的一個人也會。。。。。?！?br/>
    一會兒，就聽見一陣腳步聲，何凱帶著王文賓，黃勝利他們幾個走了進來。“你看，我說得不錯吧，方大哥肯定會答應(yīng)的?！敝x峰還是嘴快。

    “就你聰明，去，把門關(guān)上。”王文賓踢了他一腳。

    “關(guān)門就關(guān)門，踢我干嗎？”謝峰不服氣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不怕別人笑話啊?！焙蝿P說了一句，謝峰才去把門關(guān)上了。方云招呼大家坐下后，也知道何凱是這幾個人里面的頭，笑了笑：“都是自家兄弟了，來來，先抽煙?！?br/>
    “還是方大哥好?！敝x峰接過煙笑嘻嘻的。

    “哎，你平時抽我的煙抽得夠多，就不見你說個好字？”王文賓心里有點不平衡了。

    “呵呵，好好，王大哥也是好了，你看我們一世兄弟啦，還在乎這種虛文嘛？你說是不是??？”謝峰馬上改口。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寒暄了一陣后，何凱站起來說：“今天我們和方云結(jié)拜兄弟，以后但求同日死，不負兄弟一生！”

    “好，我們一起歃血為盟！”方云站了起來，就要去找酒。王文賓從身后拿了一壇酒處來，笑道：“我早準備好了?！碑?dāng)下眾人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喝過血酒后。大家一報年齡，還真的是何凱最大，王文賓第二，方云第三，下來依次是黃勝利，樸志玄，劉愛國，謝峰。

    接下來，這幾個剛剛結(jié)拜的兄弟，一直在方云的房間里面閑話，直到凌晨才散去。

    就在這夜，方云感覺到了他開始掌握了主動。至少，先遣連里面，王文賓擔(dān)任排長的第二排和樸志玄擔(dān)任排長的第三排已經(jīng)開始為他掌握了。

    ※

    第二天下午訓(xùn)練結(jié)束后，方云、杜英豪和何凱三人帶了兩名警衛(wèi)員下到各排去視察，把發(fā)現(xiàn)的問題及時糾正。在一排視察時，碰到了正在舞大刀的張連武，方云才明白他為什么叫有個外號叫“大刀”，就他這個外行都看得出張連武的刀法犀利，適合在肉搏戰(zhàn)中拼殺。

    “張連武！”方云叫了一聲。

    “到！”張連武剛才專心舞刀，可沒注意看人。聽見方云叫他，心里七上八下地跑到他面前：“報告，一排長張連武向連長報到！”立正，敬禮。方云還了禮，問：“稍息！張連武，你的刀法是跟誰學(xué)的？”

    “連長，是我家傳的。叫五虎斷門刀?！睆堖B武放下心來。他那天被罰后，有點怕這個“瘋子”連長。

    “嗯，我看蠻厲害的。我看看你的刀?！狈皆瓢l(fā)現(xiàn)他的刀特別亮，做工精美，絕不是革命軍統(tǒng)一配發(fā)的。

    “給，連長！”張連武連忙把刀遞過去，心里有點得意。方云接過刀，就覺得寒氣逼人，輕輕舞動了幾下，順手之極，可見做這把刀的工匠非常完美的把握了人握刀揮動的感覺，不由脫口贊道：“好刀！”

    “這是我家里祖?zhèn)鞯膶毜?。還砍過八國聯(lián)軍洋鬼子的腦袋?！?br/>
    “嗯，以后戰(zhàn)場上要多砍幾個敵人的腦袋。我剛才看了你的刀法很有用，你看能不能把連里的戰(zhàn)士組織一下，都學(xué)習(xí)一下??？”方云把刀遞給身邊的何凱、杜英豪，兩人也看得嘖嘖稱奇。

    “連長，不是我不肯教，是有點難。學(xué)我家的刀法，要練氣的，沒有三五年是學(xué)不成的?！睆堖B武摸摸后腦勺為難的道。“哦，是這樣啊?！狈皆契饬藥撞剑澳敲?，你能不能把刀法中一些不需要練氣的，又利于殺敵招式教給大家？”

    “哎，是啊。我怎么沒有想到咧？”張連武恍然道。

    “好，你回去琢磨一下，搞好了就先在你排里推廣，到時候我也要來拜你為師了?！狈皆茝暮蝿P手里接過刀，還給了他。

    “是！”張連武趕忙答應(yīng)，心里暗暗想，到時候要給方云一個好看。

    。。。。。。。。。。。。。。。。。。。。

    “你們看，士兵太缺少實彈射擊訓(xùn)練了。這樣上了戰(zhàn)場是要打折扣的?！狈皆瓶粗吭诘厣暇毩?xí)瞄準的戰(zhàn)士。

    “子彈本身就少，根本不可能進行實彈射擊的。”杜英豪搖頭說。

    “連長，機關(guān)下來的同志體質(zhì)比不上基層的戰(zhàn)士，我想特地組織他們練下體能?！倍庞⒑捞崃藗€建議?！拔铱纯梢裕@些同志都是喝過洋墨水的，要好好的保護他們，以后我們的國家建設(shè)還是要靠他們的。知識文化是時代進步的輪子啊?！狈皆朴悬c感慨。

    “嗯，部隊要抓緊文化掃盲，這樣以后工作也比較容易做?！焙蝿P同意方云的意見。

    “就依你們的意思辦。我看我軍在遵義已經(jīng)休整了六天了，估計馬上就要開拔了的。指導(dǎo)員，你要把戰(zhàn)士們動員好，部隊出發(fā)在即，軍紀要嚴。誰敢出來當(dāng)刺頭的，要嚴懲不??！”

    何凱點點頭。

    “走，我們?nèi)メt(yī)療隊看看。看必備的藥品準備的怎么樣了，不夠的，就從連部撥出大洋，抓緊時間到城里去收購。對了，指導(dǎo)員，我記得前段時間我們送李克同志離開的時候，在路口那里好像有個教堂，是不是？”

    “對啊，連長，你想去看看？呵呵，我忘記了你不是黨員了?！焙蝿P笑了起來。方云搖搖頭，不可置否。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連部醫(yī)療隊。這是兩間破舊的木板房，門外掛起了紅十字旗。林雪帶著兩名警衛(wèi)員正在收拾已經(jīng)風(fēng)干了的紗布。

    林雪抱著已經(jīng)是放滿了收回的紗布的小臉盆，看著站在眼前這青年軍官，身材高大，有一米七左右，肩寬腿長。膚色黝黑，刀刻的臉上掛著平靜的微笑，一雙眼睛明亮而堅毅，讓人看起來顯得斯文俊雅。淡藍色的薄棉軍裝加上擦得閃亮的軍靴，給人干脆挺拔的感覺。

    “和前幾天看到的不一樣啊。”林雪心里嘀咕著，和方云一行見過禮，互相寒暄了幾句。和林雪一起來的兩個女兵都是護士，梳著兩條辮子叫張文娟，另一個和林雪一樣留著齊耳短發(fā)，臉圓圓的叫許麗。

    “林醫(yī)生，部隊這幾天就要開拔了。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看看醫(yī)療小隊的準備情況。”何凱四下看了看，說明了來意。

    “藥品還是缺少。目前醫(yī)療隊有少量的西藥，如嗎啡、阿司匹林等，主要是碘酒、紗布、白鹽。對了，還有一些高度茅臺酒?！绷盅┲钢荒疚堇锏奈锲方榻B道。

    “嗯，藥品是少了。有中草藥嗎？”方云問道。

    “方連長，我學(xué)的是西醫(yī)和護理，對中草藥不是很熟悉。所以這里沒有中草藥。”

    “哦。”方云應(yīng)了一聲，沒有再說話。走出堆放有醫(yī)藥品的木屋后，對林雪說：“林醫(yī)生，你明天親自帶人去城里的藥鋪去配一批能夠退熱退燒中草藥，要分成小包。一小包是一服的劑量。錢你明早到副連長那里領(lǐng)。”

    “是！”林雪愉快的應(yīng)了聲。

    “晚上我叫人給醫(yī)療小隊拉兩匹馬過來，是給你們用來馱藥品的。另外，”頓了頓，方云目光射到林雪和另外兩個女兵身上，“目前形勢嚴峻，我給你們醫(yī)療小隊配了槍，不是用來殺敵的。是在關(guān)鍵時候給你們自己用的?！?br/>
    “你。。。。。。”林雪先是生氣，但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后面那句罵人的話收了回去，白皙的臉龐脹得通紅。一時間氣氛尷尬起來。

    “好了，林醫(yī)生，你們忙吧，我們告辭了?！狈皆埔娨矝]有什么要看的了，和何凱、杜英豪離開了醫(yī)療隊。

    “連長，你這樣和林醫(yī)生說話，有點過分了吧？”何凱有點埋怨他?？磥恚麑︶t(yī)療隊的幾位同志有好感。

    “過分？指導(dǎo)員，你想想看，就我們目前了解的情況，落到敵人手里的女同志是什么結(jié)果你也是知道的。我是寧愿她們?nèi)孔詺??！狈皆葡肫鹆宋槟嬖V他的情況。何凱、杜英豪兩人無語。默默走了一段路，杜英豪嘆了口氣說：“連長，在這些方面，我和指導(dǎo)員的確不如你啊?！?br/>
    “這都是現(xiàn)實逼迫的。我們是優(yōu)待俘虜，但是敵人呢？我不敢妄評中央的政策紀律，但我個人看在目前這種環(huán)境里，對敵人仁慈是不恰當(dāng)?shù)??！狈皆粕砩贤赋鲆还蓺狻?br/>
    何凱，杜英豪對望了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里的一絲驚訝。

    “副連長，連部還有多少大洋？”

    “報告連長，還有八百二十一塊。這次打遵義，中央部隊收繳了六萬多大洋，所以發(fā)到下面部隊的軍餉也就多了點?！倍庞⒑里@得很開心。

    “有金條嗎？”方云又問了一句。

    “有幾根，是中央發(fā)下來用來交換藥品的。”

    “哦，我知道了?！?br/>
    方云對著天空思索了一下，招手把何凱，杜英豪拉到一邊，三人嘀嘀咕咕的說了一陣，就聽見杜英豪大叫了一聲：“不是吧？全拿走？”

    方云按他回來，又是一陣嘀嘀咕咕，何凱，杜英豪頻頻點頭。

    方云他要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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