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臨江市國際機場。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一只瘦弱的身影拖著行李箱桿,腳步匆匆地往出口處走。她低頭看了一下手表,已經(jīng)將近晚上十點,再磨蹭一下就要趕不上給閨蜜慶生了。
手機鈴聲響起,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按下觸屏的接聽鍵。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興奮的聲音:“喂,瀟瀟,你出來了嗎?”
“剛下飛機不久,已經(jīng)走著出去了?!?br/>
白瀟深吸一口氣,時隔五年重新回到這里,她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閨蜜沈倩說:“我讓李博一去接你,他應(yīng)該在機場附近了。對了,你還沒見過他,我稍后把他照片發(fā)到你微信…”
白瀟邊走邊說:“不要緊,等會兒我出去了,打電話聯(lián)系他就好?!?br/>
沈倩很高興,隔空給了她一個么么噠:“好的,我給你留了一塊蛋糕,待會兒見。”
“好,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白瀟掛了電話,匆忙之間,不小心撞到了一對牽手的情侶。男人氣場強大,一身休閑名牌西裝,臉上戴著墨鏡,平添兩分神秘感。女人身材姣好,穿黑色緊身長裙,輕挽著男人的左手,笑容溫婉,行止優(yōu)雅大方。兩人的身邊還跟著五六個身形高大的保鏢,一看就是有錢人的排場。
男人冷冷地吐出心頭的不快:“沒帶眼睛走路嗎?”好在他除了語氣惡劣一點,倒是沒有要為難人的意思。
白瀟覺得他有點眼熟,似乎在某個財經(jīng)雜志的封面見過這個男人,但是她一時又想不起他的名字。白瀟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語氣態(tài)度十分誠懇。
男人沒有再說什么,但那位溫婉大方的女人臉色卻霎時慘白一片。女人的反應(yīng)讓白瀟稍有疑惑,不過她并沒有多想,她還得趕時間。
一波三折,撥出了好幾個電話后,白瀟終于在附近的停車場里見到了前來接機的人,沈倩的男朋友,李博一。
李博一高高瘦瘦,斯斯文文,戴著一副近視眼鏡,是一個靦腆的工科男。不過,聽沈倩說,他研究生畢業(yè)之后,并沒有從事與建筑專業(yè)相關(guān)的工作,而是在一家集團公司當副總的助理。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李博一與白瀟初次見面,竟是一副見鬼的表情,他條件反射地輕呼一聲:“杜總?”
白瀟不明所以,以為他大概是視力不太好,愣了一愣,才開口打招呼:“您好,我是沈倩的高中舍友,白瀟?!?br/>
李博一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這世界上竟然真有長得那么相似,卻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兩個人!眼前這個女人是沈倩的閨蜜白瀟?而不是寧安集團的大老板杜允寧?
李博一心中抖了一抖。
白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李先生,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沒有!”李博一連忙解釋說,“白小姐與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所以我一時失神,抱歉?!?br/>
“哦?”白瀟見他這般臉色,忍不住開了個玩笑,“李先生這樣失態(tài),難道那個人是李先生的前女友?”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李博一急著解釋清楚,“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其實有點怕她?!?br/>
白瀟覺得今天的時間很緊張了,也不再逗他玩。李博一幫她把行李放進尾箱,立即開往北城的華苑小區(qū)。
沈倩是娛樂圈的一個小明星,出道六年,多少積累了一些人氣,但由于資源不佳紅不起來,一直徘徊在五六線之外。
沈倩今晚約了幾個同事過生,無非就是聚一起吃吃喝喝,但這個時間點人都已經(jīng)走了,剩下杯盤狼藉。她在廚房里忙活著,邊收拾邊時不時地往門口留意。
李博一帶著白瀟回到華苑小區(qū),已經(jīng)將近十一點。沈倩一開門就要撲過去,李博一下意識地穩(wěn)好下盤想將這小女人接住,不料人家只是想給她的好閨蜜一個熊抱。
“瀟瀟,瀟瀟,你可算是回來了,五年前你不辭而別,這么多年你都沒回過國,想死我了你知道嗎?”
白瀟語聲哽咽,兩人抱得更緊了。
李博一尷尬地收回雙手,幫白瀟把行李帶進去。
“好了好了,人家剛下飛機就風塵仆仆地跑來看你,這會兒還沒吃飯呢,等吃完飯了你們再好好聊…”李博一催促著她們進門。
大概是因為累的原因,白瀟的胃口并不是太好,只吃了半碗飯,喝了一碗蓮藕湯,又吃了兩口蛋糕。
白瀟送了一只紅色手提袋給沈倩作為生日禮物,手提袋是一個低調(diào)的法國品牌,貴倒不是很貴,大概五六千的價位。沈倩怎么說也是娛樂圈的人,穿戴品位自然不能差,起初白瀟還擔心這禮物拿不出手,好在包包的設(shè)計新穎別致,與沈倩的氣質(zhì)也十分相配,這才放下心來。
沈倩笑成一個傻子,這個生日過得非常滿意。李博一收拾好客廳廚房,找了個借口便離開了。兩個小女人久別重逢,想必有很多話要說,他一個大男人在這里晃眼似乎不太合適。況且,他如今有一種女朋友被人搶走的感覺,心里也有兩分空落,干脆識趣地離開,回到他那一套小公寓去住上幾天。
夜里沈倩與白瀟同床共枕,絮絮叨叨地訴說著她們高中時期的革命友誼,后來又說到了大學(xué)畢業(yè)后的感情問題。
沈倩又一次追問白瀟五年前的事:“我記得你好像與我說過,你大學(xué)畢業(yè)后談了一個男朋友,但那個人到底到底是誰呀?”
白瀟嘆了一口氣說:“其實我也不知道,那次車禍過后,我在那一年的記憶都是空白的,我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事,醒來之后,我就拿到了Z國際大學(xué)的offer,還拿到了全額的獎學(xué)金,那時,距離報到的截止時間只有最后兩天,所以,所以我沒來得及跟你好好道別…”
沈倩埋怨她:“當年不辭而別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是這么多年你都沒回來看我,真是個沒良心的。”
白瀟又是一聲嘆息,她何嘗不想回來呢。只不過,她在國外的處境也不太好,讀了一年半,臨近畢業(yè)時就被學(xué)校開除了,她人生地不熟,好艱難才找到一份可以長期定居國外的工作,這幾年都在為生計奔波,哪里有精力回國。況且,自從七年前外婆去世之后,她就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在哪里都是漂泊。
沈倩是知道白瀟身世坎坷的,此時見她欲言又止,大概猜到她心里的酸楚,于是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說:“不怕,你還有我呢,我們是一輩子的姐妹…”
白瀟心頭一陣酸澀,忍不住落淚。是啊,如果不是因為還有沈倩這么一個死心塌地對她好的朋友,她也舍不得辭了國外的工作跑回臨江市。這些年她一個人在異國漂泊,受夠了那份孤獨無助的感覺,最終還是回來了。
“沈倩,謝謝你?!卑诪t又一陣哽咽,“我在網(wǎng)上投了簡歷,明天下午有個面試,你明日不是有個劇本的角色要試鏡嗎,我們還是早點睡吧?!?br/>
“哎呀,那只是小角色啦,不要緊的?!鄙蛸贿f了紙巾給她,又安慰她說,“找工作不用這么急的,你是海歸的高材生,又是建筑系出身的,根本不用愁好嘛。對了,李博一他跟你同一個專業(yè),如今在寧安集團的總部上班,是老總助理,他們公司的福利待遇都挺好的,你要是想進去的話,我可以讓他問問有沒有好的崗位,以你的條件,他們公司肯定搶著要人…”
寧安集團?白瀟想了想,好像她也投了,不過寧安集團招聘的崗位是總部的建筑設(shè)計師,她并沒有收到面試邀請。
想來也是,寧安集團是近幾年迅速崛起的第三大集團公司。在臨江市的地位僅次于高家的明升集團,以及陸家的嘉和地產(chǎn)集團。
寧安總部承包的都是一些大型項目,因此建筑設(shè)計師都要求研究生以上的學(xué)歷。而她,只是在Z大讀了一年半,臨近畢業(yè)卻被開除了,并沒有拿到研究生的學(xué)歷,國內(nèi)的大公司尤其看重學(xué)歷,她沒有得到面試邀請也是正常。
白瀟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跟沈倩坦白被Z大開除的事情,都過去了,沒必要再讓她為自己擔心。
“再說吧,咱們先睡了?!?br/>
“好,那我關(guān)燈了?!?br/>
第二日下午的天氣不太好,白瀟帶著自己的簡歷與以前做的設(shè)計圖紙到萊凱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面試,面試官是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姓程,讓白瀟覺得有點奇怪的是,這位程總見到她的時候,表情十分微妙,就好像以前認識過她一樣,但人家不主動開口說,白瀟也不好貿(mào)然追問。
這位程總說話時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往她身上瞄,對她畫的圖紙更是雞蛋里挑骨頭。
“從白小姐的簡歷上看,工作還是挺有經(jīng)驗的,不過從面試的表現(xiàn)來看,白小姐的能力似乎言過其實了?!?br/>
白瀟并不覺得自己能力有這么差,但還是深受打擊,她沉默片刻才問:“謝謝程總的意見,這么說來,我是與貴公司無緣了對嗎?”
程總的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唉,我本人還是蠻看好你的,態(tài)度很好,很謙虛,只不過這個崗位還是不適合你…如果白小姐愿意的話,可以當我的助理,我們公司有一個項目在外地,我作為負責人,下個月就得離開臨江市,正好缺一個隨行助理?!?br/>
白瀟總覺得他笑得有些不懷好意,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她此時的感覺十分不好,于是果斷結(jié)束面試。
“多謝程總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本人還是喜歡從事專業(yè)相關(guān)的工作,也決定了要留在臨江市。”話畢,提起手提包就要離開。
程總卻比她更快,他突然起身,幾步走上前,一把將白瀟拉到自己的懷里:“白小姐不要急著走嘛,坐下來陪我喝完這杯茶,我便送你回去…”
白瀟情急之下用力掙扎,抬腿以高跟鞋狠狠踩了一腳,趁著他痛呼之際推開他,慌慌張張地離開辦公室,等到出了辦公區(qū)的門,連電梯也不等了,直接走樓道下去。
程總氣急敗壞的在辦公室里咒罵:“該死的女人,你最好祈禱千萬別再落到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