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開到了云和花園。
沈確剛從車上下來,黎漾便慌張地上前抓著他的雙手。
緊張地說:“我在小區(qū)附近已經(jīng)找了兩圈都沒找到奶奶。天這么冷,再找不到她萬一出什么事怎么辦?”
邊說,眼淚邊掉了下來。
她身上還穿著之前參加宴會的那條裙子,只在外面套了件大衣,整個人凍得瑟瑟發(fā)抖。
沈確將手抽了出來,拍拍她的肩膀,“我剛給呂局打了電話,他們正加派人手查監(jiān)控,也增加了巡邏的警力?!?br/>
聽到這話,黎漾像是有了依靠一般,懸著的心落下。
正要往沈確懷里鉆,卻看到從副駕上下來的聞煙。
黎漾的表情,一僵。
而聞煙,將黎漾的表情盡收眼底。
她將從車上帶下來的毛毯遞給黎漾:“外面冷,你披著吧,免得老人還沒找到,你先感冒了?!?br/>
黎漾并沒有接下聞煙的好意,她語氣淡淡地回:“不用你虛情假意?!?br/>
聞煙一臉問號,雖然她的出發(fā)點(diǎn)的確不是在關(guān)心黎漾上,而是覺得她肯定會借機(jī)鉆進(jìn)沈確懷里取暖,或者干脆讓沈確把衣服脫給她穿。
聞煙也沒慣著她,說道:“我要是你,就趕緊多去找?guī)兹??!?br/>
“難道不是你故意不讓沈確接電話的嗎?”
女人之間的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聞煙不知道黎漾之前是怎么跟沈確說電話的事兒,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她覺得多說無益,看向沈確。
沈確顯然無意于兩個女人的唇槍舌戰(zhàn),只說:“找人要緊。”
聞煙本來也不是來跟黎漾吵架的。
尤其是聽到沈確說那位黎奶奶先前還照顧過他一段時間,就做不到置之不理。
盡管這個人是一再給聞煙使絆子的黎漾的奶奶。
他們一塊兒上了車,沈確開車在云和花園附近搜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腳程并不會很快。
車子在附近又開了一個多小時,卻一無所獲。
聞煙明顯感覺到沈確情緒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期間聯(lián)系了不下五位職位不低的人幫忙尋找。
有一種為了找到這個老太太,不惜動用全海城人力的感覺。
聞煙這時候才知道,沈確為了在乎的人,原來是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
在沈確這般興師動眾下,不出兩個小時,便有人通知他人找到了,現(xiàn)在就把人送到云和花園來。
等把人安頓下來,已經(jīng)凌晨三點(diǎn)。
黎漾跟保姆在房間里伺候老人換衣服休息,沈確不方便進(jìn)去。
聞煙經(jīng)過一晚上的折騰,其實(shí)是有點(diǎn)累的。
但她還是跟沈確說:“患有阿爾茲海默癥的老人,身上最好給她佩戴一個可以定位的手表?;蛘呱砩蠑y帶身份信息,這樣走丟了也不至于半天找不到?!?br/>
“老太太平日里有保姆看著?!?br/>
“那為什么還會走丟?”聞煙反問。
沈確扭頭,用那雙深邃的眸子凝視著聞煙。
很壓迫人的眼神。
并且他毫不留情面地說:“難道你覺得黎漾會用這件事來開玩笑?”
“我沒有?!?br/>
“你話里話外就是這個意思?!?br/>
“你——”
聞煙再要說什么的時候,黎漾從房間里面出來。
聞煙止住了話頭,不想讓黎漾看到她跟沈確吵架。
但他們之間緊張的氛圍,黎漾又不是看不出來。
她先是頓了頓,然后才走了過來。
最后坐在了聞煙身旁,略帶歉意地說:“抱歉聞煙,剛才我奶奶走丟,我一時擔(dān)心所以跟你說了那些話,希望你不要介意,別放在心上?!?br/>
黎漾突然的道歉倒是把聞煙搞不會了。
當(dāng)著沈確是一副清白無辜的模樣,當(dāng)著她又是另外一副樣子。
聞煙深呼一口氣,壓下心中情緒,說道:“沒關(guān)系,我理解。時間不早了,我跟小叔就先走了?!?br/>
黎漾看都沒再看聞煙一眼,扭頭對沈確說:“時間的確不早了,就留在這邊休息,反正這里給你留了一間房的?!?br/>
關(guān)系得到什么程度,才會在家里給對方留一間房?
聞煙覺得自己今天是多余來這一趟。
好像此時她特別想電視劇里面的惡毒女二,阻礙男女主的感情線。
她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跟沈確說:“那我走了,小叔。”
結(jié)果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單人沙發(fā)上起來的沈確,扣住了手腕。
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他沒給聞煙開口的機(jī)會,而是跟黎漾說:“過兩天我會再安排一個護(hù)工過來,再給老太太弄一個定位,免得下次再走丟。”
“那你……”
“走了?!鄙虼_道,“我一個未婚男性住在你們家,不方便?!?br/>
黎漾還想說什么,沈確神色一凜,說道:“黎漾,好好照顧老太太,”
話至此,黎漾知道今天晚上這事兒,沈確是真生氣了。
她點(diǎn)頭應(yīng)下,“我自己的奶奶,我當(dāng)然會好好照顧。那就不送你們了?!?br/>
“嗯?!?br/>
沈確拽著聞煙的手臂,將她從這套公寓里拉了出去。
凌晨三點(diǎn)過的地下車庫,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聞煙掙開了沈確的手,“你干嘛不留在這里,萬一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呢?”
以往這種時候,他們倆總是要嗆那么幾句,沈確絲毫不會讓她。
但今天他只是揉了揉鼻梁,聲音略沉地說:“三點(diǎn)了,你不累?”
“是啊,忙到了凌晨三點(diǎn)?!?br/>
聞煙怔了怔,想起之前她讓沈確處理沈思明,他拒絕。
得她被沈思明揍到進(jìn)醫(yī)院,他才勉為其難地出手。
但他可以為了黎漾的奶奶,立刻動用關(guān)系聯(lián)系市局領(lǐng)導(dǎo)。
孰輕孰重,可見一斑。
人為什么要想不開找虐呢?
或許是為了給自己又一個死心的理由。
聞煙已經(jīng)冒到胸口的火,又逐漸給壓了下去。
她跟沈確說:“累了,回家吧?!?br/>
聞煙到底是明白了,抓住一個不屬于自己的人,的確會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到了她住的地方,聞煙以為沈確把她送到就走,沒想到跟她一起上了樓。
后來還掀開被子,和她一塊兒躺在床上。
聞煙本能地掙了一下,卻被男人摁在懷中。
他聲音低低地說:“真的很累,讓我好好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