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觸發(fā)支線任務】
【宿主“嵐”觸發(fā)《一笑輕王侯》世界支線任務——侯憲澤的夢想】
【任務內容:實現(xiàn)任務世界角色“侯憲澤”的夢想
?!?br/>
【任務難度:四星】
【任務時間:不限】
【宿主是否接下該任務?】
……
劉恩的故事還沒有講完,系統(tǒng)提示音就響了起來,半透明的全息提示框浮在楊清嵐眼前,直接把劉恩帶著淚痕的老臉遮了大半。
選擇倒計時在提示框出現(xiàn)的同時就從“30”往下降,選擇時間直接從一分鐘壓縮了一半,如果不是楊清嵐特意看了一眼甚至不會注意到這個小變化。
c級四星支線任務,難度不低,接?還是不接?
盯著“侯憲澤的夢想”這個任務標題看了好幾眼,楊清嵐的大腦飛速地運轉。
今年四十七歲的劉恩叫“劉恩”的時間遠比叫“侯憲澤”來的長,原著也從未提到過他的本名,可任務標題卻選用了“侯憲澤”而非“劉恩”,難道這和任務內容有什么直接關系嗎?
沒有察覺到眼前之人的情緒變化,劉恩繼續(xù)講述著他的故事,當說到自己幫著前太子陰死賀羅的時候,支線任務選擇倒計時只剩下了最后三秒。
透過半透明的選擇窗口看著劉恩不斷開合的嘴唇,楊清嵐的臉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最終沒有選擇“取消”,而是等到倒計時結束,系統(tǒng)默認接受任務。
【自主選擇時間結束,系統(tǒng)默認宿主確認開啟支線任務?!?br/>
【支線任務已開啟,祝您任務愉快?!?br/>
楊清嵐扯了扯嘴角,嗓子里發(fā)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呵呵”。
劉恩說到一半的話立刻頓住,幾秒之后才試探性的小聲喊道:“郡主……?”
“張云華”的嘴角越扯越大,盯著他的目光愈發(fā)陰狠,嗓子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不像是要說什么,倒像是要發(fā)瘋,布滿皺紋的臉扭曲的幾乎能嚇哭小孩子。
劉恩眼皮一跳,伸手就去抓放在一旁的針灸包,動作極快的從上面拔下一根兩寸多長的銀針,對準“張云華”頭頂大穴迅速刺下!
“啊啊啊——?。。?!”
劉恩的反應終究還是慢了半拍,銀針只刺進了“張云華”的發(fā)髻,接著就被“發(fā)瘋”地老太婆一個前撲撲倒在地。
后背結結實實的撞到了地上發(fā)出“咚”的一聲,身上還壓著一個人,即使“張云華”因為身體不好體重很輕他也還是被壓的眼前一黑。
劉恩的臉直接變成了菜色。
“我不會把他壓出什么好歹吧?”
趴在劉恩肉墊上裝失心瘋,一邊發(fā)瘋一邊偷偷地觀察著他的臉色,楊清嵐有點心虛。
她其實沒打算把他撲倒的,誰知道這個身體不怎么好控制,往前撲的時候力沒收住,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趴地上了,演戲演到一半,沒有導演喊“卡”,她又不能停,只能一邊繼續(xù)發(fā)瘋撕扯他的衣服一邊內心祈禱別把他給壓死了。
好在身為御醫(yī),劉恩非常重視自己的身體健康,雖然年紀比較大了,但身子骨還算硬朗,被壓倒在地之后也只是背過氣了幾秒鐘,菜色的臉很快就恢復如常。
見狀,楊清嵐默默的松了口氣,發(fā)瘋發(fā)的更真實了
。
等劉梗好不容易把她蠻力壓制住,再用銀針刺穴控制她的情緒,兩個人都折騰的筋疲力盡、衣衫凌亂,如果被人看見指不定要怎么瞎猜。
不知道劉恩刺的哪幾個穴位,楊清嵐只覺得大腦好像被十層保鮮膜包著,悶得她根本不想動,行動思維全部慢三拍,動動手指都費勁,更別說刻意裝瘋,于是順從的任由劉恩擺布,但盯著他的眼神卻沒有絲毫變化,時刻提醒他“老娘是個瘋子,請不要放松警惕”。
好不容易把老夫人安頓好,看一眼被撕扯的亂七八糟的前襟,劉恩抬手抹了一把額前的細汗,頂著“張云華”刀子似的目光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等氣喘順,劉恩發(fā)現(xiàn)剛才還狠狠瞪著自己的老郡主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只是手里還抓著從他身上扯下去的布片不肯松開。
劉恩搖搖頭將幾根銀針從“張云華”身上取下,然后轉身把一直備在屋內的安神香點燃,站在香爐前仔仔細細的整理衣著,好半天才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狼狽。
先回去換身衣服,讓丫鬟進來看著老夫人吧。他想。
然而還沒等他抬腳,身后的軟榻上又傳來響動。
劉恩立刻回身,就見軟榻上的“張云華”緩緩睜開了眼睛,沒有焦距的轉了轉,然后看向了他。
“……劉御醫(yī)?老身……為何覺得如此昏沉?”
嗯?
劉恩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張云華”此時的表情茫然不似作偽,眼底一片清明,哪里還有剛才的瘋狂之色?
想了想,劉恩出聲試探:“郡主?”
“張云華”的表情更茫然了。
“什么郡主?這個時辰了……還有客拜訪?”
劉梗:“……!!”
三兩步跨到軟榻前坐下把脈,劉恩愕然發(fā)現(xiàn)“張云華”剛才還十分紊亂的脈象此時卻變得相當平和,也就是說她本人現(xiàn)在的心情并無太大波瀾,與剛才判若兩人。
不,不是判若兩人,這根本就是兩個人。
摸著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脈象,劉恩的心沉到了谷底。
雖然從學習醫(yī)術到現(xiàn)在他基本沒有離開過盛京,但醫(yī)學典籍他看了不少,御醫(yī)坊內的醫(yī)學典籍基本上都被他翻了個遍,這種“分魂之癥”在好幾部醫(yī)學典籍上都有所記載。
在醫(yī)學尚未成體系時期,分魂之癥曾被人當做穢靈附體,患者會被送到巫醫(yī)那里驅邪,如果驅邪不成就只能被活活燒死,后來才被逐漸認識。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患上分魂之癥的人根本無法治愈,被分開的魂魄之間互相獨立,如果互不相識還好,一旦自我意識相互之間產生沖突就會發(fā)狂,直至耗盡心血而亡。
“張云華”這副模樣,怎么看也不像是互不相識。
劉恩的表情似乎嚇到了“張云華”,讓她不由自主的檢查自己,然后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攥在手中的那塊碎布片。
“這是……”“張云華”愣愣的盯著手里的布片看,接著若有所覺地把目光轉向劉恩胸前,果不其然,那里少了兩塊。
劉恩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襟,遮住了被扯爛的地方,試圖轉移話題
。
“夫人,后日還要趕路,今明兩日共需服用三劑安神方……”
沒等他說完,“張云華”就突然半坐起,一把抓住了劉恩的手腕,滿臉哀切:“他出來了是不是?你看到他了對不對?對不對?!”
劉恩還未說完的話就這么哽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了。
“張云華”哽咽了起來:“我知道他死的冤,可是我又有什么辦法呢,我也……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也阻止不了……”
死得冤?
劉恩立刻明白“張云華”一定是誤會什么了。
“夫人,夫人請安心,逝者已逝,是不會為生者添麻煩的,榮威將軍生前待您如何?死后又怎么會讓您難做?”
“張云華”瞪大眼睛,抓著他的手比剛才用了更多的力氣:“他和你說話了?他說什么了?是不是要報仇?是不……咳咳——咳咳……”
“沒有,夫人,那不是將軍?!?br/>
“什……難道是別的孤魂野鬼嗎?!”
“夫人莫要自擾,那不是任何人,是您自己??!”
“……自己?”
“夫人還記得您嫁給將軍之前的事嗎?”
“依稀……記得一些……我身子骨不好,總是發(fā)燒,許多事情都忘了……”
“您不是忘了,只是被分出來了,因為那部分的記憶對您來說太痛苦,所以被您塵封在了心底,隨著時間流逝,如今關不住了?!?br/>
“張云華”瞪著眼睛,呆呆的,好像完全沒明白他在說什么,只是抓著他的手漸漸松開了。
“那不是孤魂野鬼,也不是將軍,是您自己,您無需害怕?!眲⒍髋Φ南胱屗邮芰硪粋€自己,盡量避免醫(yī)書中所說的,兩魂相互對立,然后自耗而亡的情況。
對于劉恩來說,雖然他照顧這么多年的是“榮威夫人張云華”,但實際上真正在意的卻是“云華郡主卓韻兒”,無論從哪方面,他都不希望郡主消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張云華”的表情漸漸緩和下來,變得有點呆板,但沒等他松口氣,突然想起什么的“張云華”立刻又變得驚惶起來。
“不,那不可能是我,我不會讓人給粥棚下毒,那可是上百條人命……是厲鬼,是滿含怨恨的厲鬼啊——??!”
眼見著她渾身顫抖又開始咳嗽,情緒隨時可能失控,劉恩不得不再次抓起針灸包,以防萬一。
“夫人!動氣傷心傷身,您還要到晉陽去超度亡魂,可不能在這里倒下!”
“張云華”一僵,整個人都顯得瑟縮了:“對……我還要積德,我要補救,不能拖著整個將軍府下地獄……不能下地獄……法事,要做多多的法事……”
“夫人?”
“不是我做的……我不下地獄,將軍府也不下地獄……超度,全部超度……超度……”
劉恩痛苦的閉上眼睛,捏著銀針的手終是刺了下去。
“張云華”又一次倒在了軟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