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看你好像很意外嘛!”
李太宇抬起手,準備再嘬口煙,可夾著香煙的手一抖,煙“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右臂流竄著一陣酥麻感。
李太宇并沒有吃驚,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剛想再摸一支煙點上,這才想起在抽剛才那支煙的時候,煙盒已經(jīng)被他捏癟,投進了床邊的紙簍中。
此時紙簍扣翻在地,那只皺成一團的煙盒,也吸足了水,軟趴趴的泡在濕漉漉的地板上。
李太宇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右手,很自然的將左手里的槍交握到右手。
蹲在窗臺上的方郁,將這一切都看進了眼中。
李太宇似乎并沒有立刻動手的打算,看上去一派輕松的樣子,好像沒什么需要擔心的。
而在方郁的眼里,這一切行為都顯得有些故作姿態(tài)。也許是為了叫他不要貿(mào)然出手;或者認為自己識破了對方的計謀而真的在高興;又或者,是為了使自己死的不要那么難看。
但看得出他很辛苦,為了強行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他一刻不停地說著話。
“我也有點意外,你竟然一點都沒覺得我會發(fā)現(xiàn)你的計劃?!崩钐钣糜悬c小受傷的表情說著,“看來,我被小瞧的很嚴重??!”
在意的是這里嗎?方郁在心中腹誹著。
他對這男人的了解,僅限于紙面上的資料和白夜的描述。聽起來……像是個自大的人。會介意這種事,應該是在情理之中吧。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你要來?”李太宇問了句。雙眼睜得老大,看起來很期待接下來從對方口中吐出“是”這個字。
方郁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握刀的手松了松,旋即握得更緊了些。即便說著話,擎在他手中的長刀也始終沒放下。雨水和冷風從破敗的窗口灌入房中,仍舊像受了什么牽引一般,在刀身周圍環(huán)繞。
方郁一動,立時有一篷水汽在空氣中爆開。
“喂喂,這么劍拔弩張干嘛?我可不是想拖時間?!崩钐钚α?。他笑方郁表現(xiàn)出的那種不加掩飾的緊張感,“而且,我這幅樣子,五分鐘可能都拖不過吧?!?br/>
李太宇這么說,同時也在審視著方郁的神情。這其實是個非常謹慎認真的人,想讓他放松警惕,應該是極不容易的。
方郁很珍惜這十五分鐘的時間……現(xiàn)在,應該只剩下12分鐘了吧?
雨滴匯集的速度在加快,他準備著隨時出手。
“就當是為了我的自尊心吧!容我做一番解釋?!崩钐钫f。他在口袋里摸索著,然后捏著什么東西,向方郁那邊丟了過去。
方郁謹慎的沒有接,他等那東西掉在地上,目光掃了過去。
那東西小小的,是個圓形的小薄片。方郁忽然意識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顆紐扣。
“這身外套,還記得嗎?中午的時候,你為我準備的。而這個扣子,是一枚探測器,可以記錄人體機能的各方面數(shù)據(jù)?!?br/>
李太宇看著方郁的表情,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這動作做完,方郁最直觀的感受就是,他整個人都帶著種,這番說辭準備了許久,終于有機會說出口的那種小嘚瑟。
“一枚探測器而已,不至于讓我確信被人盯上的判斷,但有足夠的理由讓我產(chǎn)生懷疑、去留意周圍了。”
“尤其在狩獵游戲事件之后,我就更確信這種猜想?!?br/>
李太宇連珠炮地說著,終于,語氣一頓,抬槍朝方郁指了指。
“從城北開始一直跟蹤我的,其實不是那幫四年生的布置,而是你吧?”
方郁沒有說話,默認了李太宇的這一番猜想。事實上在城北基地大門外,李太宇確實有翻看過衣服上的口袋,他當時還在擔心這顆縫在袖口的特制紐扣會不會被發(fā)現(xiàn)。
但他看李太宇在翻看了衣袋之后,就沒了別的動作,這事自然就忘到腦后了。
原來那時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么。
“你說的都對。”方郁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點頭是他認同了李太宇的推測,而搖頭,是因為接下來的話。
“但那又有什么意義,今晚你就要死了?!?br/>
“沒人能來救你。今晚,為了你,可是全城宵禁,所有人禁止在街上游蕩。包括基地那邊也是一樣的?!?br/>
李太宇長嘆了口氣。
“我看倒是未必。”他說,將握槍的手再次交換。
方郁認真想了一下,認為自己明白了李太宇話中表達的意思。
“你是指蘇嵐嗎?”他并沒有取笑的意思,而是用很認真的表情看著李太宇?!八菃蜗到y(tǒng),即便有些進入戰(zhàn)場的經(jīng)驗,但無法使用法則之力的人,又能做什么?!?br/>
李太宇突然笑了,“你誤解了。我的意思是……”
他略一停頓,搖了搖手中的戰(zhàn)武,“我并不需要別人的增援。”
方郁沉默了,他看不出李太宇哪來的自信。
方郁承認自己沒有料到會有這種局面,但他并沒有因為李太宇的話而產(chǎn)生動搖。失誤并不可怕,之所以不可怕,前提是要有足夠的應對方案才行。
而他的方案、他的勝算非常的直接——兩個人的實力差距。
即便李太宇覺醒的屬性力量有些特殊,但那并不代表著可以成為決勝的關(guān)鍵。
從白夜傳遞給他的信息來看,李太宇所使用的法則之力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所以,既然今天是他站在這里做這件事,自然有穩(wěn)贏的把握。如果贏面只有一兩分,他都不會站在這里。
他留意到房間里大部分東西都被風雨的侵襲所摧毀,李太宇也很明顯,為了節(jié)省力量,只在身前凝聚了光盾來保護自己,才勉力支撐到現(xiàn)在。
方郁不打算繼續(xù)再浪費時間,作勢出刀,李太宇突然又問了一句話。
“今晚會有很多人發(fā)現(xiàn)城內(nèi)的異樣。凈化系統(tǒng)被關(guān)閉,防空罩被打開,事先沒有發(fā)出任何通告,你們明天要如何解釋?”
“這不是我操心的事?!狈接粽f。長刀已劃至身前,刀尖直指李太宇。
李太宇點點頭?!捌鋵嵵灰宜懒?,或是被控制住。一切的解釋都能被說通?!?br/>
他坐在桌子上攤了攤手,說了聲:“那來吧!”
方郁不得不承認這男人料事還是有點準的。并且他有點小敬佩,對方應該能想到防空罩不會開放太久,若是想辦法拖到時間,那會好解決的多。
而李太宇似乎真的只是想為了自己的自尊心解釋這一切,接著便沒有打算在拖延時間了。
方郁將法則之力注入長刀之中,刀身周圍纏繞的水柱分出三縷,纏繞在一起,化為一條蟒蛇大小的水龍。
水蛟龍!
水蛟龍脫離漆黑的刀身,像是知道面前的李太宇就是自己的目標一般,在空氣中發(fā)出一聲無聲的鳴叫,朝李太宇咬殺去!
李太宇這次并未凝聚光盾來阻擋。這么近的距離,如此大的攻勢,想來也不是那么好擋的!
李太宇抬了抬手。槍口處,能量聚集的形態(tài)產(chǎn)生了變化——它由一團球,變成了一節(jié)錐子。
這是槍系戰(zhàn)武又一個技能,破勢。
將法則之力的能量凝聚于一點,造成可觀的傷害。
那水蛟龍來勢不減,張開巨口,一口將那枚頗有破軍之勢的錐子吞下。
錐子只有尺許長,水蛟龍則似一條齜著毒牙的巨蟒,只從聲勢上來看,水蛟龍勝出不知多少籌。
但方郁看著雙方力量的交鋒,面色一肅。
水蛟龍的“勢”從內(nèi)部發(fā)生紊亂。
方郁迎視李太宇坦然的目光,緩緩說了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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