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看得到誰皮囊下的骨呢。】
短短兩天時間,彼岸組合的微博粉絲就已漲到了十萬。雖然比起當紅明星令人瞠目結舌的幾千萬粉絲大軍,十萬粉絲簡直被比成了遇到了大圣孫悟空的無名雜毛猴,但絕對是《中國之聲》所有學員中因為節(jié)目原因收獲粉絲最多的幾位選手之一了。
甚至還有一名id為“童童仙女有威武肱二頭肌”的活躍粉絲為他們建立了“彼岸組合粉絲后援會”和貼吧,或者者大都是年輕少女們,也有不少男生和中年婦女。
陸雙霜的效率很高,在放出邀請韓嘉彼和蘇岸參演mv后的一周內就向他們發(fā)了邀請,通知他們前往攝影棚參與拍攝。
比起經紀人更像專職司機的bjork載著前往攝影棚。
要拍攝mv的歌曲名叫《煎熬》,是專輯的第一波主打歌,將先于專輯正式發(fā)售期在各大音樂電臺播出,作為內地當紅明星,時隔一年半陸雙霜時隔一年半終于回歸樂壇,這張專輯的制作陣容相當強大,邀請眾多知名作詞人和作曲家參與合作,得到消息的樂迷們都表示十分期待?!都灏尽肥鞘妆瘋楦?,情感真摯,歌詞曲調都十分打動人心,可以想見這首歌最為第一波主打歌的熱度。
陸雙霜卻是送給了蘇岸和韓嘉彼一份大禮。
然而天上掉餡餅,要是接得不好還會被砸傷。
mv的劇情是女主角沉溺在失去男友后日夜悲傷,在回憶與掙扎中最終迎來了全新生活。
劇情很簡單,全mv設定時長為7分鐘,蘇岸出演女主角的前男友,以回憶的形式出現(xiàn);韓嘉彼則出演默默關注著女主角的同事。
開始拍攝之后,同為新人的韓嘉彼和蘇岸卻出現(xiàn)了巨大的差異。
雖然受到過公司的專業(yè)培訓,可等真正站在攝影機下,韓嘉彼的緊張和生澀暴露無遺,ng無數(shù)次后,在導演和陸雙霜的指導示范下才勉強算過。
然而組合里的另一個少年……
站在攝影機后面的陸雙霜聽到導演又是滿意又是疑惑地感嘆:“這小伙子走位一點問題也沒有,總是能抓到鏡頭,這真是個新人么……”
陸雙霜聽到話后,向前走了幾步看向攝像機的顯示屏,屏幕里的貓眼少年正對著鏡頭微笑著。
少年的煙色發(fā)絲柔順地垂在額頭上,揚著嘴角微笑,臉頰線條因為笑容的點綴愈發(fā)柔和,如同正在深情凝望著自己的愛人。
然而少年的唇色略微失血,他微微彎著眼睛,眼睛有淡淡的水光,像是雨后的湖面,看起來溫柔又悲傷。
在他的注視里,讓人能想見淅淅瀝瀝的雨,熨帖的草木清苦味道,帶著淡淡的濕氣仿佛蜷縮的心房。
陸雙霜看著仿佛透過屏幕望向她的少年,心臟近乎跳錯了一拍。
但也只是近乎而已。就像賣熱干面的老板肯定不會被一碗香噴噴的熱干面感動得流淚,一個演員也很難真喜歡上自己劇中的愛人,那叫不專業(yè)。
陸雙霜真的有些吃驚,因為在她眼里,甚至在大多觀眾眼里,蘇安唱歌是不錯,可在韓嘉彼天使一般的歌聲下,顯得確然有幾分遜色,在組合里兩人都是相貌上等的情況下,其實“蘇岸拖了韓嘉彼后腿”的說法是不少的。
可是現(xiàn)在這樣一看,在自己的mv播出后,應該會發(fā)生很有趣的輿論變化吧。
難道這孩子其實擅長的是演戲,而韓嘉彼擅長唱歌?
把一個特長的演戲的人和一個擅長唱歌的人湊成一個組合……
bjork做事還和以前一樣有意思呢。
“卡——你叫蘇岸是吧,演的不錯,趁休息你教教你同伴,他太惶恐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在逼著他拍三級片呢。”導演大聲嚷嚷著。
三級片……
現(xiàn)場所有“被”以為在拍三級片的工作人員都默默擦了下額頭上的冷汗。
導演,在新人面前你講點節(jié)操行么,現(xiàn)在節(jié)操可便宜了你可別舍不得批發(fā)幾斤帶在身上。
惶恐的韓嘉彼不知道怎么被蘇岸治愈了,之后的拍攝算不上太成功,但mv對演技的要求并不太高,所以導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讓過了。
一天的時間mv拍攝完畢,整個制作組不可謂效率不高。估計也因為這個原因,陸雙霜心情不錯,請所有工作人員晚上出去瀟灑。
地點是a市赫赫有名的高檔場所——獵潮夜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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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出現(xiàn)在獵潮夜總會的,不是有錢人就是認識有錢人的人,蘇岸和韓嘉彼顯然屬于后者?;蛘哌@樣說也不算對,因為獵潮夜總會是王酬集團有限公司旗下的產業(yè),而王酬集團的董事長,就是蘇岸的義父——蘇西棠。
不過蘇岸屬于性質為離家出走或者斷絕親屬關系的笨蛋,所以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踏進獵潮夜總會,以客人的身份。
獵潮的裝修風格不是那種長著眼珠的人都能分辨出來的金碧輝煌,沒有大量的亮金色和大紅色,設計運用了大量的銀灰和暗金,摒除繁復的裝飾,盡情展現(xiàn)了流暢的線條和恰到好處的分割。然而用2噸的整塊水晶制作的吊燈,轉角處擺放著的價值千萬的雕塑,vip包廂區(qū)的走廊一側,厚厚的玻璃墻壁后,海豚自海龜?shù)谋成嫌迫换^——這是一個巨型魚缸,無不顯示著這是a市的頂級會所,甚至端盤子的服務生都有著英俊的微笑面龐和流利的英文口語。
參雜著回憶四處欣賞的蘇岸,忽然想到,擁有著這座高端設計品位的夜總會的主人,現(xiàn)年33歲的蘇西棠,當初甚至連高中都沒能畢業(yè)。
而蘇岸的父親蘇酬,聽說更是初中都沒念完就輟學打工,當著街頭混混打砸搶燒,硬是供著蘇西棠念到高中。
直到蘇酬在斗毆中打折了一條腿,連醫(yī)院里一張床位的錢都出不起,聯(lián)考中全市第一的蘇西棠直接放棄了學業(yè),撿起了蘇酬手中的刀和棍,開始努力保護著一直守護著他的人。
蘇岸其實無法想象兩個連高中都沒讀完的年輕人,兩個小混混,是怎么混下這樣一座名流匯聚的夜總會,而那個蒼白如鬼的男人,則從充滿泥濘鮮血的社會底層,硬生生一手創(chuàng)立了聲名赫赫的大型集團。
他忍不住回憶起來重生后第一次見到蘇西棠的場景,那個手握文明杖推門而入的男人,西裝革履,貴氣凜然,簡直像渾然天成的王者,小說里描述著的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豪門之后,底蘊深厚的家族家主,不該擁有著半途輟學替人看場子替人收保護費打架斗毆的灰暗經歷。
倒是蘇岸自己,才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富二代吧。
即使他重生前,26歲,這個比自己僅大8歲的人從一個小混混打拼成了集團董事長,而他呢,到死都只是個三流小明星。
那個男人,真的很優(yōu)秀呢。多少人只看到他美好的皮囊,看不到皮囊下他骨子里的不屈和拼搏。又或者,其實,誰看得到誰皮囊下的骨呢。
一眾人在包廂里吃喝玩樂的時候,蘇岸有些不在狀態(tài)。雖然他用成熟的演技遮掩著,顯得禮貌而投入,但坐在他邊上的韓嘉彼卻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韓嘉彼故意多喝了兩杯酒,大小腸胃不好的他立刻面色慘白,額頭上滿是汗珠,不少原本玩得開心的人都注意到了。
“小韓啊,你這是怎么了?”導演助理問道。
“胃有些……難受,不要緊的。”韓嘉彼勉強笑道。
“臉都白成這樣了還不要緊,都怪我,剛剛硬是罰你喝酒,蘇岸,你趕快帶著小韓回去休息,要是嚴重趕緊送醫(yī)院?!标戨p霜立即說。
“這樣不太好吧……”韓嘉彼有些猶豫。
“這有什么,你當我是跋扈的老板啊,快走快走,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算了,下次有機會再聚。”陸雙霜豪爽說道。
“不用了霜姐,我們自己坐出租車回去就好?!碧K岸扶著韓嘉彼起身,向在座的人禮貌道別后離開了包廂。
“喲,忘了提醒他們,這里很難搭到的士的?!睂а葜淼袜?。
“我的天,來這里的人都是自己有車,都快10分鐘了也沒見半輛出租車來,嘉彼你難受不,要是情況不對我就打120算了?!痹诖箝T口一直等待著出租車的蘇岸有些急了。
“只是腸胃有點敏感罷了,這額頭上的額汗都是我用冰啤酒杯邊上的水珠抹上去的,沒那么難受,還不是看你心不在焉不想多呆,就想著帶你回公寓?!表n嘉彼笑著說。
蘇岸愣了愣,用手指在鼻尖下摩擦了一下,開口想說點什么,卻又不太好意思,最后只好厚著臉皮傲嬌道:“這樣啊,那就打不了120了,我們繼續(xù)等出租車吧?!?br/>
韓嘉彼:“……”
初秋的傍晚七八點鐘,天還沒有完全暗下去,天邊仿佛潑倒了豇豆紅,把云層染得深深淺淺,像是大堆作廢的綢緞沉默地堆疊在一起,等待著夜晚的來臨。
燥熱的季節(jié)終于要離去,漸漸能感受到些許的涼意了。
在夕陽的余輝里,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加長版停在了蘇岸和韓嘉彼面前。
車窗慢慢搖了下來,露出一張憨厚的中年男人的臉。
“我老板讓我送你們回家?!?br/>
這輛車……
大腦仿佛被些微的電流刺激到,蘇岸猛地回過頭。
獵潮夜總會巨大的招牌下,靜靜地站著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
旋轉門的轉動帶動著光線的扭曲和明暗,距離有些遠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只能看到他寬闊的肩膀和修長的腿。
卻像是個漩渦一樣牢牢地吸住了蘇岸的注意力。
蘇岸知道那是誰,蘇岸知道一定是他。
那人似乎看了他一眼,也可能沒有,之后便干凈利落地轉身,走進了旋轉門。西裝包裹住男人挺拔的身形,順著筆直的脊梁延伸而上的,是一截蒼白的沒有半分血色的后脖頸,襯得原本雪白的襯衣后領黯然失色。
“那個……請問你們家老板是?”蘇岸身邊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問道,清澈的聲音將有些恍惚的蘇岸拉回了清醒的狀態(tài)。
蘇岸沒有多講話,只是上前拉開了車門,他在這一刻有些莫名的惘然和疲倦。
“……嘉彼,上車吧?!?br/>
貓眼少年微微低垂著眼睛,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