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揣著新不如舊的心思,李牧對新來的兩個保鏢始終客氣疏離,在他心里,他們跟陸子勛是不一樣的。
屏幕上兩位主角用哀而不傷的語調(diào)說著臺詞,李牧想到這是陸子勛來之后,他出來看的第一步電影,本來以為能一起的,但現(xiàn)在旁邊居然坐著別人?
于是他心里又有些嫌棄了,又朝旁邊男人看了一眼。
保鏢壓低聲音說:“您有事?”
李牧小聲說:“不是你的錯。”
保鏢,“……”
李牧眼睛望著屏幕上的流光掠影,可整個人完心不在焉。
他腦子緩慢地轉(zhuǎn)了一圈,他讓女助理把票留在服務(wù)臺了,陸子勛這會兒就算拿到票進(jìn)的也是另一邊,他那種糙漢子大概還是更喜歡《速8》那種動作激情片的。
李牧有些后悔,早想到這個他也不過來了,折騰這么一趟,最后各看各的何必呢?
藝術(shù)家敏感時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情緒都是能感染人的,所以保鏢坐在旁邊都能感受到李牧整個人被籠罩在一層濃濃的悵然中。
他正要說話,余光掃過門口,一個高大身影順著邊上的過道跨上來了,定睛一看,是陸子勛。
一直看著陸子勛走到跟前,保鏢打了個手勢,又朝李牧撇一下下巴示意這人現(xiàn)在很不對,但轉(zhuǎn)頭一看就愣住了。
熒幕的光亮映在李牧的臉上,一雙眼睛里頭是驚喜,哪有剛才的半點(diǎn)憂傷?
就算李牧眼光瞧陸子勛一眼就轉(zhuǎn)開了,但這時候臉是正對著屏幕的,保鏢哪里猜不到是為什么,肩膀被陸子勛拍了一下,起來貓著腰就從這一排出去了。
而陸子勛在他剛才的位子坐下,就在李牧的身邊。
李牧沒說話,端端正正地坐著,嘴角卻忍不住揚(yáng)了起來,他覺得這個時候自己身每個毛孔都在唱歌。
陸子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扣了幾下,略朝李牧湊過去,低聲說:“這片子看的人這么高興?”
李牧立刻正色,慢吞吞地說:“……一般般吧。”
眼前熒幕上正是一個喝醉酒的男人,躺在公園長椅上目光空洞望著漆黑夜空,一臉的生無可戀。
陸子勛心里好笑,過了一會兒,說:“是纖纖讓我過來的?!?br/>
一聽說是女助理讓來的,李牧立刻愣了,剛才的面無表情是矯飾,眼下疏忽就成了真的。
李牧說:“哦?!背酥鈩e無他言,和那天在片場的生氣時別無二致。
陸子勛哪里會不明白,“本來也不用她說?!?br/>
李牧沒說話,視帝大人原本的清冷矜持又回來了。
但從陸子勛的方向看他,李牧雖然揚(yáng)著下巴,但那雙清涼的眼睛里是被討好后的滿足和愉悅。
陸子勛這時候真分不明是自己逗弄了李牧,還是李牧撩了他,總之到最后他心都癢癢,且癢的很快活。
放映廳里燈光晦暗,陸子勛目光深沉地望著身邊的人,心想再這么撩,這只鹿就休想逃脫了,管他是直的還是彎的。
電影散場時發(fā)生了一個小插曲,李牧站起來的時候有個東西啪地掉到了地上,接著又“咔嚓”一聲,有什么被生生踩碎了。
陸子勛低頭一看,是李牧的墨鏡,而李牧自己的腳還踩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