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風七拐八彎,來到一座宅子門前。
宅子建在一片幽巷之中,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尋常的地方,只是宅子屋檐上掛著幾盞紅燈籠,將它與周圍的房子區(qū)分開來。
逐風也是奇怪,人已經到了大門口,卻也不去敲門,而是直接越墻而過,進了宅子里。
周圍的房子沒有能將聞人舒身影遮擋住的地方,所以她跟得松散,反正橫豎不過是一個宅子,要想找到濮陽蓮,直接找到主人家的書房,或者大廳,這一點挑戰(zhàn)性也沒有,聞人舒放了千百個心。于是聞人舒輕松一翻,也進了宅子里。
只是聞人舒沒有看到宅子門上立著一塊小板,上書“南院”二字,真真是耐人尋味。
聞人舒千算萬算,始終沒有算到她的路癡本質被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因為她一入宅子就迷路了。要說這宅子也是真奇怪,走了大半天,居然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看到。
往燈火通明的地方走,聞人舒就不相信找不到半個人影。
聞人舒一個人朦朦朧朧地走在長廊中,長廊五步一盞紅燈籠,倒顯得不那么單調,轉個彎,聞人舒看到一個少年迎面向她走來。
好不容易遇到個人,聞人舒定然不會放過他,三兩步來到少年面前,問道:“你知道怎么出去嗎?”
是的,聞人舒已經放棄了尋找濮陽蓮的想法,現在要緊的,是回去的路,不然等遇到濮陽蓮,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少年微微一愣,像是沒有反應過來聞人舒的話。
“你是這里的人嗎?”聞人舒換了一個問題。
“是。”少年的聲音弱小而低沉,眉目間竟有幾分傷感和悲涼。
“那你知道這里的大門在哪里嗎?”想來這位少年比較害羞,那就不麻煩他帶路了,給自己指個路應該是可以的吧。
然而,少年卻還是沒有回答聞人舒的話,良久之后,少年才低聲說道:“沒用的,凡是進來的人都出不去了?!闭f著,還帶著絲絲哽咽與絕望。
聞人舒頭頂冒出幾個大問號,這么說來,這個地方還有點詭異?可是這宅子里,除了有十幾位隱藏在暗處的看家侍衛(wèi)以為,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呀,而且,這些侍衛(wèi)的水平,還不及逐月呢,又怎么會出不去?
不懂人間疾苦的聞人舒不知道世間還有一些少年隸屬于手無縛雞之力的行列。正向追問少年,誰知幾道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氣氛。
“好你個初年,在南院的這段日子你是過得太瀟灑了是吧,居然敢拋下客人,自己跑了!”說話的人是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仗勢欺人的態(tài)度讓他原本平平無奇的五官丑陋幾分。
聞人舒面前的初年一聽到中年男子的話,身子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那是一種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恐懼。
“哎——公公你是怎么說話的,這么可以對本公子的小初年這么兇,萬一小初年被公公嚇壞了怎么辦?”語氣輕佻的男子從中年男子身后不遠處走出來。
聞人舒瞟了一眼,真真是覺得有些礙眼,先出其聲,后見其人,這人也是沒辜負他的輕佻,一聲臧紅袍由金線勾邊,且是明晃晃的金線,全身上下無一不透出著“土鱉暴發(fā)戶”的稱謂。
再瞧瞧其嘴臉,眼睛就如芝麻般大小,還配上流里流氣的動作,真真是絕了,聞人舒縱使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體驗話本里所描寫的土財主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