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夜會太子
自從捕獲黑衣人后,洛曉天便已經(jīng)放棄調(diào)查。
跟著一起查案,原本信心滿滿的李文逸,這幾日垂頭喪氣。他一直沒想明白:明明主要的證人也有,其它輔助的證據(jù)也在,為何卻不見洛曉天有行動的打算,難道是要前功盡棄嗎?
洛曉天看出他的不快,便邀他與沈坤一起到府中飲酒,也好消遣心中煩悶。
幾人難得聚在了一起,暢快舉杯對飲著。
酒過三巡,借酒消愁的李文逸,已有幾分醉意。仕途不順,難登高堂,玩不轉(zhuǎn)官場的爾虞我詐……這些苦惱,都在心中壓抑已久。
趁著酒興,李文逸索性將心頭苦悶對二人一吐為快。
他端起酒杯,看著洛曉天,苦笑道:“曉天大人,若想在天子腳下立足,就要斗個你死我活,大人雖聰慧,心卻不夠狠?!?br/>
話畢,仰頭將杯中酒水一口飲盡。
沈坤見他如此豪飲,連忙勸解:“哎呦……李統(tǒng)領(lǐng),慢著些……”
對于一個酒興正酣的人來說,若是勸解他喝慢些,倒像是在說:勸君杯莫停。
酒杯剛落桌,李文逸馬上又滿上一杯,還要再飲一杯。
洛曉天伸出手,擋住他的酒杯,拍拍他的肩膀,一只手搭在上面,微笑著輕聲說道:“假如,那兇徒的話可信。我問你,太子倒下,對你我有好處嗎??!?br/>
一陣清風(fēng)吹過,李文逸好似清醒許多,眨了眨惺忪的眼睛說:“若真是那樣,那自然是業(yè)王獨大?!?br/>
“你都猜得到,那皇帝呢?”洛曉天繼續(xù)引導(dǎo)他。
琢磨半晌,杯中酒水將要溢出,李文逸才說:“那群臣都要倒向業(yè)王,假如業(yè)王……”
話說到一半,被洛曉天打斷。
“所以說,皇帝要我查案,并不是需要一個真相,只是需要一個結(jié)果,能天下人一個交代,君威浩蕩不可失。”洛曉天笑了笑。
這些權(quán)貴之人,的確可笑至極,既要示君威,籠絡(luò)人心,又要?;蕶?quán),制衡威脅。
李文逸腦袋開竅,抿了一口酒說:“皇上任命大人,也是因為您是兩邊不沾吧?”
“不僅如此?;噬衔挝?,還有另一個意義,那就是威懾百官,震皇權(quán)。要不是因為皇恩加持,皇權(quán)威懾,那些人就算死,也不可能同意,我的介入?!甭鍟蕴煺f道。
李文逸皺著眉,繼續(xù)問道:“曉天大人,可有應(yīng)對之策?”
洛曉天搖頭,眼神卻耐人尋味,扯著嘴角說道:“等……接著等!”
聽得此話,李文逸不好再追問,酒杯停在嘴邊,好似蜻蜓點水一般抿著酒,心中似有所想。
沈坤見兩人一直聊天,沒動桌上菜肴,起身接過女婢送來的燒雞,轉(zhuǎn)換氣氛說道:“別光顧著說話,這燒雞,可是我叫人快馬從凌陽城帶來的,人間美味吶!”
洛曉天眼睛一亮,興奮地說:“好久沒嘗過凌陽的味道,今日算是有口福!沈坤,多謝你啊?!?br/>
沈坤哈哈一笑,拿著刀具開始切盤中的燒雞。雞胸一刀下去,頓時溢出濃郁的湯汁,鮮香撲鼻。
洛曉天看著那開胸的燒雞,眉頭微蹙,心中若有所思。
就在此時,云見突然急匆匆地跑進侯府。
到了洛曉天面前,額頭還流著汗,氣喘吁吁地說道:“曉天哥,那富家公子不見了!”
洛曉天一邊幫他擦拭汗水,一邊問道:“你不是說,他一直在太子府沒出來嗎?”
“今日,那富人家早早地就禁閉府門,太久沒看到富家公子,我便悄悄爬到院內(nèi)查看,剛好瞧見他被人抬進監(jiān)牢。”云見說。
洛曉天故作生氣地看著他說:“云見,以后不可以再這樣冒險,事情我知道了,你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回房去休息吧?!?br/>
云見點點頭,轉(zhuǎn)身離去。
這件事太過蹊蹺,洛曉天也想不明白:太子根本犯不著在趙元希身上動心思,除非他知道一些對太子不利的事。
當(dāng)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或許是太子知道某些北安王的秘密。
不明所以的李文逸,啃著雞腿,不解問道:“曉天大人,何事???”
洛曉天站起身,扯下一塊雞肉塞進嘴里,咀嚼著說:“嗯……這雞肉果然美味!”
也未回答李文逸的問話,而是轉(zhuǎn)身徑直朝侯府大門走去。一邊走,一邊鼓著腮幫子說道:“李文逸!我欠你的軍功,這幾日會還給你,現(xiàn)在,陪我去一趟太子府。”
李文逸一聽,馬上來了興致,腦子瞬間清醒過來,眼里閃爍亮光,齜牙咧嘴答應(yīng)道:“是!曉天大人!”
說完,丟下手里的雞腿,匆忙追著洛曉天而去。
獨自剩下沈坤呆立桌前,看著他倆離開的身影,不明就里。
……
夜幕降臨時分,兩人已經(jīng)來到太子府門口。
站在遠處,李文逸看著太子府的大門,驚訝地問道:“曉天大人,我們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進去嗎?”
洛曉天瞥一眼大門,笑了笑說:“對啊,我又不會輕功,只能從正門進。至于你呢……”
他想了想,然后指著黑燈瞎火的后院圍墻,對李文逸說道:“你就發(fā)揮自己的優(yōu)勢,悄悄從那邊進去?!?br/>
正要離開的時候,忽又想起什么,轉(zhuǎn)身對李文逸鄭重地說:“記住,進去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你都不能露面。只需要把看到的事情,及時告訴業(yè)王。還有,你明天帶上自己人,將那三具尸體解剖,特別仔細檢查胃和食道?!?br/>
李文逸點了幾下頭,心中似乎多有困惑,連忙問道:“那些尸體是被火燒的,又不是中毒,為何還要解剖?”
“我也是剛剛看到沈坤切燒雞的時候,才想起來。那三具尸體,也該切開瞧瞧才是。”洛曉天認真回答道。
李文逸抬起眼皮,腦中回想著那個切開燒雞的畫面。頓時胃里翻涌不止,扶著樹,一陣干嘔。
洛曉天憋住笑,轉(zhuǎn)身朝太子府走去,邊走邊說:“你慢慢吐,我先進去,記住我說的話!”
洛曉天進太子府的目的很簡單,只是為了確保趙元希的安全。以他的判斷,太子并不會把自己怎么樣。
走到太子府的大門,他對門口的家仆說明來意,家仆聽后,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家仆一路小跑進到正堂,太子和林平瑞坐于其中,齊聲大笑。剛剛在監(jiān)牢里的計劃,似乎一切順利。
“稟報殿下,門外洛曉天求見!”家仆低頭恭敬地說。
兩人互看一眼,面露詫異。
林平瑞嘶了一聲,疑惑說道:“太子爺,這洛曉天是什么情況……”
太子搖搖頭,思索片刻,對家仆說:“請他進來!”
“是……”
家仆答畢,退出正堂,到門口將人帶進來。
此時,黑暗之中,李文逸已經(jīng)騰空躍入太子府,正小心翼翼地貼墻潛行。
不久,洛曉天也來到太子兩人面前。對太子拱手說道:“下臣見過太子殿下?!?br/>
太子故作熱情,連忙起身相迎,微笑著說:“不必多禮,士子大人,還請入座!”
“謝陛下!”
兩人坐定后,太子對他緩緩說道:“你救駕有功,我正想找個機會,當(dāng)面致謝呢,沒想到,今日你卻先來了,哈哈……”
太子表面的惺惺作態(tài),洛曉天心里卻很清楚,也是迎合著他一起逢場作戲。
“下臣也不好耽擱殿下時間,實不相瞞,今日登門,其實是有事相告?!甭鍟蕴煺f道。
“是嗎?說來聽聽,究竟是何事?!?br/>
“殿下,前幾日,李統(tǒng)領(lǐng)抓獲一名夜闖大理寺的刺客。經(jīng)過詢問,此人一口咬定,是受殿下指使。下臣特來請示殿下,該如何處置此人?”
太子心頭一驚,看了一眼林平瑞。
林平瑞對他搖搖頭,示意他,抓獲的并不是自己人。
兩人一來一回,眼神交互,太子也已經(jīng)明白他的意思。對洛曉天說:“這種事,你們秉公處理就好,最好加一條誣陷的罪名?!?br/>
洛曉天料到他會這樣回答,接著說:“殿下說的是,也不能聽他一面之詞。但此人還說,太子府也抓獲一名重要人證,我也就過來提人在此,下臣代大理寺,感謝殿下出手相助。明日,我便審問兩名人證,下臣一定有把握,幫殿下洗脫嫌疑。”
聽到洛曉天說的,太子詫異不已。停頓片刻,思定周全之后,才說道:“此人我交于你便是,到時給林平瑞記上一功就好,人是他帶到府內(nèi)的?!?br/>
太子口中所說之人,就是關(guān)押在監(jiān)牢里的匿蹤者,他并不知道,洛曉天想要的是趙元希。
對于他來說,那個匿蹤者就是個燙手山芋,既然被人知道,也只能趕緊將他送走。反正洛曉天不敢偏倚任何一方,而且,自己的人,也一直沒從他口中問出什么,交給洛曉天也無妨。
然而,林平瑞早就從匿蹤者身上逼問到秘密,只是并未上報。
聽到太子同意放人,林平瑞此刻心驚膽戰(zhàn)。自己可是瞞著太子,已經(jīng)自作主張地將趙元希關(guān)在監(jiān)牢里。
至于為何這樣做,無人知道他到底藏著什么陰謀詭計。
洛曉天早已猜到,太子為了明哲保身,可能會斷尾自救,要不然,自己也不敢只身一人前來。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快答應(yīng)自己的要求。
“那就勞煩殿下將人帶出,讓我押回,交由大理寺處理?!甭鍟蕴斐脽岽蜩F,趕忙說道。
太子看著林平瑞,示意他去監(jiān)牢,把人帶出。接著對洛曉天說道:“稍等,我叫人去將人帶來,先坐下喝杯茶?!?br/>
接到太子指示的林平瑞,心中極不情愿,他慢慢地退出正堂,往監(jiān)牢里走去。
走在外面的長廊,林平瑞眼睛的余光中,閃過一絲憤恨。滿腹狡詐的他,心中似乎另有打算。
客堂上,洛曉天和太子喝茶閑聊著,半壺茶的時間都已經(jīng)過去,卻不見林平瑞帶人回來。
此時,家仆突然急匆匆來報,神情驚慌地說:“太子……太子殿下!林公子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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