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空是濃濃的陰霾,林寶兒下了火車,在出站口獨自徘徊了許久。
他失了約。初戀又一次狠狠傷害了她。看著車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久違的城市熟悉而又陌生。車站翻新了,馬路對面又添了幾座高樓插入云霄。而林寶兒等候的男友沒有來。身邊擦肩而過的行人變換的面孔讓她不住的頭暈惡心。
撥了男友的電話,沒有人接。反復(fù)撥,依舊沒有人接。林寶兒身體癱軟了下來,疲憊的靠在地下通道的墻邊,猶如乞丐。一個女子,身上僅有50多元錢,從沒想過會被她癡戀的男友約到他鄉(xiāng),卻放了鴿子……
午后,手機(jī)響起,她以為是希望,等到的卻是徹底的幻滅。他告訴她,他沒有來,在他準(zhǔn)備出發(fā)時被他的親戚發(fā)現(xiàn),并且通知了他的父母。他的親戚沒收了他的錢,拿走了他的手機(jī),他是偷偷在隔壁打給她電話……
他沒講完,林寶兒便放聲痛哭,咒罵他的不負(fù)責(zé)任,竟然把她擱淺在這冷漠的異鄉(xiāng)……
手機(jī)在埋怨聲中沒了電,眼淚卻還沒有停下。林寶兒沿著公路走著,淚水飄蕩在暮色下的空中,打濕長長的發(fā)梢。她漫無目的走了很遠(yuǎn),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終于累了,坐在馬路邊上,仿佛再也起不來。
夜色下,林寶兒已然忘記了時間。當(dāng)她想到可以買最后一班車票回家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人群漸漸稀疏。站在天橋上,只有零星過客,販賣光碟的小販,兩個穿著暴露的可能是小姐的女子。還有些古怪男子的可怕眼光。情急下唯一還能想到的便是從前那個差點賣掉自己的姐妹——濤濤的電話。也只能碰碰運氣了,于是找到一處賣書報的公話。電話嘟嘟的響了很久,林寶兒幾乎要放棄,濤濤或許換了號碼吧,她已經(jīng)開始盤算即使今晚找最便宜的旅店住下,明天也必定買不起回鄉(xiāng)的車票。怎么辦?
剛要掛斷,“喂?”對面?zhèn)鱽頋凉穆曇?,背景是嘈雜的d曲。林寶兒很不好意思的訴說自己糟糕的現(xiàn)狀。濤濤問她目前在什么位置,林寶兒只有詢問賣書報的大爺。
好心的大爺,不但仔細(xì)的說了地址,而且遞來一杯茶水,請她坐在書報亭里等朋友。
一小時后,在深沉的夜色中看到遠(yuǎn)處濤濤的銀色小轎車緩緩駛來,仿佛救命的方舟。副駕駛的車門先打開。車?yán)锍鰜淼木故敲碱^緊鎖的陳臣。美艷依舊的濤濤緊隨其后。林寶兒謝別了大爺上了車。
把他們送到陳臣提供的地址,濤濤便匆匆離去。陳臣先進(jìn)了樓下的超市買了些吃的東西,示意林寶兒跟他上樓。
“我又不會吃了你,別用那種目光看我。”他邊走邊打趣。
林寶兒卻沒有了往日的嬌羞與孩子般的嗔怒,表情凄涼而麻木。陳臣大概沒等到預(yù)期的反映,在樓梯間回頭看了林寶兒一眼,繼續(xù)走著,再沒說什么。
“這是我的房子,沒別人。”他開門時講的話,聽起來會讓不知情的人以為他獨身。林寶兒蒼白凄涼的臉龐被柔和的燈光照亮。他放下手里的東西說:“眼睛腫的象個桃子,丑死了?!?br/>
依舊無言而缺乏表情。美麗于林寶兒已經(jīng)無所謂,心麻木了。從前的傷痛與寒冷都已過去,原來更可怕的是身心疲憊,失去知覺。陳臣安排了一切,匆匆離去,不知是有應(yīng)酬,還是掛念妻兒。
清晨早早被窗外車流穿梭的聲音喚醒。陽光爬進(jìn)房間,照在床上。林寶兒忍著周身酸痛坐了起來,看看磨起水皰的雙腳。赤足下了地,佇立窗前,久久的望著遠(yuǎn)方林立的高樓和紛亂忙碌的人們。蕓蕓眾生都在書寫自己的故事,或喜或悲,或成功或失敗,只是沒人能逃脫命運,一切都是注定的,該來的總會在該來時來,該走的又何須留戀。
回想起,昨晚陳臣離開時的情景,大概是太晚了,怕家人擔(dān)心吧。該謝謝他在她落難時收留她。林寶兒此時除了自己一無所有??床磺逅男乃?,為何前來救她?其實昨夜他根本不必出現(xiàn)的,或許她昨夜需要的只是能坐火車回家的三五十元錢。
正在胡思亂想,有敲門聲??吹绞顷惓?,才把門打開?!拔胰ス景才帕艘幌虏胚^來,”他打開電視坐在沙發(fā)上,“吃東西了嗎?”
林寶兒站在房門邊上不語,只是搖頭。他望向她接著說:“反正挺胖的,少吃一頓也餓不死。昨晚睡的好嗎?”
“恩?!彼銖?qiáng)擠出個微笑感謝他。
“走吧,帶你出去散散心吧?”他微笑看著她征求意見。
“不能再麻煩你了。我已經(jīng)很過意不去了?!绷謱殐旱拖骂^。
“準(zhǔn)備怎么報答我?”他笑的壞壞的。被他一問,林寶兒一時錯愕。接著是他哈哈大笑:“我說林寶兒,你怕我趁人之危啊!”
“我沒那么想。”她表情尷尬的解釋。
“是嗎?那今天晚上我陪你住?!标惓佳凵窆止值摹?br/>
沉默片刻,林寶兒輕聲嘆息:“隨便你。”這下輪到陳臣無言了。
空氣中充滿曖昧,情慾象火藥一觸即發(fā)。林寶兒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間。他昨夜收留了她,一切都隨便他吧,她此時不介意,放縱或許可以減壓止疼。
他跟了進(jìn)來。走近她,逼視她的雙眼:“你在勾引我?我不是柳下惠。”
“談不上勾引,只是無所謂。反正我已經(jīng)麻木了。”林寶兒目光凄楚,抿著小嘴迎著他的目光。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陳臣言語淡漠,目光中卻閃出一抹疼惜。林寶兒把事情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對他訴說了一遍。他是個好聽眾,但聽不語。她發(fā)覺經(jīng)歷昨日一劫,傷心于自己只是一種奢侈。林寶兒竟然如同談?wù)搫e人的故事,沒有了淚水。
午飯之后,陳臣陪她在都市的繁華大街上閑逛。累了就到街邊冷飲店坐坐?!拔医裢響?yīng)該買車票回家了。”林寶兒仿佛對自己說。
“我送你去車站?!彼d她去了車站售票處。把車放在停車場。
買好了車票,去kfc吃過簡單的晚餐。時間尚早,他建議去不遠(yuǎn)處轉(zhuǎn)轉(zhuǎn)。乘兩站地鐵,出來便看到了雄偉的古城樓,之后是偌大的廣場。穿過廣場來到高高的紅墻之下。林寶兒淡淡一笑,回眸望他。陳臣表情溫和的開起玩笑:“別看了,再看我就舍不得你走了?!彼恼Z氣象極了玩笑。
瞬間拋下行囊,林寶兒情緒驟然失控,雙手環(huán)住陳臣的腰,瞬間吻上他溫?zé)岬拇健j惓挤路鹜耆珱]有拒絕的打算,順勢把她豐滿柔軟的身體抵在那古老的紅墻之上,唇齒間盡是溫柔。
纏綿而熾熱的吻讓人狂亂沉迷,林寶兒放任原始的情慾,雙手在陳臣健康陽剛的身體上游弋。玫瑰般的唇舌從懷中男子的耳畔下潛到脖頸。她清清楚楚感覺到陳臣靠在她小腹上的身體?!皩殐?,留下來。”他仿佛囈語。
林寶兒無言,眼角滑落一行清淚,繼續(xù)投入這場欲望放縱的盛宴,任陳臣的手在她幾欲燃燒身體上牽動靈魂的釋放。直到巡邏的軍警走近,才不得不分開糾纏的身體,回復(fù)到正常狀態(tài)。
絢爛而短暫的失控之后,全是沉默。林寶兒還是走了。陳臣是個有妻子孩子的男人,他終不是她今生的歸宿,卻是她黲黷暗夜中的一片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