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莫憂抬頭看向風無塵,寬慰道。
風無塵目光一閃,還是壓低聲音道:“徒兒,莫燭千萬不可在人前出現(xiàn),萬一碰到強者……”
“他的力量中含有魔氣……”
魔氣代表著魔種,魔種在整個大陸都是禁忌一般的存在!
莫憂也明白其中道理,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個事情往小了說只是自己死,往大了說恐怕會連累風無塵甚至整個太虛宗。
風無塵庇護自己可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二人不在言語,目光又回到擂臺上。
此時二人已經交戰(zhàn)了數(shù)百回合,竟然有些不相伯仲的感覺。
“武長歌,你的實力,只有這樣嗎?”
罰又是一劍劈下,面色肅然,冷聲道。
武長歌眼中的怒火更甚,一槍刺出。
雙方皆被強大的力量震飛,一連退了十幾步。
雷火幾人也是驚駭于這個罰的實力,不由得出聲道:“這個罰?你們以前聽說過嗎?”
“沒有,我觀他周身氣息帶著一絲威嚴與鐵血之意,要是能收入軍中,將來必是我楚國一員虎將!”
鐘離目光灼灼的盯著罰,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寶一樣。
“他身上的氣息與你有相似之處卻也有不同,他的威嚴……沒有感情!”
宇華章心思細膩,隱隱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區(qū)別。
鐘離出生于將門世家,他的威嚴更偏向于守護,而這個罰,戰(zhàn)斗起來眼神中漠然無比,完全沒有一絲感情。
這時,罰又開口了:“武長歌,拿出你真正的實力吧!”
“之前一連擊敗多位同齡修者,是不是感覺很爽???”
武長歌目光森冷,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這時候,再笨的人都會想到這個罰意有所指了。
罰冷笑一聲,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你可知楚國境內的宗門每年因為爭奪資源要死多少人?”
武長歌不解,疑惑地看著他。
“一門三宗壟斷式的侵吞資源,而你身為藥王宗的第一天才,就只有這樣的實力嗎?”
罰每說一個字,身上的寒氣就加重一分。
但是此言一出,一些距離遠的普通弟子倒是什么也沒聽見,可大量的宗門強者皆是大駭!
這廝,怎么敢說這種話?
這可是楚國皇室制定的規(guī)則,他這是在質疑皇室嗎?
“大膽小兒,口不擇言!”
藥王宗有強者怒喝,聲音在場中傳蕩起來。
正要出手,又有一道聲音響起:“孫長老,莫要壞了規(guī)矩!”
人們放眼放去,竟然是——魏明!
七星門分列七星,環(huán)繞宗門,魏明便是其中一位星主!
藥王宗的孫長老見魏明說話了,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百宗大戰(zhàn),宗門長輩不得出手,這確實是規(guī)矩!
這時,那魏明端坐在首位,一只手撐著下巴,淡淡說道:“我楚國難道連別人說實話的權利都要剝奪嗎?”
“大國,要有大國氣量!”
此言一出,各方強者看向魏明的時候,目光中出現(xiàn)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風無塵也是隱晦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時的擂臺上,武長歌像是明白了罰的意思,神色中出現(xiàn)了一抹慌亂。
罰對著七星門行了一禮,這才將目光轉向武長歌,聲音愈發(fā)森冷,就像是一個無情的判官:“武長歌,你知道我要說什么了嗎?一門三宗侵吞資源,其余宗門在亂世中茍延殘喘,每年死傷不計其數(shù),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弱者注定不得善終!”
罰的聲音這次加持了玄氣,一直傳蕩開來:“打著保護的名義來完成自己的私欲,三年一次的百宗大戰(zhàn)何嘗不是一種手段,給其他宗門一個希望!一個幾乎看不見希望的希望!為的,不就是讓他們不至于造反嗎?”
說道最后,罰已經咆哮起來!
大量的宗門修者聞言,目光中露出濃濃的悲哀之色。
他們又何嘗不知道百宗大戰(zhàn)就是一個沒有希望的希望!
在這個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的楚國,他們怎么會有機會打敗如今格局?
可,他們能怎么辦啊?
反抗嗎?那就是在找死!
再說楚國皇室每次征召修者去前線時,從來都是征調一門三宗中的弟子強者,也正是這個重要的因素,才讓楚國格局保持了這么久沒有崩盤。
武長歌想要說話,卻不知道說什么,罰再次開口!
“這個世界,難道人們的追求就僅僅是活著嗎?”
“有多少人背負著祖訓,世世代代為了振興宗門拋頭顱灑熱血!”
“有多少人因為宗門的日漸衰落,借酒澆愁,郁郁而終!”
“有多少人!因為這個殘酷的規(guī)則,因為看到你們這群所謂的驚才艷艷之輩!不得已選擇了平庸!”
一連幾句,大量的普通修者終于爆發(fā)了,他們怒吼起來,先是一個、兩個,慢慢的,越來越多,無數(shù)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如同天地間的神雷滾滾!
有人失聲痛苦起來:“我們……也很努力??!我們……也有自己的理想啊……”
可如今的世道,一無所有的人,不配擁有理想!
他們瘋狂了,他們看著擂臺上的罰,如同在看自己的信仰,這是唯一一個,敢站出來控訴這個時代的人!
盡管他年紀??!盡管他還很弱!
莫憂看著擂臺上的罰,喃喃道:“師傅,你覺得楚國的規(guī)則,是對的嗎?”
風無塵目光落在罰的身上,沒有說話。
罰最后將目光轉移到武長歌的身上,每一個字都都像是一座大山,重重的壓在人們的心頭。
“武長歌,你們才是楚國真正的權貴!你有什么資格痛恨權貴?”
武長歌拳頭緊緊握住,卻又松開,最后苦笑一聲。
身在局中,自己,竟也迷失了……
他現(xiàn)在才明白,罰之前說的所有的話,都是說給一門三宗以及楚國皇室聽得,只有最后一句,才是說給自己的!
罰只是利用自己來發(fā)出他的聲音!
至于為什么選自己?可能是因為,罰覺得他虛偽無比吧……
“哈哈哈哈……”
武長歌突然大笑起來:“身在迷霧中,哪能知前路!”
話音剛落,他身上的氣息忽然暴漲起來,全場再次一驚!
他竟然突破了,這一刻,他找到了自己的路。
但是另一邊的莫憂卻是眉頭緊皺,記憶中的一名男子曾也說過類似的話。
“大霧四起,我已不知前路……”
罰也笑了,他緊握住長劍:“迷途知返,但這一戰(zhàn),總要分出勝負!”
氣息也開始上漲,恐怖的劍意宛如實質,此時從臺下看去,擂臺上仿佛有無數(shù)把利劍在其中穿梭一樣。
武長歌也是大笑一聲,槍尖一抖,氣息狂涌。
二人的最強一擊!
一招定勝負!
眾人皆是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盯著擂臺,魂橋境的強烈威壓碰撞在一起,槍與劍的正面交鋒!
最后,白光散去,罰的身影直接倒飛出去,跌落了擂臺。
鴉雀無聲!
罰,還是敗了!這樣的絕世天才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嗎?
大量的宗門長輩和弟子不由得面露絕望之色,一門三宗,如何能敵?。?br/>
擂臺下的罰一言不發(fā),轉身離去,落寞的背影蕭索無比。
人們不由得面露哀色!
就在這時,藥王宗的那名孫長老突然站起身怒喝:“小子,侮辱我楚國皇室,就想這么走了?”
此言一出,風無塵直接暗罵了一聲:“蠢貨!”
果然,孫長老話音剛落,無數(shù)的修者從看臺上一躍而下!
“欺人太甚!”
“如今世道,我等如芻狗,別人說一句真話都不行嗎?”
“……”
整個場中又一次轟動起來,無數(shù)憤怒的目光覆蓋住藥王宗的位置,匯聚在一起的凌厲氣勢沖擊的那些藥王宗的弟子大汗淋漓!
這下,孫長老直接大汗,藥王宗的其他長老都不禁心中暗罵,都這樣了,你特么還敢說那么一句話?
這時,站在人群最后方的罰突然說道:“寧國國主曾給我發(fā)過邀請,這里想必已經容不下我了,此次之后我會前往寧國!”
人群中也隨之走出幾人,來到罰的身后:“小的們乃是寧國使者,特來接引罰!”
說完,也不待他們同意,直接轉身離去。
這次,沒人再說什么了,數(shù)十萬修者目送著罰的離開。
“我還會在回來的……”
罰最后轉身,目光移至一處。
莫憂恍惚,他在看我?
你到底是誰啊……
“師傅,楚國皇室會放他離開嗎?”
莫憂目光遠眺,出聲問道。
“這個罰,小小年紀,不簡單!”
風無塵難得夸贊一個人,回道:“他說出楚國現(xiàn)狀,引得大量修者附和,質問一門三宗以及楚國皇室,一番話下來,得了人心!”
“然后故意戰(zhàn)敗,因為他知道楚國不會讓他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tài)去往別國!”
贏了楚國的頂級天才,接著去往別國?這才是赤裸裸的打臉!
“故意戰(zhàn)?。俊?br/>
莫憂一驚!
風無塵卻沒有理他,自顧自的說著:“最后在用寧國國主震懾四方……”
這些都是他此番能活下來的重要環(huán)節(jié),缺一不可!
“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風無塵目光落在場中,莫憂也跟著看去。
此時下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有人痛哭,有人面露絕望之色!
莫憂像是懂了,道:“他的戰(zhàn)敗也給其余宗門的修者心中埋下了一顆絕望的種子!”
出場時氣勢如虹,戰(zhàn)斗時也是威猛無比,絲毫不落下風!
但是他輸了,人們怎么能不絕望?
如此強大的年輕人都敵不過一門三宗培養(yǎng)出來的修者?
他們又怎么能行!
“是的,絕望的種子已經埋下,若有朝一日罰回歸楚國……”
“振臂一呼,楚國必將大亂!”
風無塵雙眼失神的看向遠方。
莫憂也是摩擦著手上的戒指,微微出神。
罰,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想讓楚國大亂?
還是……單純的為這樣的世道而感到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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