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淺離心中冷笑,這八皇子真是個白癡,被人當槍使竟然還笑得這么開心,看到現(xiàn)在她如果還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枉她兩世為人了,很明顯,從她踏入東臨國,就儼然被拉入了一張早就編制好的巨網(wǎng)中,目的便是阻止她冊封,清亮的眸子向四周轉(zhuǎn)了一圈,冷眼看著這些憋笑得肩膀聳動的人,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層迷霧,怎么都撥不開。
這波譎云詭的朝堂,到底是誰向她伸出了黑手?
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位絕色傾城的皇后,只見她神色平靜,依舊滿身華貴高雅,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露出一丁點的輕視和笑意,體現(xiàn)出良好的修養(yǎng)。
達奚弩冷深邃的眸子一直居高臨下的打量著正中央的女子,眸底涌動著看不清的光澤,雙眉一擰,隱約帶著怒意呵斥道:“老八,休得無禮?!?br/>
北宮淺離有些不自然的微垂著頭,不想完全將這幅丑樣暴露在他的視線里,看來那紅衣男子給她吃的那顆藥,不僅壓制了她的內(nèi)力,還讓她毀了容,果真是用心險惡,這樣一來,即使東臨皇不計較她的清白問題,就她目前這樣貌恐怕也會把她逼近死胡同。
東臨皇這一出聲,八皇子明面上止住了笑意,可誰都聽得出他話中的調(diào)侃,“皇兄,昇平公主這樣是不能再接受冊封了,其實我東臨有的是王孫貴族,倒是可以讓公主好好挑上一挑?!闭f完他的目光落在北宮淺離身上,朝著她眨了眨眼,那樣子倒是想讓她看些什么。
北宮淺離如他所愿,目光像四周掃了一遍,只見大臣們紛紛垂下了頭,或者是避開她的視線,那樣子就好像怕她賴上他們的兒子。
“不過臣弟一直在想,公主身份尊貴,能與之匹配的恐怕只有一人?!?br/>
“老八有話直說?!?br/>
“要說身份尊貴,有誰能比得上四哥,恰好四哥尚未婚配,正妃的位置懸空,如果昇平公主能夠和四哥成就這樁姻緣,也算是與皇室結(jié)親,倒也不算委屈公主,在這種家國大事面前,四哥想必不會拒絕。”一抹玩味的笑意在八皇子的嘴角慢慢漾開,轉(zhuǎn)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北宮淺離。
“陛下,這是一個好主意。”
“臣也覺得可行。”
“懿王殿下一向以國家大局為重,想必會贊成這樁親事的。”
一直沉默的一干重臣冷汗淋淋,就怕這公主看上自家的兒子,在聽到八皇子口中的合適人選后紛紛表態(tài),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得抓緊了,懿王是什么人,那是皇城里出了名的變態(tài)王爺,奇丑無比,整天帶著一副猙獰的面具,看著就嚇人,聽說還男女通吃,最善馴服世間貞潔烈女,皇城里不知被她禍害了多少女子。
自從皇帝下了旨意讓他們的女兒參加懿王的選妃宴,他們早就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家里的夫人和女兒整天朝著他們哭泣,如若能讓這兩個極品男女湊成雙,倒是省了一推麻煩事,往后的日子也就能過舒坦了。
北宮淺離只覺得自己的血液在一點點凝固,懿王的事情她自然聽過不少,心里慢慢升騰起一股悲憤,這些人當真懂得落井下石,無非是仰仗她此次有求而來才這般咄咄逼人,可她偏偏不能推脫,北雪今年災情嚴重,黎民百姓正饑寒交困,還等著東臨國的救援,這聯(lián)姻一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她早就失去了任性和拒絕的權(quán)利。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達奚弩冷,冷大哥,但愿你不要再讓我失望。
緩緩的抬起頭,深深的望進他的眸底,這次他亦沒有躲閃,兩人的目光交匯,然而他的眼中有淡然、有安撫、有無奈,卻沒有她所期盼的憐惜。
果不其然,他答道:“老八所言有理,這不失為一個對策,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所言有理,他這話一出,無疑認定了她非清白之身。
北宮淺離只覺得心中一片悲涼,雖然她不是真正的昇平公主,只是來自異世一抹卑微的孤魂,可既然主宰了她的身體,和她融為一體,那屬于她們共同的尊嚴就不容人踐踏,既然她對他可有可無,隨時可棄之如敝履,那她又何必再留戀,何必倒貼上去。
紅墻宮瓦,本就不是她所喜的對象,如若有愛作為報償,她愿意一試,可如今,唇角拉出一絲嘲諷的苦笑,越是在這樣的逼迫下反而越顯得平靜,微微抬起下巴,輕佻眉梢道:“聽聞懿王殿下三個月能開口說話,三歲精通詩詞歌賦,七歲便統(tǒng)帥三軍馳騁沙場,運籌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被稱為不敗戰(zhàn)神,昇平自問才疏學淺,容貌鄙陋,能嫁給懿王殿下,是昇平三生之幸,只要懿王不嫌棄,昇平甘之如飴?!?br/>
自從下定決心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也是做過一番功課的,她絕不相信懿王會一夜之間從一個自小受盡榮耀的戰(zhàn)神變成一個人人都可抹黑的變態(tài)王爺,事情反常必有怪。
也許,這會是她逃離的契機,逃離這皇權(quán)的是是非非。
字字鏗鏘,情真意切,讓人聽來絲毫不會懷疑她的誠意,其實她所說的也不假,可那都是過去的懿王了,如今的懿王早就墮落了,哪還有年少時的半點風采。
達奚弩冷平靜的容顏出現(xiàn)細微的龜裂,似是沒料到她答應(yīng)得這般干脆,鳳目輕微的瞇起,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三千青絲傾瀉而下,一雙清亮的眸子此刻清寒入骨,似是而非的小臉亦是布滿清霜,一如初見,心中升騰起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抿唇不語。
對于投射在自己身上那抹復雜變幻的目光,北宮淺離一直淡笑回應(yīng)。
須臾,在發(fā)現(xiàn)她眼底藏匿的波動后,達奚弩冷斂了神色,“懿王如今不在皇城,可朕的皇弟一向聽話,這門親事朕替他應(yīng)下了,昇平公主從今日起便入住懿王府,等懿王歸來即刻舉行婚禮。”
細碎的陽光打在他浮動的明黃衣角,襯著他溫潤眸中的決絕,就仿佛是三月的春暖花開突然散發(fā)出幽暗陰冷的冬日氣息,悄無聲息的噬人心骨。北宮淺離心痛如絞,這就是皇權(quán)社會,哪怕她是享有至尊榮耀的公主,去留也只是他的一句話。
是誰說,等我,我一定萬里江山為聘,迎你為我最尊貴的皇后。
笑話,一切只是笑話,諾言的泡影隨著他的一句句話被生生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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