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小說《北方狼族》-【記錄30年北漂人生】-作者:京都狼
第九十六章:靈魂的債
晚飯。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心思吃。最后還是趙杰帶頭盛了一碗米飯,悶頭扒拉了幾口,這才動筷子的動筷子,盛飯的盛飯。
飯桌上趙杰猶豫著問趙飛龍師傅說道:“要是明天趙五,趙六還不回來,我去派出所登個記吧?!?br/>
趙飛龍師傅面容傷悲的搖了搖頭兒,一個人吃了飯,也不和幾個徒弟打聲招呼就邁著沉沉的腳步不聲不響的回房去了。
過了一會兒,趙四不放心師傅,放下飯碗,溜達著去了后院。趙杰則是和幾個師兄弟們商討如何想一個法子找回失蹤了的趙五和趙六。
大約喝一杯茶水的光景,趙四慌慌張張的跑進了飯廳,沖著眾人大喊:“你們快去看看吧,你們快去看看,師傅一個人在屋子里哭呢?!?br/>
趙杰瞪了一眼趙四,不耐煩的說道:“師傅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識過,走丟了兩個徒弟就一個人躲在屋子里面哭,一定是你看錯了。跑到這里吵吵,別打擾了我們商量正事?!?br/>
趙四見大師兄不信,扯著脖子喊了起來:“是真的,是真的。我親眼看看師傅一個人在房里抱著那個紙人兒哭呢?!?br/>
趙杰聽趙四這話說的更不像樣子了,瞪眼訓(xùn)斥道:“胡說,一定是你看走了眼?!?br/>
趙四申辯道:“真的!真的!你們過去看看,是真的!”
趙杰見了趙四這么一副急赤白臉認真的面孔,半信半疑的帶著幾個師弟和趙月來到了后院。
大伙兒叮了當(dāng)啷,腳步紛亂的上樓這么一看,趙飛龍師傅哪里在哭,而是安詳?shù)奶稍诖采纤?,鼻腔里發(fā)出輕微的鼾聲。在看那個紙人兒,還是紋絲不動的立在趙杰擺放的位置。
眾師兄弟和趙月躡手躡腳的下了樓,趙杰小聲的埋怨著趙四胡謅八扯。趙四用手撓著后腦勺,一臉茫然無辜的樣子,小聲嘀咕:“奇怪,我剛才明明就是看著師傅抱著紙人哭呢?”
又是一個午夜,大地沉睡著。
天空并非純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藍,那藍一直伸向遠處,延伸到了院子外的那片枯樹林子,林子上空顯得有些灰暗,那藍色也在那里散去了,留下的只有黑,灰黑的天底下彌漫著濃濃的霧氣。
夜風(fēng)輕輕搖擺樹梢,前院兒栓狗的那三顆樹,樹葉兒沙沙作響,荒郊野外的冷風(fēng)顯得格外陰森。月亮圓圓的,月亮的光落在樹丫上,落下斑駁的影子在地上,看上去像是零星撕碎了的紙條兒灑在了樹底下。有層銀色的霧在樹的枝頭浮動,不時地傳出兩聲狗的吠叫。霧,越來越濃,層層的,厚厚的,從荒野飄進了前院兒,又從前院兒飄到了后院,重重的彌漫在兩個院子里。
趙三、趙四、趙五、趙六、睡在后院西側(cè)的一排平房,趙三趙四睡里間屋,趙五和趙六兒睡外間屋。
自從趙五趙六失蹤了以后,趙四嫌趙三晚上磨牙,打呼嚕,放響屁,就搬到了外間以前趙五和趙六睡的屋子。
“奇怪我吃過飯,明明看見師傅抱著那個紙人在哭。才跑下樓去找趙杰他們的。”趙四自言自語的嘀咕著,翻來覆去,在床上睡不著。
里屋趙三的鼾聲雷動,那鼾聲沒有任何起伏的規(guī)律,時而像是喝熱粥-輕輕吹氣,時而像是喝涼粥-大口吞咽,時而像是嗓子里面堵了口痰-吐不出來也喘上來氣兒,時而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張著大嘴掙扎卻又叫不出聲音。
“趙三兒,你醒醒?!壁w四不耐煩的沖著里屋喊趙三。緊張了一天的趙三睡得很沉,根本聽不見趙四的呼喊。趙四支著胳膊,從地上撿了一只自己的鞋,使勁的扔進了里屋趙三睡覺的房間。趙三兒吧唧吧唧嘴,連個身子都沒翻,依舊是呼嚕呼嚕的睡著,不時的還磨幾下牙。
趙四閉著眼,腦袋里面胡思亂想,他總是感覺著師傅認識那個紙人兒似的,要不然怎么會抱著紙人兒哭呢?就這樣,十一二點,趙四恍恍惚惚的好像睡了。
天上撒下一把一把給死人用的紙錢,那紙錢在霧氣中紛紛揚揚,紛飛著飄飄悠悠地,落在了趙飛龍師傅家的后院。
趙四模模糊糊中好像聽見有人在敲窗戶,他睡得不死,揉著朦朧的睡眼望向窗戶:我的媽??!一張蒼白的面孔正趴在窗戶的玻璃上,目光冰冷,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那,那,那不是白天趙杰搬到師傅房里的那個紙人兒嗎???!
趙四胡亂的穿上了衣服,匆匆忙忙的從里屋提拉上那只自己扔出去的鞋,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院子。青磚鋪的地面上灑滿了給死人用的紙錢。趙四心驚膽戰(zhàn)的環(huán)視著院子,去找那個活了的紙人。這時一根繩子忽然從自己睡的西房頂上啪的拋了下來,趙四順著繩子抬頭一看,那紙人兒活生生的就站在房頂上,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臉看呢。
趙四好歹也是練家子,害怕歸害怕膽子也沒有那么小,他顫顫悠悠的順著繩子上了房,在看那活紙人已經(jīng)站在院子外空曠的荒地上,趙四跳下了房,朝著紙人追去,前面的紙人帶著趙四疾奔到了院門前那片荒棄許久的枯樹林子,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幾下沒了蹤跡。
趙四陷入了黑幕籠罩的林子,東一頭西一頭的狂奔,嘴里大叫著:把我兩個師弟還給我??輼淞肿永锩骒F氣纏繞,有一股潮濕的腐爛味道,幾只貓頭鷹睜著漆黑的眼睛,靜靜的盯著樹林里面瞎轉(zhuǎn)亂跑的趙四,陣陣陰風(fēng),嗚嗚咽咽的,好像有人在哭,又有人在笑,樹木猙獰著張開哪黑黝黝的手臂,好像想把趙四抓入這無窮無盡的黑暗。
趙四在枯樹林子里面胡亂的奔跑了一陣子,停下來,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輼涓神勚n老的身軀擋在趙四的面前。眼睛里的景物在霧氣中被月光照的恍惚,好像隨時會跳出什么你不知道的東西。
趙四抬頭看了看天,樹的枝杈遮住了月亮,慘白的月光陰森森的,幾滴露水從樹的枝頭滴落到了趙四的眼眶,像是哭泣的淚,滴在趙四的臉頰上滑下,墜入了地上潮濕的泥土。趙四感覺身后一雙陰冷的眼睛盯著自己,猛回頭,什么也沒有,只有樹......
趙四再也不想一個人呆在這個鬼地方了,拔腿就往回跑,到了院門口,咣當(dāng)一下子,一整個人撞在了大鐵門上,發(fā)出了砰的一聲,院子里面三條黑背聽了這聲響,汪,汪,汪,的叫個不停。狗叫聲撕心裂肺,撕裂了夜幕,擊碎了夢香。
趙飛龍趙師傅,趙杰和剩下的幾個徒弟慌慌張張的披上了衣服聚在了后院,青磚地上灑滿了祭奠死人用的紙錢。幾個人驚慌失色,面面相覷,
趙杰大叫著,誰干的。三步兩步的沖到了前院兒,趙飛龍師傅和幾個徒弟緊緊地跟在趙杰的身后。趙杰嘩楞一聲扒開了前院鐵門的門栓,打開院門,怒氣沖天的瞪向了門外,一看趙四亡魂失魄的站在那里,面色驚慌,身子癱軟。
“紙人兒,紙人兒,紙人兒活了?!壁w四有氣無力的沖著趙杰說道。
“放屁?!?br/>
怪事接連發(fā)生,趙杰卻是毫無頭緒,作為大師兄帶著趙五夜里去尋找那老人的哀嘆,回來卻是把個趙五弄丟了,兩個師弟離奇失蹤,趙杰心里不是個滋味?,F(xiàn)在見趙四又是這么暈頭轉(zhuǎn)向的一胡說,趙杰急了,沖著趙四吼了一聲,大踏步的往后院走。
眾人來到了趙師傅的臥室一看,一個個恐慌萬狀,六神無主,捻神捻鬼。哪里還有那紙人,紙人消失了。
趙七忽然喊了一嗓子:“趙三呢?”
眾人忽然發(fā)現(xiàn)從一開始就沒有見趙三的影子。大伙兒跑到西頭房子里面一看,屋里空蕩蕩的沒有趙三兒的鬼影,趙杰伸手摸了摸趙三的被窩兒,還是溫乎的。大喝了一聲跑出了院子,眾師弟跟在趙杰的身后,四處尋找趙三兒。
留下趙飛龍趙師傅一個人在趙三兒的房里,他沒有出屋兒,而是站在趙三兒的床前,面色凄涼,眼角落下兩行渾濁的老淚,就像是幾滴黃河里的水......
他背了債,靈魂的債。
他負了人,負了自己的親人。
他譴責(zé)自己,用一生一世譴責(zé)。
......
眾人來到了趙師傅的臥室一看,一個個恐慌萬狀,六神無主,捻神捻鬼。哪里還有那紙人,紙人消失了。
趙七忽然喊了一嗓子:“趙三呢?”
眾人忽然發(fā)現(xiàn)從一開始就沒有見趙三的影子。大伙兒跑到西頭房子里面一看,屋里空蕩蕩的沒有趙三兒的鬼影,趙杰伸手摸了摸趙三的被窩兒,還是溫乎的。大喝了一聲跑出了院子,眾師弟跟在趙杰的身后,四處尋找趙三兒。
留下趙飛龍趙師傅一個人在趙三兒的房里,他沒有出屋兒,而是站在趙三兒的床前,面色凄涼,眼角落下兩行渾濁的老淚,就像是幾滴黃河里的水......
他背了債,靈魂的債。
他負了人,負了自己的親人。
他譴責(zé)自己,用一生一世譴責(z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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