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子不再搭理我,我也懶得自討沒趣,不就是一只怨魂嗎,我是收拾不了它,但是它想要我的小命也沒有那么容易。
不過神婆子最后說的那些話,我是記在了心里,本來我們吃這碗飯就是高危行業(yè),最怕的就是沾染上因果。
曾經(jīng)聽我爹說過,一個同行沾染上了因果,抬棺時不幸遇上個怨氣壓棺,被棺材活活壓死在了下面。
明天還是一早起來就去殯儀館領葛三叔的尸體吧,雖然我是問心無愧,可老天爺要真是給我算上點因果,哭都沒地方哭去。
我剛剛回到院門口,就看到了那雙三蘭繡花鞋,鞋尖依舊是正對著我家的院門口。
這次我卻沒怎么害怕,昨天晚上出現(xiàn)幾秒鐘便又消失了,今天估計也不會例外。
我就這么盯著那雙三蘭繡花鞋,然而在過去快一分鐘的時候,我的冷汗有些不由自主的開始往下掉了。
“這么盯著我,你不累嗎?”
嘶啞又冰冷的聲音就這么突兀的響起,在這寂靜的夜晚,那種瘆人感覺,我差點嚇得心都跳出嗓子眼兒。
而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是那雙繡花鞋,我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雙繡花鞋,“你、是你在說話?”
那個聲音沒有了,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就在我剛剛松口氣的時候,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是我在說話,你不害怕嗎?”聲音還是從繡花鞋的方向傳來的,聲音沙啞,聽不出是男是女。
我這次是真的有些不寒而栗了,腳下不自覺的后退立了兩步,這明顯是要提前動手的節(jié)奏??!
我深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問道:“這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之間好像沒有什么仇怨吧?”
“真的沒有嗎?”
我苦笑道:“真有的話,我看到你早就跑了,那里還敢在這里和你說話?。 ?br/>
“你看的到我嗎?我的身子丟了,我現(xiàn)在要找一個合適的?!?br/>
我心里猛的跳了一下,難不成還要找替身,都已經(jīng)找了葛三叔,還要找我?
我大著膽子問道:“你說你沒有身子,那你怎么說話的?”
“我的嘴就在鞋里?。 ?br/>
我接著問道:“那你的手呢?昨天晚上怎么進我家門的,還布下了三魂鎖宅。”
“對啊,我的手呢?我的手怎么不見了,你快幫我找找?!?br/>
我心底的寒意漸濃,今天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算是平安過去了,這怨魂的智力是明顯有問題,還不算厲鬼,要不然就真的交代到這里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個聲音。
“孟娃子,你這是干啥了,站在家門口發(fā)什么呆呢?”
這聲音出現(xiàn)嚇了我一個激靈,不過來我沒有回頭去看,說話的是村里面在縣里上班的村民,他們基本上都是住在縣里,因為要是來回跑,回來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晚上了,騎著自行車可不怎么安全。
我不是不想回身,人的身上有三把火,回頭說話容易吹滅自己肩膀上的火,這也是半夜走夜路千萬不要回頭的原因,必須回頭也是轉(zhuǎn)身,而我可不敢用背對著這害過人的三蘭繡花鞋。
我沒有回頭卻是對的,聲音只是這么一問,便沒有再響起過,我心底猛的冒起了一股子寒意,這三蘭繡花鞋是想上我的身?。?br/>
我心中發(fā)狠,怒聲罵道:“別特么的給我在這里搗亂,小心我一把火燒了你!”
在我說完這話,繡花鞋猛的消失了。
我愣了愣,心中疑惑起來,這可是害過一條人命的怨魂,怎么會被我一句威脅的話給嚇跑?
想不通也沒有再想,三步并作兩步的沖出去就去推開院門。
“張猛?”
推開院門的時候,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了院中,從背影我便認出了是誰。
然而他卻沒有搭理我,背對著我蹲在地上正在做著什么,肩膀不斷的聳動著。
我剛剛準備過去拍拍張猛的肩膀,身后院門外突然傳來了神婆子的呵斥聲。
“不想死就別動他?!?br/>
我抬起的腳立刻收了回來,依舊沒有敢轉(zhuǎn)頭,側身看向院門外。
只見神婆子懷中抱著一個物件,三寸左右的高度,上面還蓋著一層紅布,立刻意識到了不好,連忙后退幾步,遠離了蹲在那里的張猛。
神婆子神情嚴肅的走了進來,我這時才看清,神婆子的手中還拿著一根柳條。
“阿婆,張猛他難道…”
我的話還沒有問完,張猛就像是受驚的野貓一般,立刻從地上彈跳了起來,轉(zhuǎn)身正面朝著神婆子看了過去。
看到張猛的臉,我的心臟都差點跳出胸腔,在張猛的嘴上鮮血淋漓,還帶著兩根雞毛。
我下意識的朝著地上看去,一只大公雞只剩下了半具殘骸。
“咳、咳…”張猛的喉嚨之中發(fā)出的聲音絕對不是人能發(fā)出來的,他的眼睛更是開始發(fā)出了若有若無的綠芒。
“孽畜!”神婆子猛然大喝一聲后,猛然將手中捧著的物件上的紅布掀開。
那是一尊陰神,地府的使者,人盡皆知的馬面陰神。
“吱…”一聲奇怪的叫聲之后,張猛發(fā)綠的眼睛一番白,軟在了地上。
神婆子走過去掏出一個紅色的細線,拴在了張猛的中指之上,隨后朝著我看來,“去給我拿一雙筷子過來?!?br/>
我立刻跑進廚房之中,抓起一把筷子就跑了出來,神婆子已經(jīng)將陰神像放在地上,重新蓋好紅布。
神婆子拿出兩根筷子,夾在張猛中指的紅線上,然后就這么輕輕的一帶,打了死結的紅線就被她就這么帶了下來,同時帶出來的還有一撮細密的毛發(fā)。
手中毛發(fā)被神婆子小心翼翼的放進了一個小袋子里面,然后才將紅線再次綁在了張猛的中指之上,拿起柳條突然就是朝著張猛的身上抽了下去。
“啪!”清脆的響聲傳出,下手的力道絕對不輕,聽這聲音,絕對不下于鞭子猛然抽打的威力,然而在張猛的身上,別說是被抽打之后的紅印子了,就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看到。
神婆子這時候突然停手,目光看向了我,“孟娃子,你還是童子吧?”
我點頭。
神婆子繼續(xù)說道:“那就用你的尿在這柳條上沾一些,然后你來抽,什么時候這娃子身上出現(xiàn)紅印了,什么時候停手?!?br/>
我接過柳條,立刻跑到了一邊,找了一個盆,也顧不得這盆是干什么用的人,撒完尿?qū)⒘鴹l進去沾了一下,回身就去抽張猛。
就這么抽了不到十下,張猛的身上便出現(xiàn)了紅印子,已經(jīng)是開始充血腫起。
“好了,明天我將這娃子的缺少的那一魄找回來,今天晚上就別讓他出去了,很容易惹上一些什么東西回來。”神婆子說完就準備走,只是回頭看向我的時候,竟然愣了那么一下。
我連忙的追問道:“阿婆,劉寡婦已經(jīng)被你打的跑了嗎?”
神婆子搖頭道:“魂飛魄散了,不過不是劉寡婦,而是一只黃鼠狼,劉寡婦也是可憐人,把她打成魂飛魄散是會遭天譴的?!?br/>
我愣了愣,立刻問道:“阿婆,她可是殺了人,殺她怎么還會遭天譴呢?”
神婆子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你不知道?”
我心說,我要是知道,還問個屁啊!
“劉寡婦其實并沒有害人?!鄙衿抛诱f道。
我震驚的說道:“葛三叔不是她害死的?”
神婆子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剛才你走后,我隱隱約約覺得那里有些不對,就試著招了劉寡婦的魂魄,她是橫死之人,陽壽未到肯定不會去下面報道,讓我意外的是,劉寡婦甚至連剛剛死去幾天的新魂都不如,雖然怨氣很重,但絕對害不了人?!?br/>
“那個葛三叔是怎么死的?”我追問道。
神婆子晃晃手中的小袋子,“這一撮黃毛,是一只老黃鼠狼的?!?br/>
“黃鼠狼給害死的?”我覺得有些荒謬,一些成精的老黃皮子,確實可以迷惑人的心智,可是要說把葛三叔尸體折騰成那副模樣,它可還沒有那個能力。
神婆子好像看出了心中想什么,接著說道:“如果加上人呢?不瞞你說,除了這只黃皮子,我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的邪祟?!?br/>
對啊,葛三叔頭頂有沒有棺材釘我不知道,但是村長和葛三叔侄子的尸體上,都有一根七寸棺材釘封魂,這就不是怨魂能做出來的事情。
“孟娃子,之前是我誤會你了,劉寡婦告訴了我不少的事情,你想不想聽?”
聽到神婆子這話,我立刻點頭。
就在神婆說到她試圖招魂葛老三卻沒有成功,這才冒險招魂劉寡婦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神婆子停止了說話。
我也循聲望去,那雙三蘭繡花鞋再次出現(xiàn)在了院門外。
“怎么可能?”神婆子驚呼一聲,臉色巨變。
“阿婆,它昨天就出現(xiàn)了?!蔽铱嘈σ宦?,看來發(fā)生在我這里的并不是那只老黃皮子,人是沖我來的。
神婆子將地上的陰神像抱了起來,然后對著院門外,掀開了神像上面的紅布。
繡花鞋立刻消失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