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
緊接著便是一絲刺痛。
唐老爺子掏出來一個族譜,二話不說,將風意拉過來。
一根針刺了上去,緊接著一滴血滴在了一臺儀器上,然后消失不見。
片刻后,顯示屏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赫然多了一道新的數據,像是在錄入什么信息。
唐老爺子慢悠悠地便在那本上寫了個名字,風意仔細一瞧,才發(fā)現這是入族譜的意思。
就這么入族譜了?按照這種世家來講這不是一個大事,要開大會的那種嗎?
更何況……
“唐老爺子,就不再確定一下,萬一我不是呢?”
唐老爺子揚笑,很順手地拿了一塊特制的膏藥貼在風意的指尖,布滿歲月痕跡的手,但一點兒都不抖。
看待小輩的溫和,讓風意身體的緊繃感,漸漸消失。
只聽這位老爺子頗有一種語重心長的欣慰,“別看那小兔崽子不著調,但是沒有個十全把握,他是不會把你帶到我面前來的?!?br/>
況且……
老爺子上下打量著,一種名叫做懷念的滋味浮在面上,跨越時空的目光虛無的落在了風意身上,片刻后回神,只能悠悠點頭。
“你長的真就是我女兒和那混小子的翻版,根本就不用再去確定了?!?br/>
說道混小子三個字的時候,風意敏覺的聽出了一絲憤恨,盯著自己指尖的一小塊,“那風…我父親他……”
拐杖重新杵回老爺子的身上,“你可別問老頭子我那混小子是怎么死的,這件事情我也想知道。
他死了倒算了,還帶著我女兒一起走,你留在風家,卻被那群人直接扔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br/>
外面似乎有人走動,窗外也有人在到處修剪,仔細聽,能聽到周邊細碎的許多聲音。
唐老爺子不耐煩一揮手撐著拐杖走回原位,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鋪著軟墊的雕花木凳上,吹胡子瞪眼,沒什么好臉色。
這動作著實不該像是他這種世家之主做出來的,風意實在是沒忍住笑。
看風意笑了,老爺子一顆提著的心也終于落了下來,心想剛剛自己在外面那板著的臉幸好是沒嚇著。
招了招手讓風意過來,忍不住繼續(xù)地打量著她的眉眼,這才又將話題拐回了正道。
“剛剛外公兇你,你不要放在心上,這唐家人多嘴雜有人盯著,也是危機四伏,沒有辦法。
這么多年在那邊苦了吧,怎么想著穿著男兒裝了呢?是不是那邊給你苦頭吃了?不是說傻傻的嗎?怎么突然一下就好了?”
一連串的問題風意瞬間都不知道該從哪一個回答開始,被老爺子按住坐在身側。
這動作頓然讓風意想起來了星際銀河里,還有一位自己至親的人,本來漂浮起來的情緒,頓然像是被冷空氣冷凍,變得無限沉重,然后掉進懸崖里。
風意努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他們從小把我當男的養(yǎng),所以也就習慣了男裝,其余的倒還好,還是那天我摔了一跤,他們以為我死了,還給我辦了一場喪事。
結果沒想到我只是昏過去了,這不一醒來就好了,不過老爺子是瞧見我不傻了,所以才想著把我?guī)Щ貋???br/>
一口一個老爺子,唐老爺子本人心里可不得勁了,但后來又想想自己從來沒出手關照過,倒也是求不得多少,也只能默默把心里的這些想法都按下。
但最后一問,可得好好解釋。
唐老爺子長嘆,“不是外公不想把你帶回來,但是實在是沒有辦法,還是蘇隅,就外面那個小子他爺爺算了一卦。
說十八歲回來的時候才是大吉,而且叫我十八歲之前都不要插手,還是上次他說時機差不多了,我才讓那小兔崽子去找的你。”
說到這,那唐老爺子不說埋怨那是不行,但你又不得不承認,那家伙確實在算卦上有得一手。
風意重復著,“算卦?”
唐老爺子解釋,“他們蘇家似乎有一種世代相傳的魔力,自從異能出現開始的時候起,他們蘇家總會出一兩個能預判或者算卦的異能。
蘇家小子的爺爺蘇隅算是一個,B級的,已經能讓他在商業(yè)上呼風喚雨了,不然你憑什么以為他能坐穩(wěn)第一世家的位置。
其他的好像還有一兩個,但異能強度都不大,僅限于算算今天會不會下雨,出門會不會摔跟頭之內的,毫無用處。
但像蘇溫如那樣A級的,他倒是頭一個,就是跟小兔崽子一樣,有時候混賬了點?!?br/>
風意被這形容哭笑不得,但倒是頓然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那剛剛那位,就是和我動手的那位是來干什么的?!?br/>
唐老爺子長吐了一口氣,“哦,那是我的朋友?!?br/>
“朋友?”
怎么看白禪也和面前這位老爺子算不得什么朋友吧。
但這回唐老爺子可沒再解釋什么,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了一串五彩斑斕,由完全不同的顏色的繩子編織的一串珠鏈,第一眼就奪目的緊。
那繩子的編法還挺奇特,今兒個剛考完試,風意知道這是一種專門用來祈福的經過特殊處理的繩子。
而看樣長度以及走向,那是一個未完成的手環(huán),只是沒有編完,所以像是一串珠鏈。
唐老爺子道,“這是我小女兒也就是你母親編織的,是專門送給你的祝你一輩子平平安安。
只是還沒來得及編完,人就走了,這也是我目前能找到的,你母親唯一能留給你的東西了。”
一指長的珠鏈在手心顯得格外的精致,就連上面的珠子在光芒的照耀下,閃閃發(fā)光,反射出屬于珠子獨有的深邃材質。
風意情不自禁,“真好看?!?br/>
但為什么……這珠子的材質為什么那么眼熟,有一種不屬于這里,像是進化源般的神秘感呢?
風意微微瞇眼,無比仔細的端詳。
風意出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來,只見外邊是一圈人,環(huán)望一周,只聽到那邊有四個人的撲克在空中亂飛,每個人都身上還有不同程度的青紫。
風意整個人都黑臉了,直到蘇溫如察覺到動靜,一只眼睛看她,另一只眼睛還要防備著這些人偷看他牌,“出來了?!?br/>
唐文把牌收攏,一眼就瞧見了不同之處,悄悄湊近,小聲道,“老爺子給你送了個東西?還挺好看的,就是不像他能送出去的玩意?!?br/>
下一秒聲音又快速放大,“快,你看看這牌我該怎么出。”
風意看了眼牌,指了指,打出幾張后,所有人被風意的無恥給震驚了,風意笑笑,小聲問。
“唐四小姐……我母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唐文依舊看牌,“這問題我可回答不了你,我這姑姑的傳聞還真是不多,但是我可以帶著你去找找我們唐家的老人,需要嘛?”
“那算了。”
連唐文談論這些事情都時候,都要小聲,怕是不太好處理。
吃飯的時候,唐老爺子并沒有出現,唐文想像的和睦場面也沒有上演,但好在再也沒有出現其他的意外。
此刻白禪已經告退了,風意只是在唐家轉來一圈,臨走的時候,瞧著唐家那偌大的莊園若有所思。
為什么要營造她與老爺子不合的景象,為什么對那位唐四小姐諱莫如深,這都是尚未清楚,連在祠堂處老爺子都暫時不語的事情。
而就在這樣環(huán)境長大的各位少爺,很有默契的大家伙兒都沒談論風意進去之后談了些什么,而是該掐架的掐架,該懟人的懟人,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又回到了祁江市中心。
風意早就說過要去墨修指定的地方,所以直接奔往那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唐文路上突然有點事情,花顏和蘇溫如路過本家便順道回去。
唯有風煥的本家稍微顯得有些遠,再加上上次風煥一回來便接受了基因檢測來過一回,熟悉路線,便由風煥送了過來。
看著風意下去,還在車上的風煥若有所思,“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看來公子真的對你極其的看重。”
但這話說完又覺得不對,可不得看重,面前這個不起眼的可是控制系S級。
“風意?”門口接待的人準確無誤念出了風意的名字。
“是。”
風煥還在車上等著,門口接待的人瞧了那一眼便繼續(xù)說來,“那邊是風煥吧,你前幾天的數據結果一并出來了,一起跟我來吧?!?br/>
兩人這才又跟了上去。
風煥的數據在另一個地方,剛進去沒多久,再遇見一個分岔路口的時候,被另一個研究人員給帶走了。
風意直接去向了一個相反的方向,這個地方很顯然不是一般人能來的,空蕩蕩的只能聽見無數儀器在滴答滴答,以及頭頂,地下,身側墻壁的震動。
淡藍的光時不時在走過的玻璃窗里反射出來,如鬼魂般飄過你的身邊。
走到盡頭,一推開門就是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雙手負在身后身姿挺拔,一股正氣似乎能抵御萬物。
鼻梁上架著的那一副金色眼鏡,顯得冰冷的禁欲而又斯文敗類,但比實驗器材更冷漠的是他眼鏡鏡片后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