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右手一擺,拖著銀光長劍,掠空收割著花花草草,其左手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一顆小石頭,并想將它彈飛出去,目標仍是那個飄忽不定的身影。
然而,小石頭最終還是沒有飛出,因為白衣男子突然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已經(jīng)不足三分之一了。
在他看來,如果按照這樣子的距離,又在靈力不足的情況之下飛出小石頭,那他心里所想要的命中率也不會高。
就算退一步來說,慕遠若真是被石頭擊中,也僅僅是給他抓抓皮癢吧。
于是乎,他猛地催動體內(nèi)已經(jīng)不太多的靈力,將自身的速度提升更迅疾了一些,又再次喊話。
“其實,你也用不著太過于擔憂,只要你肯愿意將那些火漿焰果,如數(shù)奉還,再與我道個歉,我便會看在你年幼無知,又是初犯的原因,可留你一命。”
“否則,待會兒老子將你擒住了,帶回靈幽谷,再交給谷主的手上,那你的小命兒可就不屬于你了,或者準確的說,那個時候的你,將不會是你原來的自己了。”
白衣男子雖然明面上是這么說來著,可他又怎么可能輕易地饒恕慕遠呢。
他堂堂一個聚氣階段后期的修士,追拿一個修為才剛邁入修士門檻的小毛孩,居然用了三天三夜的時間。
更何況的是,人家此刻還在他前面逃跑呢,還連人家一丁半點的便宜都沒沾到。
在他看來,若是這些被門中人知曉此事,那他以后在師門中還有什么臉面可存?
將慕遠帶回交給谷主,那更是不可能了。
畢竟這些天以來,他可是見識過這個小子的滑頭,實在是害怕他在他命危旦夕之時,會將他私自采摘靈果靈藥草,與他人對換靈丹的事情給泄密出去。
況且,靈幽谷谷主的為人,他是最為了解的,也曾經(jīng)深刻地感受過。
若是靈幽谷谷主知道那幾十棵火焰果樹百年才會結果一次,卻在他職守之中給弄丟了一大半火焰果之后,又在盛怒之下得知兌換靈丹的事情,那他一定會被大卸八塊,難有活命之機,除非他不想返回靈幽谷。
對于白衣男子來說,靈幽谷是一塊大肥肉,往后進階修為的資源都在這里了,畢竟他靈根平平,能在這四十幾年內(nèi),混到一個靈果草園的守護之職,實屬不易。
現(xiàn)如今,按照他內(nèi)心的想法,就是將前面這個小子抹殺之后,再拿回那些火漿焰果,彌補失職之責,爭取一絲生機,再重獲守護之職。
“是嗎?本尊其實也不想再接著跑了,這樣實在是太累人了!”
“要不,咱倆都各自在原地歇息上一時半會兒,而后我跑我的,你追你的,怎么樣?本尊給你出了這個主意很好吧!”
慕遠仍舊是一副嘻哈的作派,聰慧如他隨意動一動小腳丫子也知道白衣男子不過是在分散他注意力罷了。
“你……你個小兔崽子不知好歹,給老子悠著點!”
……
過了一會兒,白衣男子的心里突然一陣狂喜,竟然沒能壓抑得住,就嘀咕細語了一下,“近了,這一刻終于要到了!”
見兩人之間的距離,僅有五丈之遠,他手中的小石頭,也就在這時候破空飛出。
“砰!”
不一會兒,只見慕遠的右腿部位被附有靈力的石頭擊中,“噗通”的一聲,整個人便已經(jīng)向前撲倒在一棵黑炭之色、早已枯死的參天古樹之下。
“哈哈哈……小兔崽子,跑啊,接著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嗎?倒是站起來,再接著跑??!”
剛剛見到慕遠整個人十分狼狽的撲倒在地上,白衣男子心中那一股抑郁感,頓時被釋放了一大半,他對自己這一手,感到很滿意的同時,也很是意外。
原本在他預想之中,這個石頭只會讓慕遠稍有不適,行動遲緩,以便他的追趕,并沒有想到慕遠竟然會如此脆弱不堪,而就地撲倒了。
不過,另外還有一點,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那便是慕遠在進入這個無限接近烏云覆蓋之下的山林之前,其體內(nèi)那些稀薄的靈力,便已經(jīng)不再使用,連蘊含在腳上那雙靴子里唯剩不多的靈力,也在剎那止住了催動。
這,也是致使慕遠為何會如此那般脆弱倒下的主要原因之一。
慕遠捂著有些疼痛的大腿,有些艱難地爬起了身來,背靠在焦黑的大樹上,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頭頂上方,那一團被雷電纏繞不斷的巨大烏云,右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起了一個弧翹。
看著正在往他這邊一步步接近的中年人,慕遠卻神色自若,聲音淡淡的,說道:“本尊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而已,也就一不小心被你擊中罷了。”
白衣男子腳下不停,右手提著銀光劍指向前方,陰森森的眼眸里面仿佛就僅有面前這個小子一樣,下一刻又如看死人那般看著后者,說道:“哼,死到臨頭,還在嘚瑟!”
慕遠那雙沾有幾片枯葉的手,慢慢地抓向焦炭的枯樹那里,腳下暗暗儲備著力量,表面上卻氣定神閑,悠悠道來。
“本尊還是那一句話,鹿死誰手,這一切還言之尚早。”
“廢話少說,趕快把那些火焰果,還有你腳上那雙靴子都通通交上,免得臟了老子的雙手!”
白衣男子在逼近,他那雙犀銳的鷹眼,掃在慕遠的腳下,貪婪之色頓時顯露而出。
目睹到這一幕,慕遠眼球滾動了一下,又眨了兩下眼皮,心中頓時有些了然。
隨后,他不由說道:“之前我就納悶為什么區(qū)區(qū)一個守靈果園的,怎么會如此對我糾纏不放?原來你還看上了我這對靴子?!?br/>
“哈哈哈……看樣子,老子之前倒是把你高看了,此刻看來你也只不過是比那些傻帽聰明一點點而已,你僅僅猜對了一半。”
“不過,有一點讓老夫不得不說,你年紀小小,身上的寶貝還真不少,可謂富得滑油啊,把你手指上那一枚儲物戒指,也一同奉上吧!”
白衣男子將右手揚了起來,指了指穿戴在慕遠左手上那一枚精致的紫炫銀戒指。
到了這個時候,白衣男子那腳下的步伐反而放緩了不少,開始不著急于上前去抓人了。
見到方才自己輕易一擊,就能輕松的讓慕遠撲倒在地,白衣男子認為慕遠已經(jīng)沒有再逃跑的手段了,感覺這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他的眼里,慕遠就像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穩(wěn)妥妥的一只嫩兔崽子,可任由他肆意宰割了。
看了一眼面前上一刻還神色自若,緊接著又變得滿臉熾熱的白衣男子,慕遠不由自主地嗤笑了一下,而后又搖了搖頭,故作嘆氣一聲。
“唉,還真是鳥為食亡,人為財死!”
白衣男子聽了卻不以為然,反而有些得意洋洋,說道:“嗯,小子,你說得倒是不錯,但是這句話很適合現(xiàn)如今的你!”
“哈哈哈……誰死誰亡?你我可說不準!那么就交給老天吧,只不過本尊自生下娘胎就是一個要逆天的主兒,我的命還是由我自個兒主宰吧!”
還沒有完全把話說完,慕遠整個人突然如脫韁之馬繞著黑炭大樹的一側(cè),奮力地往前面奔跑,僅僅半個呼吸就是幾丈之遠。
方向,依舊還是那邊被烏云漩渦濃罩之下的山林!
“哪里跑!”
白衣男子見狀,猛地催動著體內(nèi)的靈力追了上去,他沒想到慕遠竟然還有力氣逃跑。
只是,接下來他發(fā)現(xiàn)了異常,雖然慕遠的速度超乎常人之態(tài),但卻沒有催動用靈力,也沒有啟用那雙軟靴子。
在他看來,此刻的慕遠靈力肯定已經(jīng)是用竭了,只不過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掙扎的逃竄罷了。
“哈哈哈……小惡賊,你跑不了,此地注定就是你的葬身之處!”
說話之間,白衣男子幾下疾步,很快就已經(jīng)臨近了慕遠的后身,并且右手運力往著慕遠的后背推送去一劍。
靈力充斥著劍體,瞬間散發(fā)出使人膽寒心驚的寒光,僅此一劍便足以讓慕遠命喪在焦炭古樹四處可見的地方!
然而,就在這把劍到了慕遠的后背還只剩下一小半寸近距離的時候,白衣男子的內(nèi)心深處很突然地顫抖了一下。
他終于在這個時候察覺到這個地方周圍的別樣,仿佛一直在隆隆滾雷的聲音,以及狂風呼嘯,才在這一剎那傳入他的耳根深處之中。
他那一張驚魂不定的臉龐,也一瞬間仰面望天,入眼那一幕,頓時瞳孔急劇收縮,立刻讓他渾身顫抖不已,嘴里一個啰嗦:“這……這是魔……”
在這一瞬間,他也想收回已經(jīng)被他灌注靈力的銀光劍,還有平息流淌于體內(nèi)的靈力。
只可惜啊,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咔嚓!”
一道銀光約有碗口那般粗大的霹靂驚雷,從烏云之中驟然劈下,將滿臉驚駭?shù)陌滓履凶咏o淹沒在其中。
對,沒錯,就是淹沒!
態(tài)如銀水那般的雷電,來的很突然,也很迅疾,眨眼之間便將白衣男子劈得魂飛魄散,剝奪所有生息,整個身子瞬間變成了焦炭之軀!
一股濃厚的白煙在那里向四周散發(fā)而去,慕遠那個還算長得挺別致還有些微翹的鼻子,很快便嗅到一種不太愿意去聞的焦炭味道,同時也抬起了一只手,用食指橫遮著鼻子。
他之前就在白衣男子愣神之際,趁機迅速地向前縱身飛撲而去,躲下了三丈之外的洼地之中。
一息之后,他從那里爬了起來,神色復雜,略微思索,而后看著已經(jīng)被雷劫劈成焦炭的白衣男子那里,輕嘆了一聲。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好懸??!我他娘的也差一丟丟就掛了!”
“唉……”
慕遠心有余悸輕嘆了一聲,而后又瞧了瞧頭頂上面那一團浮動于空、呈漩渦之態(tài)、被滾滾雷電纏繞在其中的巨大烏云,眼中露出一絲忌憚。
然而,下一刻他的嘴角卻又微微起了一小個弧翹。
“沒錯,那便是魔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