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晴搖了搖頭,她不能停下,停下就更抬不起腳了,蘑菇撿上癮是真的很要命,不知不覺就走進(jìn)了林子深處。
兩人在林子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好久,也沒找到回去的路。
到處都是被人破壞過的痕跡,張雪晴那點僅剩的野外知識,完全不足以維持她的方向,只能靠著兩條腿,不斷地往有坡的地方走。
沒了見蘑菇的興奮勁,一身的疲憊,尹菲拎著滿滿一筐成果,一手扶著側(cè)身往下挪的人,內(nèi)心全是懊惱。
上山容易下山難,如果后面有眼睛的話,張雪晴都想要倒著下山,實在是看不到路,心里怕得很,只能這么如此。
“轟隆隆……”
張雪晴抬頭看了看天,樹林蔽日,看不到外面,但是一陣陣涼風(fēng)吹來,應(yīng)該是要下雨了。
照他們這個速度,肯定得挨澆了,還想休息的人,這會也不提了,盡可能的加快腳步。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兩人動作一頓,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矮樹顆的方向,神情緊張。
不多時,一個人影從里面鉆了出來,張雪晴瞇了瞇眼睛,松了口氣,怎么會是他。
“要下雨了,還站林子里看風(fēng)景?”
來人盯著二人,言語平靜無波。
聽到熟悉的聲音,張雪晴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這就下山了?!?br/>
拉了拉還傻站著的尹菲,繼續(xù)一步一步朝山下的方向挪去。
男人將兩人的動作看在眼里,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內(nèi)側(cè),吐掉嘴里叼著的狗尾草,大步走上前去。
拉起張雪晴的一只胳膊,掛在自己肩膀上,彎下腰,一個用力,直接將人抱在了懷里。
“啊!”
張雪晴驚呼著,“孟凡森,你放我下來?!鄙眢w卻不敢用力掙扎。
膝蓋長時間沒有彎曲,突然打彎,疼得她冷汗直往外冒。
想著沿著小路走走,也沒換衣服,還是那一身針織長裙,被人公主抱起,裙擺微翻,潔白無瑕的小腿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孟凡森撇了一眼那白得發(fā)光的長腿,咬著后槽牙,恨恨地說道,
“腿不想要了?!?br/>
張雪晴聽著那生氣的語氣,想想自己的腿,息了聲,妥協(xié)般,垮下了肩膀。
邁出去兩個箭步,回頭對著還在原地發(fā)愣的人道,
“跟上。”
便大步流星地繼續(xù)朝山下走去。
尹菲回過神了,勾唇一笑,“農(nóng)村也有這種硬漢啊,這滿滿的荷爾蒙,嘖嘖嘖?!?br/>
趕緊抬步跟上快要消失在林間的身影。
不多時,來時的那條小河,再一次橫亙在幾人面前,孟凡森把人往上墊了墊,
“抱緊?!?br/>
沒等張雪晴做出反應(yīng),直接邁步跳上了河中那僅有的兩塊墊腳石。
眨眼間,人就到了對岸。
張雪晴甚至都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好像縱身一躍,就飛到了對岸。
緊趕慢趕,剛到河邊的尹菲張大了嘴巴,“太man了!”
看著都已經(jīng)進(jìn)了院門的人,趕忙穩(wěn)了穩(wěn)心神,朝那三根原木運了運氣。
等尹菲到家時,張雪晴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喝起了水。
“黑馬王子呢?”
尹菲里里外外也沒瞧見男人的身影,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張雪晴悠悠地喝著手里的白開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茗茶,抬起頭,白了她一眼,
“好好講話。”
“哪里不好講話了?人家黑帥黑帥的,安全感爆棚,怎么就不是王子了?!?br/>
“他都可以當(dāng)王子他爹了?!?br/>
“???結(jié)婚了!”
尹菲一臉的惋惜,“哎,寶,不對啊,我瞧著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你懂不,就有點那個!”
“那一副要打死我的眼神?”
“不不不,你不懂,那是恨鐵不成鋼,也不對,就是心疼,還拿你沒辦法的無力感,對就是這樣?!?br/>
張雪晴回想著剛剛孟凡森咬牙切齒的樣子,渾身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別亂說!”
“不是,我說真的呢,他不會是想跟你玩得下情吧?”
尹菲一臉的,你別否定,我已經(jīng)看穿一切的表情。
“沒有,他媳婦已經(jīng)不在了?!?br/>
“鰥夫啊!”
張雪晴放下手里的水杯,白了她一眼,雖然她說得沒毛病,可那兩字從她嘴里出來怎么就那么難聽。
“鰥夫好啊,寶,你有機會喲?!?br/>
“別開玩笑,我身體什么樣,你不知道嗎?還能活……多久也不知道,哪有命去談戀愛?!?br/>
按照上一世的進(jìn)度,雖然是個意外,可她的確在三年后離世了。
如果這次有幸能夠躲過意外,她這副破敗的身體還能堅持多久也不清楚。
她怎么能拉一個外人陪她一起堵,不值得。
就讓她一個人默默承受好了。
健康她沒有,愛情她也不賠。
腦海中男人的那句話,又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
【還要當(dāng)什么事也沒發(fā)生嗎?】
如果她當(dāng)時不那么狠心,如果她當(dāng)時選擇接受,那他們現(xiàn)在會不會……
越想,心好像越痛。
“喲,帥哥可是找我們晴晴有事?”
尹菲聲音里帶著調(diào)侃,一副毫不見外的樣子。
“嗯。”
張雪晴猛地回過神,朝那聲音的方向看去,男人已經(jīng)進(jìn)了客廳。
見她望過來,孟凡森晃了晃手里的藥膏,
“止痛的,會舒服些?!?br/>
說著還想上前,似想起什么,突然定在了原地,折回身去,沖著倚在門框上看戲的尹菲道,
“她手腕不方便,你給她涂一下,稍微用點力,效果會更好?!?br/>
“啊?涂藥膏嗎?不不不……不行,我過敏體質(zhì),使不得,使不得,您來,您來?!?br/>
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諂媚至極。
張雪晴一臉懵逼地看著尹菲,大姐我和你一起工作近十年,你啥時候得這么個貴婦病,她怎么沒收到消息,我看你不是過敏體,你是好事體!
見男人重新轉(zhuǎn)回頭,尹菲調(diào)皮地沖著張雪晴眨了眨眼,仿佛在說,姐只能幫你到這了,你可要抓住機會啊。
然而她注定是失望的。
“不用了,疼過就好了,不礙事?!?br/>
張雪晴聲音清清冷冷的,不帶一點溫度。
孟凡森握著藥膏的一點點攥緊,片刻后,向前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