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自從重生四五個月以來,自己做什么事都很順,也沒有什么好怕的,仿佛連上天都在幫自己。然而在對待感情這件事上,楊安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錯了。
那天徐青青在車站說話的時候,楊安除了對不起之外,一句話也沒有說,因為他知道自己所謂的那些理由,那些借口,那些忙碌,在徐青青這份沉甸甸的感情面前,顯得是那么蒼白那么無力。甚至在徐青青要走的時候,楊安覺得自己連挽留的權(quán)利和資格都沒有。
楊安最近怎么了?這是所有和楊安相熟的人共同的疑問。
吃飯的時候,劉波發(fā)現(xiàn)楊安兩眼無神,光顧著扒飯,菜都沒吃一口,叫他也不理。
上課的時候,高曉松發(fā)現(xiàn)楊安看似很認(rèn)真地在聽講,其實是在發(fā)呆,因為他桌上的書從沒有動過,也沒有換過。
課間的時候,周慧敏發(fā)現(xiàn)她來找楊安請教數(shù)學(xué)和地理習(xí)題,楊安理都不理,只是呆呆地坐著。
他們都非常納悶,楊安這是怎么了?
陳楊靜婷大概知道一點,應(yīng)該是和那天那個徐青青有關(guān),可是分手的打擊真的有這么大嗎?不是好多人分手了什么事都沒有?
總之,沒一個人知道楊安怎么了。
楊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下去,原本因為伙食好而有些微微變圓的臉,顯得有幾分消瘦,看起來卻更加剛毅了。當(dāng)他找到楊春和的時候,楊春和嚇了一跳,還以為楊安生病了。楊安解釋了很多便楊春和還是不相信:“真沒事?要不去醫(yī)院看看吧,查一查就知道了?!?br/>
楊安很無奈:“春和叔,真的沒事,我就是累了,休息幾天就沒事了?!?br/>
楊春和看勸不了楊安也就不再說了,只是自己心里默默記著,不僅要看好生意,也好看好楊安。
“哦,對了,你找我什么事?”
“是這樣的春和叔,你幫我去買兩部手機(jī),小一點的,貴一點不要緊,再辦兩張電話卡?!睏畎矊畲汉驼f:“對了,應(yīng)該是諾基亞和摩托羅拉這兩個牌子,一定要最小的那款?!?br/>
楊春和點點頭表示記住了,楊安站起來說:“那沒事了,我先走了?!?br/>
“等等,既然你來了,我和你說說十一月的情況吧,還有龜山公園店。”
楊安擺擺手,說:“不要了,以后再說吧,我最近沒心思,沒出問題就好。”
楊春和還要把表單遞給楊安,楊安卻不想看:“那行吧,都沒什么問題,各店生意都挺好的。楊安你真沒事?”
楊安笑了笑:“沒事的,我先走了?!?br/>
…………
楊安又活過來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劉波看著楊安一口菜一口飯的,搖搖頭,嘆著氣:“唉,今晚我看是沒有加餐了。你看,楊安把菜都吃了,這不像前幾天,管吃飯不吃菜,多好呀!”
楊安哈哈一笑,起身到打菜的窗口又買了三根雞腿,放在桌上:“來吧,給你們加餐。”
“屌,我就不客氣了。”劉波抓起雞腿一口咬掉半根,口齒不清地說:“真好吃,你們不吃呀,不吃我可吃了。”
這樣一說胡志峰和陳宏達(dá)也就一人一根雞腿分了。
劉波添了一遍骨頭才丟掉,舔著手指說:“真好吃,楊安,到底怎么了,每次你一生病,就像變了個人。上次期末考也是,醒過來以后就感覺你變了,這次也一樣,我感覺你又變了?!?br/>
楊安給了一個白眼,其實是掩飾,說到:“你變一個給我看看,我這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就像得道高僧,頓悟了,我的功力也更加深厚了。你沒發(fā)現(xiàn)嗎?”
胡志峰點點頭說:“的確,我發(fā)現(xiàn)了,以前你只有一點不要臉,現(xiàn)在更不要臉了?!?br/>
陳宏達(dá):“對對,難得老胡也會說笑話,哈哈?!?br/>
于是接下來話題轉(zhuǎn)移到武俠小說里哪個最厲害,有人說喬峰,有人說獨孤九劍。楊安笑著,你們都錯了,掃地僧武功才最厲害。
楊春和辦事效率很高,沒幾天就送過來兩個手機(jī),連手機(jī)號都辦好了。楊安接過來一看,是諾基亞的6150,看上去怎么那么丑,行吧,現(xiàn)在有手機(jī)就不錯了。
于是,楊安準(zhǔn)備開始行動了。
周六,雖然還是大清早,但萬里無云,看來是個好天氣。
楊安很早就起來了,特地洗了澡,還換上了最得體的衣服,背上雙肩包,里面裝的是兩部手機(jī),以及一封信。
在公交上,楊安手捧著一束玫瑰——這還是他特地提早預(yù)訂的,車上的人都看著楊安,這個年代,在安城這個小縣城,捧著這么一束嬌艷的紅玫瑰,的確不常見。楊安望著窗外,心里想的確實徐青青。
她那天回去的時候坐在哪個位置?她也是這樣看著窗外嗎?她那個時候在想什么,或許是對楊安無盡的失望吧。
公交在二中站暫停,楊安下車。看著從大門口一直延伸的小坡,盡頭就是二中的女生宿舍。再次見到那位房管阿姨,她卻沒認(rèn)出楊安,被楊安的玫瑰驚了一下,正準(zhǔn)備叱喝,楊安也不多說,遞上20塊錢,說:“幫我叫下高二四班,213宿舍的徐青青。”
阿姨猶豫了一會,收下錢,卻沒有大聲喊,而是打了個電話上去。放下電話阿姨對楊安說:“人不在,她宿舍的人說她一早就起來了?!?br/>
“謝謝?!睏畎部戳艘谎鬯奚?,轉(zhuǎn)身離開。
她應(yīng)該在教室吧?于是楊安沿著那天來二中時的記憶,來到教學(xué)樓,高一,高二。高二一班,高二二班,高二三班,額,高二五班?
高二四班呢?
找了一圈,楊安才發(fā)現(xiàn),高二四班在三樓,他還以為三樓是高三的呢,高一,高二,高三嘛??傊瑮畎苍谌龢堑慕锹淞苏业搅烁叨陌?。
走過去,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在背書,楊安悄悄地坐在她后面,閉著眼睛,仿佛就回到了從前。楊安打開背包,拿出那封已經(jīng)封口的信,想了想,輕輕撕開,抽出信紙,捅了捅徐青青的后背,遞過去。
徐青青看到信紙的時候,明顯身子僵了,因為這就是她寄給楊安空白信的信紙。她本來都要回頭了,卻強(qiáng)忍著不轉(zhuǎn)身,手指抖動著接過信紙。上面寫著:
我原以為
解對了題
沒想到到卻填錯了答案
我原以為
已經(jīng)上車去往幸福的彼岸
沒想到上錯了車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下車了
你,還愿意在站臺等我一起上車嗎
徐青青終于忍不住轉(zhuǎn)過身,只見楊安坐在后桌,笑著遞上一束玫瑰:“徐青青同學(xué),我很喜歡你,我能再追你一次嗎?”
…………
如果能重來,我要學(xué)李白,不,我要學(xué)楊安,對她說,我能在追求你一次嗎。
這一篇適合聽著伍佰的《白鷺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