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衿去餐廳吃早飯的時候,陳子青還在睡懶覺,只有她大伯陳明軒和千葉晴子,而陳明軒已經(jīng)吃完,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今天早晨剛收到的報紙,見她下樓,溫聲道:“子衿,醒了???今天感覺怎么樣?有沒有頭暈眼花什么的?”
讓他們擔(dān)心,蘇子衿有些過意不去,撓撓頭,朗聲道:“嗯,啊,感覺挺好的,沒有什么不適?!?br/>
“嗯,沒事就好,要是覺得不舒服,可要及時告訴我們。”
“好。”
千葉晴子盛了一碗紅棗糯米粥,端到桌上,招呼蘇子衿過去吃早飯,“子衿,快過來,把這補(bǔ)血的粥給喝了,這可是我特地給你熬的?!?br/>
聞著香噴噴的紅棗味,蘇子衿頓時食欲大開,坐到桌邊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子衿,今日還是在家好好休息吧?!鼻~晴子看著食欲甚好的人,憐愛道。
“唔……”蘇子衿埋首于碗中,頭也沒抬,答道:“嬸,我沒事了,不用再躺在床上休息的,我今天要出去,去圍棋會場看看,明天不是要去圍棋學(xué)校上課了嘛,先去熱熱身,免得明日上課的時候什么都不知道?!?br/>
“啊,可……”千葉晴子還是有些憂心,建議道:“那,要不讓子青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他還在睡覺,別打擾他了,我一個人可以的,而且我保證我回來的時候,你看到的是一個活蹦亂跳的我哦”蘇子衿拍著平平的小胸脯,保證道。
“唔,那,那好吧,不過你可不能回來的太晚哦,晚上嬸嬸做你最喜歡吃的糖醋小排骨?!鼻~晴子瞇著眼睛,柔聲笑道。
“嗯,好?!?br/>
吃過早飯,蘇子衿上樓換衣服,為今日的出門做準(zhǔn)備。
她記得當(dāng)初看的時候,進(jìn)藤光第一次帶佐為出去下棋,去的好像是日本的圍棋會場,而且也是在那里遇到他的對手塔矢亮的,如今佐為跟了自己,也不知道塔矢亮和進(jìn)藤光是否已經(jīng)交過手了?
那,今日就去圍棋會場看看吧,不知道會不會遇見那個圍棋天才的?
不過自己并不會下圍棋,若是今日去圍棋會場與人對弈,憑著佐為的棋力,定能贏了棋局,之后大概會造成轟動吧,這……若是因為這事,以后遇上那些好戰(zhàn)的棋士,不依靠佐為,自己棋力不佳,豈不是要被殺得丟盔棄甲,血濺三尺……
一想到那樣恐怖的場景,蘇子衿就一陣哆嗦,不行,她得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讓佐為酣暢淋漓地下棋,又能不讓人知道她是誰。
打開衣柜,蘇子衿整個人埋在里面一通倒騰,衣服一件一件地被她拎出來,看看這一件不合適,甩到一邊,看看那件不合適,丟到身后。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佐為不明所以地看著衣服一件件飛出來,穿過他的身體,落在身后的地板上,疑惑地問道:“子衿,你在找什么???”
“啊,我在找衣服啦?!碧K子衿頭也沒回,又甩出一條白色小內(nèi)褲,貼著佐為的臉落到了地上。
佐為看著滿地的衣服,實在不明白這孩子怎么了,有這么多衣服,還要找什么衣服啊,見她因為忙亂而落在耳邊的細(xì)軟頭發(fā),心頭一動,啊,對了,子衿可是個女孩子呢,難道是想找一件漂亮的衣服,打扮地美美的,出門?
天下女子皆愛美,他記得自己以前在皇城里的時候,接觸到的那些女子,哪個不是極盡所能地將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最華貴隆重的要數(shù)皇城里的女官們穿的裳唐衣了。
通常女子要先穿上表袿,之后便是一層一層透明薄如蟬翼的單衣,共十二層,顏色是根據(jù)季節(jié)、用途、年齡等來選擇的,上面有刺有花菱紋樣;接下來便是板衣,其顏色多為赤紅,紋樣有菱形或者瓜形,上面還要飾上家紋;之后是垂領(lǐng)廣袖的上衣,其式樣非常華麗,采用浮紋覆蓋地紋的二重織法,顏色多為赤紅或萌黃,圖案則有立涌、蔓草等等。
最后在外面罩上裳賀唐衣,裳以顏色鮮艷的布料制成,可分為大腰、小腰和延腰三個部分,后背自腰間向下皆為“大腰”;而“延腰”是以八幅長布制成褶裙延展到身后、拖曳在地板之上的部分;以布帶系于腰間的那部分叫做“小腰”。
裳的質(zhì)地多為綾或紗,顏色種類極其繁多,有紅梅、櫻、柳等等,這些美麗的顏色交織在一起,相互映襯,與刺繡在上面的龜甲、鳳凰、團(tuán)菊、牡丹等紋樣一起構(gòu)成華麗的視覺效果,而且這種裳的穿衣法是奈良時代學(xué)習(xí)古中國文化的結(jié)果呢。
衣服穿好之后,宮中的女子們通常還要手持一件飾物,那就是檜扇,扇子的末端展開處使用了檜木薄片,扇面時絹制的,上面散布著金銀箔,使得彩繪更加艷麗,扇子兩邊垂著長長的美麗束帶,看上去格外豪華氣派。
若是子衿生在那個年代的話,穿上裳唐衣,定也能華貴異常,不輸那些宮中女官們,只可惜,昨天他在子衿的衣柜里并沒有看到類似的和服,都是些現(xiàn)在這個年代的,那種款式簡單的衣服,而且還是偏男孩子風(fēng)格的,唔,好可惜啊……
佐為在這邊惋惜,蘇子衿在那邊卻玩起了變裝秀,她已經(jīng)換了不下十套衣服了,等到佐為回神時,看到的便是一個身穿錆淺蔥色加厚寬松連帽衛(wèi)衣,下穿黑茶色雪花抓絨棉布休閑褲,頭戴黑色護(hù)耳雷鋒帽,臉上還帶了一個大大的黑色口罩,由于帽檐垂下來的緣故,根本看不到這孩子的臉了,這裝扮實在是……
唔,根本不能體現(xiàn)女子的美貌嘛,倒是適合夜晚出外偷盜打劫之用。
“子衿,你做什么要這身打扮???”
“啊,這個……我們等會兒要去圍棋會場與人下棋,因為你棋力高深,定會下出讓人驚嘆的棋局,可那些人并不能看到你,會認(rèn)為那是我下的,若是之后那些好戰(zhàn)的棋士認(rèn)出我來,找我挑戰(zhàn),我肯定不行啦,又不能把你存在的事情告訴別人……要知道人怕出名,豬怕壯,況且儒家文化自古以來都提倡做人要謙虛,行事要低調(diào),這樣打扮的話,他們以后就不會認(rèn)出我了,我們也能省去不少麻煩哦?!碧K子衿念念叨叨說了一大通。
然而我們的佐為童鞋根本沒有抓住重點,揪著一個他在意的問題,疑惑道:“為什么不能把我存在的事情告訴別人?。俊?br/>
“怎么可以把你存在的事情告訴別人呢?現(xiàn)在這個時代,大部分人堅信世界上是不存在鬼魂的,若是有人知道我身體里有個千年的鬼魂,肯定會被抓到國家安全保障局的實驗室里,切成二百零六塊,裝在福爾馬林的小罐子里供人研究的,啊……那樣太恐怖了……這樣你以后也不能下棋啦?!?br/>
光想想那恐怖的場景,蘇子衿的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佐為見她說得這么恐怖,驚詫道:“啊,真的嗎?”
“嗯,真的,我用我前世的人格發(fā)誓,這比珍珠還真?!碧K子衿舉著手,臉色異常嚴(yán)正。
“那……還是不要把我存在的事情說出去了吧?!弊魹槲⒂行┚趩实?。
蘇子衿見他如此,心中嘆息,我知世人,世人不知有我,這種沒有存在感的事情,的確讓人不舒服呢。
突然,蘇子衿心頭一動,輕聲叫道:“佐為?!?br/>
“是?!弊魹閼脩玫貞?yīng)了一聲。
“不能把你說出去,還有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原因哦,那就是,你是我的秘密。”
佐為抬頭,一臉懵然,疑惑道:“秘密?”
“嗯,你看,什么叫秘密???秘密就是只有一個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才叫秘密,而且什么樣的事情才能成為秘密呢?自然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或者事才能成為秘密的,所以不把你說出去,是因為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是我不可言說的,只能深藏于心的秘密啊。”蘇子衿邊說邊觀察著佐為的表情。
佐為聞言,幽深的黑眸閃閃發(fā)亮,急迫地問道:“真,真的嗎?我真的對你很重要嗎?”
蘇子衿猛點頭,語氣篤定道:“嗯,真的,真的,我可以用我前世今生的靈魂發(fā)誓,你真的對我很重要很重要,就像太陽每天一定要從東邊升起一樣,你就是我的太陽。”
說著,蘇子衿歡快地圍著佐為轉(zhuǎn)圈圈,邊轉(zhuǎn)邊大聲叫道:“啊,佐為……你是我的心啊,你是我的肝啊,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啊……一生愛你永不變啊,我要陪你直到永遠(yuǎn)啊……”
叫完之后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又換成英語感嘆道:“……i’mtherain,andyouarethesun,hereveryouare,heneveryou'regone,youdrymytearshenyoue……youarethesecret,deepdeepinmyheart!”
語畢,蘇子衿張開雙臂,做泰坦尼克號的主角jack和rose經(jīng)典動作“迎風(fēng)飛翔”狀,奔到佐為的面前,就想擁抱她的太陽,可是她忘了,佐為是個鬼魂,她是摸不到的,只見這熊孩子一頭穿過佐為的身體,撲倒在了地上,不過幸好此時的地板上鋪滿了她之前扔出來的衣服,沒能讓她本來就不怎么立體的小臉變成平底鍋。
聽了蘇子衿一通掏心掏肺的話語,此刻我們的佐為大人,正用小扇子捂著臉,感動得心中淚流成河,根本沒看到這熊孩子已經(jīng)栽倒在了地上,做挺尸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