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銀河之上被黑色籠罩,只有幾顆微弱的星光閃爍,半輪月牙緩緩掛在樹梢,給昏暗的院子帶來淺淡的光芒。
莫老高興云澤回來,喝了不少酒,喝的有些醉了,林夏才扶著他上床休息。
安頓好他以后,云澤走到院子處,看著沉寂的夜空,心中一陣落寞。
林夏走出門,看到他站在院落,昏暗的月光照在他身上,顯得他的背影很孤獨,心下微微一痛,自從他回來,她從來沒有刻意的問過這些年他經(jīng)歷了什么,她知道他并不想說。
但現(xiàn)在,她突然很想知道在他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為什么曾經(jīng)熟悉到當(dāng)做親哥哥的人,現(xiàn)在卻感覺到無比陌生,他的猶豫,他神情中偶爾出現(xiàn)的痛苦,都讓她的心揪著痛。
在她眼里,他是一個陽光溫暖的大男孩,他不應(yīng)該有這樣的神情。
微微斂眉,猶豫許久,朝著他走去,“在想什么?”
云澤回頭,溫和一笑,“沒什么,就是覺得這次回來,身邊所有的一切都不太一樣了。”
“師兄,你……”
“你想問我這些年都經(jīng)歷了什么對嗎?”
林夏啞然,她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都聰明的無可救藥,不管是顧筳筠還是云澤,只要她心里想的,輕輕松松就可以猜的出來。
她的緘默足以回答他的問題。
云澤搖頭嘆息,在她鼻尖上勾了一下,無奈道,“我跟你相處了好幾年,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能不知道嗎?”
林夏尷尬一笑。
“陪我走走吧!”
“好。”
莫老居所后面是一座大山,以前林夏跟云澤沒事的時候就去上面玩,再次走到這個地方,林夏心里諸多感慨。
人還是當(dāng)時的人,只是他們都變了。
走到山頂處坐下,云澤將自己的外套披到林夏身上,柔聲道,“晚上涼,別感冒了。”
“謝謝?!?br/>
許久無話,坐了半個多小時后,云澤的突然慢悠悠的說,“小夏,如果你有一天發(fā)現(xiàn)我欺騙了你,你會怪我嗎?”
林夏愣了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你會欺騙我嗎?”
云澤自嘲一笑,“說不定會?!?br/>
頓了頓,繼續(xù)道,“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包括我。”
林夏回看了他一眼,低頭緘默,他的這句話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要說她最相信的朋友,除了笑笑就是他了,可他卻突然告訴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人,包括他。
“我忘了告訴你,我媽去世了?!?br/>
林夏臉色一變,詫異道,“什么時候?”
云澤母親去世了,她怎么一點也不知道,也從來沒有聽師父提起過。
“我離開晉城之前,已經(jīng)五年了。”
深吸一口氣,林夏心里有些堵的慌,同時也有點生氣,“云澤,在你眼里我和師父算什么?”
“師父知道?!痹茲擅靼姿捴械囊馑迹恼f。
“他知道?”林夏詫異的問。
“恩?!痹茲牲c頭,隨后一臉認(rèn)真的看著她,“如果有一天我傷害了你,請原諒我,我是被逼的?!?br/>
“要是你真的傷害到我,我不會原諒你,任何理由都不能說服我,我最在意的人會傷害我,不管是我的愛人還是朋友,云澤,你對我而言,是師兄也是親近的哥哥,是我在意的人,所以無論你是不是有苦衷,我都不會原諒?!?br/>
云澤微微一愣,眼里的情緒意味不明,她還是跟以前一樣聰明,他明明沒有說的很清楚,她卻已經(jīng)猜到了。
林夏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br/>
看著她逐漸消失在夜色的背影,云澤的心往下沉了沉,小聲道,“對不起小夏,有些事我必須得做。”
回去的路上,林夏靠在出租車的窗戶上,窗外景色一閃而過,而她的心卻沉重了起來,腦子里一直在回想他剛剛的話。
她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他話里的含義,總覺得他想做的事跟自己有關(guān),她不禁為自己,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傷害到她,真的不原諒嗎?
剛剛雖然是這么說的,但這個答案是未知的,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原諒,以后的路還長,等事情發(fā)生的時候再做決定吧。
只不過……
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好像跟云澤的母親去世有關(guān)。
腦子里一個靈光閃過,聯(lián)想到在他面前提起雨霏時他的不對勁,難道顧雨霏真的是他前女友?
之前聽顧筳筠提起過那個人,好像因為顧振天導(dǎo)致那個人的母親去世。
如果真是這樣,那云澤今天說的這些話就有道理了,可她能去問顧筳筠嗎?這件事好像他們都不愿意提起來。
思緒間,車子停在清華苑,林夏付了車資下車。
顧筳筠到家見她還沒回來,正要給她打電話,房門打開。
回頭看了眼她,發(fā)現(xiàn)她臉色有些不太對,過去摟住她的腰,柔聲問,“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br/>
對上他深邃的眼瞳,林夏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問出口,“沒事,就是我?guī)熜侄嗄隂]回來,今天跟他一起見師父了,有些感慨?!?br/>
“感慨什么?”
他聽林夏提起過她的師兄,也是莫老的徒弟,不過他對這些事一向不在意,也沒有多問過。
“感慨他的變化?!蓖麘牙餃惲藴悾窒臎]再繼續(xù)說關(guān)于云澤的話題。
揉了揉她的腦袋,在她額間落下一吻,顧筳筠輕聲說,“明天我爸要去你家提親?!?br/>
“明天?”林夏詫異的抬起頭。
“恩。”顧筳筠點頭,“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說想趁著我們婚禮之前帶著柳姨去旅游,所以先把我們婚禮的時間定下來?!?br/>
雖然之前就知道顧振天不再反對她嫁給顧筳筠,但真的到了提親這一步的時候,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幸福來的太突然,她都快暈了頭了。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人比人真的氣死人,周子軒跟顧筳筠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可她嫁給周子軒的時候,張巧慧說什么也不同意,結(jié)婚后也是一直反對。
顧振天剛開始是挺反對的,后來還是把她當(dāng)成顧家的兒媳婦來對待,她發(fā)生了事,也總會替她出面解決。
笑了笑,踮起腳尖吻住他的唇,“我一會給我媽打電話說一聲?!?br/>
“是咱媽!”
“對,是咱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