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一種織娘便是紡織大戶家里養(yǎng)的家生子或簽了死契的, 這種除非大戶犯事倒閉才會有奴仆被當街發(fā)賣, 否則平日里見都是見不著的。
賈璉之所以選擇在姑蘇尋找織娘乃是因為姑蘇絲綢甲天下, 紡織業(yè)發(fā)達,織娘不說遍地都是,家家戶戶大概都是有織機的。
而他要找的就是能替他織出蠶絲布的織娘,帶回京都,培養(yǎng)成專門織面膜布的織娘。
他這也是沒辦法, 面膜布不能機器化生產(chǎn)只能人工一張一張的織出來。
市面上的綢絹紗等料子不是厚了就是硬了, 不是密了就是疏了, 敷在臉上效果并不如意。
這日風和日麗, 賈璉帶了王熙鳳出來碰運氣,遇到布莊綢緞莊就進,見了喜歡的料子就買,倒像是專門逛街來的, 不知不覺就買了一馬車。
大抵買買買是女人的天性, 原本說買夠了的王熙鳳在看見一匹香妃色花蝶紋綾的時候又心動了,手在上面摸來摸去,猶猶豫豫的想買又覺得不該買。
賈璉覺得好笑直接對不停的在王熙鳳耳邊推銷的伙計道:“這匹也要了?!?br/>
“好嘞!這位老爺, 您夫人就是有眼光,這匹可是我們店里的鎮(zhèn)店之寶?!?br/>
王熙鳳啐道:“方才那匹寶藍色纏枝牡丹花的綢你也是這樣說的。”
伙計嘿笑,忙忙道:“都是鎮(zhèn)店之寶, 都是, 夫人您放心, 我們店里的東西都是時興的,宮里的娘娘都穿呢?!?br/>
王熙鳳笑著撇嘴,“少說那些聽著漂亮的淡話,哄你娘呢,快把我要的布匹都包起來送到外頭我們的車上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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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您稍等!”伙計利索的笑應(yīng)一聲。
這時一個頭上包著藍花布,懷里抱著布匹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賈璉似有所感轉(zhuǎn)過身就看見了一團鬼氣。
一般來說,鬼氣在大太陽底下是不能聚集的,除非鬼氣侵蝕人體鉆進人的血肉。
顯然,眼前這個臉色蠟黃的女人已經(jīng)成了鬼氣的人肉巢穴。
“阮娘子,你這綢……說句不好聽的,白送給我們我們也不收,但是看在咱們過往的情分上,五十文錢你要是愿意就留下吧?!?br/>
“謝謝、謝謝您?!?br/>
“阮娘子,你是不是病了,要不是親眼看見是你親自送來的我都不相信這樣的綢是你織的?!?br/>
阮娘子羞愧的不敢看人拿了錢轉(zhuǎn)身就想走,賈璉出聲道:“這位娘子請留步?!?br/>
王熙鳳聽見賈璉挽留一個婦人也不吃醋,只因這位阮娘子瘦的風一吹就能倒似的,那臉也是又干又黃,賈璉再不挑也看不上這樣的風干貨,因此她也擺出了一副大方端莊樣兒。
“我看出娘子身上有不妥之處,恰好我專治你這樣的病癥,不若娘子隨我們夫妻二人去旁邊的茶館坐坐?”
王熙鳳雖然不知賈璉打的什么主意,但她卻知道賈璉不會無的放矢,遂笑著上前挽住阮娘子的手,親親熱熱的道:“這位姐姐,你看看我們夫婦的穿戴狠不像拐子騙子吧,只他是個多管閑事的,既看出你身上的不妥之處自然要幫一幫的,再者說我看姐姐面善,倒像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似的,既然有緣聚一聚何妨呢?”
王熙鳳這張嘴,但凡是她折腰想親近的人就沒有親近不了的,幾句話就把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拉近了,說說笑笑就把人拉去了茶館雅間。
賈璉跟在后面笑的了不得。
主賓安坐之后賈璉直奔主題,“你被鬼纏上了吧,身上的鬼氣連太陽都曬不散了?!?br/>
阮娘子大驚失色,因瘦而導致凸出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眼白上的血絲清晰可見。
“你、你,你你你……”
她臉上出現(xiàn)又是激動又是惶恐不安的神色。
“還是個色鬼?!辟Z璉打量著她因精氣流失嚴重而泛黃的眼珠子肯定的道。
阮娘子的臉一下漲的通紅,因羞愧而落淚,淚水吧嗒吧嗒的擊打著桌面。
這樣一副有苦難言的可憐模樣倒惹得王熙鳳起了惻隱之心,“你有什么話不好告訴男人的,你告訴我,我替你告訴他?!?br/>
“我……”阮娘子一張嘴眼淚流的更兇了。
王熙鳳急的拍桌子,“你光哭有屁用,你倒是說啊,哎呦,可急死我了?!?br/>
賈璉好笑的看著她道:“讓她緩緩?!?br/>
“我有驅(qū)鬼之術(shù),之所以喊住你還看中了你紡織的本事,我需要織娘替我紡織一種蠶絲布,你若答應(yīng)隨我入京我便替你驅(qū)鬼,自然,你不答應(yīng)我也會替你驅(qū)鬼的,只當是日行一善。”
阮娘子停止了哭泣,開始打量賈璉和王熙鳳。
賈璉笑道:“我是京城榮國府的公子,她是我妻子,我們正籌備開一間鋪子,類似胭脂鋪,總之是替你們女人美容顏的,需要一種蠶絲布,所以我來姑蘇尋織娘,簽訂契書后專門替我們做事,不是死契,是活契,你可以選擇五年的、十年的和二十年的都可以?!?br/>
王熙鳳有些不贊同,但有外人在她沒有說什么,而是順從的追隨著賈璉。
“我、我如何能信你們?”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