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拜帖里寫的一樣又不太一樣,安世豪和王鰲一人一邊“脅迫”著莫憂到廚房做菜,他們就在一邊盯著。
不過莫憂也沒虧,食材都是安世豪事先備好的,算不上新鮮,還有解凍的痕跡,但是一看就不是常見的食材,起碼不是北方的食材。
“南方食材?”莫憂這時候豈能不知安世豪這半年去哪里了。
“嘿嘿,就知道瞞不住你,這一趟去南方行商我安家可是沒少賺!”安世豪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得意,“以前沒做過,總以為多難做呢,沒想到竟然如此好賺,怪不得鄭家發(fā)跡的如此之快?!?br/>
鄭家就是勝縣首富鄭大富那一家,他們家就是靠著行商起家的,而安家是祖?zhèn)鞯漠a(chǎn)業(yè),屬于坐商,這一次去南方應(yīng)該是安家的一次試探,看起來安世豪完成的很好。
莫憂一邊收拾食材,一邊將自己的擔(dān)憂說了出來,“一路上沒出什么事兒吧?”
事實上行商比坐商要先進(jìn)一些,抗風(fēng)險能力也更強(qiáng),但那是在未來,在大勝這種古代社會是行不通的,風(fēng)險太大了,不說別的,碰上一回劫匪就能讓你傾家蕩產(chǎn),甚至家破人亡。
“嗨,能出什么事兒?!卑彩篮烙悬c(diǎn)小膨脹,看來是太順了。
“哼哼,過分樂觀,一旦出事兒就晚了!”身為老朋友,莫憂不得不替君莫憂說上兩句。
王鰲也趕緊幫腔,“是啊,出門在外可得小心,別處不比勝縣,出了事兒真沒人幫你。”
安世豪捏捏腰間的布口袋,兩個好朋友的勸誡不能不慎重考慮,稍后認(rèn)真的點(diǎn)點(diǎn)頭,“我會小心的?!?br/>
莫憂覺得安世豪還是不夠上心,換了勸說招式,直接出言嘲諷,“安家只是在勝縣附近有點(diǎn)影響力,一旦出了勝縣,呵,誰知道你安世豪是誰?。 闭f話時還扭著頭,標(biāo)準(zhǔn)的嘲諷臉。
王鰲看著莫憂說話,趕緊走到一邊抓住安世豪的胳膊,“忠言逆耳,你可別聽不進(jìn)去!”
安世豪笑了笑,知道莫憂是好心,“我可不是那種一意孤行的人,我聽勸的,行了,我以后不自己去還不行嘛?!?br/>
“那就行,損失點(diǎn)銀錢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人沒事?!蹦獞n見好就收,嚇唬一下就行了,總不能真的不讓安家做買賣。
……
“唉,哈哈,咱們食神也有不會做的菜吧,那可是上好的食材,你這樣做就糟蹋了?!卑彩篮酪娔獞n將一條花魚扔在一邊,趕緊跳出來小小的“報復(fù)”一下。
王鰲:“?。??”
震驚??!
竟然還有大哥不會做的菜?
莫憂放下手里的刀,抱著胳膊等著安世豪說話,安世豪也不負(fù)莫憂的期望,走過來開始指點(diǎn),“這可是南方名菜的主材料,名為‘切鲙’,就是將這花魚切成片來吃,口感脆香,很美味的?!?br/>
生魚片唄,莫憂撇撇嘴,“知道什么是班門弄斧嗎?你就是,來,還是我來給你講一講吧?!彼皇肿ミ^大魚,一手拎起菜刀。
“在魚尾兩個面上各給一刀,注意不要把魚尾切斷,然后再放入有水的盆里,叫魚慢慢把血流盡。”莫憂只是拿刀比劃,并沒有真的動手。
“等魚血放的差不多了,把魚鱗去掉,內(nèi)臟掏出,魚頭也清理好,接下來就見功夫了,需要把魚肉和魚骨分開,包括魚肚上的魚骨,再把魚肉和魚皮分開。”莫憂繼續(xù)在花魚上用刀比劃,就是不下刀。
“接下來就是重點(diǎn)了,把分好的魚肉用上好的白布包好,吸凈魚肉上殘余的血,有血的魚肉很難吃?!?br/>
王鰲舔舔嘴唇,“然后呢?”
“然后就切片,越薄越好?!蹦獞n扔下手里的魚,抄過一邊的胡瓜(黃瓜),兩手并用,剁剁剁,那是細(xì)密而不絕的聲音。
菜刀雖然閃過,但是黃瓜卻不見一絲變化,還是原來的模樣,直到一聲稍重的“剁”聲響過,莫憂才將胡瓜剩下的一段尾巴放進(jìn)嘴里咀嚼,一邊吃一邊說道,“真沒想到廚房還有這種好東西,咱們勝縣的暖室(蔬菜大棚)真不是蓋的?!?br/>
王鰲注意力不在莫憂身上,湊過去輕輕一點(diǎn),胡瓜因為切得實在太薄依舊粘在一起,他又單獨(dú)拎出一片迎著陽光看了看。
安世豪也好奇的湊過來,看著王鰲手里透亮的瓜片猛點(diǎn)頭,“厲害,我真是服了,可是你倒是切魚啊,這玩意切得再好也不如肉好吃?!?br/>
莫憂撇撇嘴,將裝魚的陶釜用腳踢出老遠(yuǎn),一臉的嫌棄,“不切,生魚片講究的是活魚和無血,你這死魚糊弄鬼呢?”
安世豪張張嘴,沒能說出什么,可能是不太甘心,他又拉著王鰲小聲的念叨,“我在南方吃的時候也沒這么多講究,別不是騙人的吧?”
“我讓你騙人,騙人!”莫憂把手里剩下的一點(diǎn)黃瓜扔向安世豪,故意扔的有點(diǎn)偏,安世豪下意識的一躲,正好打在臉上。
安世豪下意識的一皺眉頭,接著舒緩開來,自顧自的笑著擦臉,莫憂也笑了,“扔的再準(zhǔn)也不如你接的準(zhǔn),行了,這里煙熏火燎的,你們出去等著吧?!?br/>
王鰲點(diǎn)點(diǎn)頭,拉著安世豪就要出去談心,“哎,你先別拽我,這個得拿走。”臨走的時候還沒忘了帶走那切成薄片的胡瓜。
說起來叫胡瓜或者黃瓜都沒問題,凡屬漢族居統(tǒng)治地位的地方,黃瓜被稱為胡瓜;凡屬少數(shù)民族居統(tǒng)治地位的地方,黃瓜就只能被稱為黃瓜,至少官方是絕對不敢稱其為胡瓜的。
……
小環(huán)送了一些酒水就再也沒進(jìn)屋,莫憂三個人也沒講究什么食不言寢不語,使勁的說著各自的境遇,更多的則是聽安世豪講外面的世界。
“唉,對了,還沒謝謝你呢,你那個頂針賣的很好,咋想出來的?”
莫憂趕緊故作謙虛,連連擺手,“也沒有,就是看我娘總做活,然后就想著能幫幫忙?!?br/>
安世豪干了一杯酒,長長的“嘶”了一聲,“你是真不會做買賣,你知道勝縣有多少女人?這里面八成都是要做女紅的,你說說你那頂針得多好賣!”
“那是,那是,還是你會做買賣。”莫憂倒不是完全不會做買賣,只是沒有那個動力罷了,在沒確定還能不能回去之前,耗費(fèi)心力有些不值當(dāng),說白了,他現(xiàn)在就是一條混日子的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