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穩(wěn)穩(wěn)地往前行駛。
馬車外,駕車的君一此刻卻是濃眉緊鎖。身為武者,聽力尤為敏銳。前方那棵樹附近,不尋常。
小心地勒停馬,將馬車給停靠在路邊。馬車內(nèi),紫蘭看了眼微蹙雙眉,正在閉目養(yǎng)神的夫人,輕輕地掀開車簾,探出身子,看著眼前的君一,疑問出聲:“君副將,怎么了?”
車內(nèi),女子此刻也是輕抬眼眸,疑惑地看著紫蘭的側(cè)影:“蘭兒,怎么了?”
君寒利落的落地,單膝跪地,“請夫人就待在馬車內(nèi),請紫蘭姑娘照顧好夫人,君寒去查看下。”說罷,轉(zhuǎn)身準(zhǔn)備往大樹走去。
紫蘭回頭,看了眼此刻已起身,靠在軟墊上的夫人,咬了咬嘴角:“夫人,我……”,白欣柔看了紫蘭一眼,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不放心的話,蘭兒,你也跟去看看吧。我沒事兒?!?br/>
“夫人……”紫蘭怔然。
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側(cè)臉,伸出素手,輕輕掀開窗簾,看向窗外。此刻已是金色的朝陽在女子白皙的臉頰上打出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的暈圈,散發(fā)著溫暖的氣息。“蘭兒,要知道,旁觀者清。你陪了我這么多年,早已情同姐妹,我,希望紫蘭你…。能幸福?!被仨粗咸m,溫暖一笑:“君寒,的確不錯。蘭兒,一切,在于你的努力!”
眼眶微紅,紫蘭壓抑著聲音,微微哽咽,“夫人……”
“去吧,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們?!?br/>
咬了咬牙,看了眼已經(jīng)行遠(yuǎn)的君寒,紫蘭輕輕地倒了杯熱茶,置于茶案,微微一福身,“請夫人稍候,紫蘭速回。”說罷,提起裙擺,朝著君寒遠(yuǎn)去的方向追去……
白欣柔看著紫蘭那抹淺紫色的身影消失于眼前,微微怔忪,紫蘭——跟當(dāng)初的自己,真的,很像呢……,都是既沖動又執(zhí)著。身為孤兒,紫蘭較同齡人要成熟早慧,做事亦是有條不紊,因此紫蘭才被娘親選作貼身婢女。,當(dāng)自己出嫁時,亦是作為陪嫁侍女來至將軍府,五年來,在將軍府更是事無巨細(xì),親力親為地照顧著自己。此情,甚是深厚。
因此,自己也是最懂紫蘭對君寒的一片深情,為了君寒,紫蘭苦苦等待了五年,至今,已年過二十!失去了作為女子最美好的年華。曾經(jīng)自己甚至打算親自為紫蘭挑選一門婚事,以嫁妹之禮風(fēng)光出嫁。想來,有將軍府作為依靠,紫蘭在夫君家的日子,也不至于難過。
然,微微握緊茶案上的茶杯,紫蘭卻是個烈性子,在聽說了自己的打算后,竟是在書房外長跪不起,懇求自己和夫君取消這一打算,甚至說,她早以無心,寧愿終生陪伴自己!然而,這些,卻都表明,紫蘭——對于君寒,一往情深啊。可是,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唉,罷了,松開手掌,微抿一口早已冷卻的茶,入口苦澀。只希望,紫蘭,能幸福吧。
君寒正往前走,前十米左右就快到達(dá)路邊的那棵大樹。這時,一陣緊促雜亂的腳步聲自身后傳來。站定,回身。卻見是跑得氣喘吁吁、香汗淋漓的紫蘭。
微蹙雙眉,略一施禮:“紫蘭姑娘,你怎么來了?夫人呢?”
“我……”看著眼前這令自己萬般掛念的剛毅的臉,紫蘭突然就語塞了。微紅著臉頰,語調(diào)略低地說:“我……我不放心你,夫人也讓我過來看看?!?br/>
聽罷,男子劍眉緊促地更厲害了,“紫蘭姑娘,在下很好,請你回去。照顧夫人吧!”說罷,轉(zhuǎn)身往前,繼續(xù)大步走去。
“你!”紫蘭突然就追上前,轉(zhuǎn)身,打開雙臂,倔強的抬起臉頰,眼眶微澀,隱忍而又倔強的攔住君寒的去路?!熬毙l(wèi),你……,你為什么每次都要這樣?我…。”
“在下不明白姑娘在說什么,請姑娘現(xiàn)在回去。前面那棵樹有異常,在下必須查看一番方能駕馭馬車經(jīng)過。”君寒冷著臉打斷紫蘭的話。
“你……,你不明白是嗎?那好,我也不說了。君公子不必介懷紫蘭此前話語!前面有危險是么?”緊咬了咬嘴唇,紫蘭紅著眼眶說:“那么,就讓紫蘭代替君公子先去查看吧?!?br/>
說罷,未待眼前之人有所反應(yīng),轉(zhuǎn)身,撩起裙擺,大步的往樹下奔去。只為——在眼淚掉落之前,轉(zhuǎn)身,逃離……
沒什么的,真的沒什么,他不是一向都喜歡無視自己的存在么,至此,已經(jīng)五年了,自己不是早就應(yīng)該適應(yīng)的么?真的,沒什么。紫蘭紅著眼眶,緊咬下唇,快步奔跑著。
可是,為何,心口——會是那樣的……疼?
看著眼前那抹紫色身影的遠(yuǎn)去,君寒立于原地,緊握雙拳,滿臉復(fù)雜。
紫蘭……
紫蘭對自己有情,這點,他清楚。
可是,他的腦里、心里,滿滿地卻是另一個女子,記憶深處的,那一抹鵝黃色的身影……
猶記得,當(dāng)夫人嫁進(jìn)將軍府后的第二天,夫人在花園中彈琴時,自己正帶著管家往書房走去。經(jīng)過花園涼亭,側(cè)眼一看,卻再無法挪動腳步,驚鴻一瞥……。
桃花飄落,紛紛揚揚,自家那永遠(yuǎn)不茍言笑的將軍,此刻卻是一臉柔情,靜坐在主座上,溫潤的視線始終不離眼前女子。眉目如畫,笑靨如花,一襲淺黃色錦衣,墨發(fā)挽了個簡潔淡雅的發(fā)髻,頭上點綴著兩顆水晶頭飾,多余的長發(fā)隨意地披散至身后,耳畔是兩顆圓潤的珍珠耳墜。
婉約如畫,正垂目認(rèn)真的彈奏著古琴,合著漫天飛揚的桃花,那一霎,那一曲,那一人,深深地、刻印在腦海中。心,狠狠地悸動了一下。至此,永難忘……
卻殊不知,他這看風(fēng)景之人,亦已入畫,一雙水盈盈的雙眸正注視著他,立于一旁,陪夫人和將軍涼亭聽琴的紫蘭,遠(yuǎn)遠(yuǎn)地,一眼就瞥見了經(jīng)過涼亭的君寒,桃花漫天,一位青衣男子豎立一旁,眉目分明,五官英朗,那時,紫蘭,清晰地也覺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至此,永難忘……
想起自己身上所肩負(fù)的使命,君寒低頭緊握雙拳。自己…。的身份,從不允許有情,更不容許動情!自從自己因為‘那人’而進(jìn)入將軍府,便早已注定了自己,要絕情絕心。
想起女子的清麗容顏,目光微動,可心里明白,以…‘他’的冷冽性情,既然讓自己進(jìn)入了這兒,那么,他就絕不容許出現(xiàn)異變而影響他的布局。寧殺錯,勿放過!目光旋即堅定:縱使為了保護(hù)她,也得把這份情給埋藏!
可是,也只有自己知道,把那段情給埋藏地有多苦。午夜夢回,卻仍是那一抹,鵝黃色身影……
那一天,那一幕,漫天飛舞的桃花,亦以成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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