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昏暗的廳堂,彼得森當(dāng)代族長,萊爾斯灌了口酒,眼神有些迷離,姿態(tài)并無不堪,意識尚還清醒,只是身上頹然的精神讓人無法忽略。老管家默默收起他腳邊的空瓶,在桌上重新補上裝滿的佳釀。
“康納叔叔,坐,有話說。”
老人微微一怔,卻是沒想到少爺會喚他,只是略一猶豫,他便小心翼翼放下了手中的空瓶,在萊爾斯下首坐下。
“康納叔叔,從我母親開始,您就開始照料我們這一支了吧?!?br/>
老管家點了點頭,斑駁的面龐有些柔和,“小少爺,你母親小時候也是我一手帶大的。”
“說說我母親的事兒吧。”萊爾斯的聲音平淡,低著頭,光線暗淡,看不清表情。
“主母啊……”老管家勾起了有些遙遠的回憶,他沒有探究小少爺為何在這個夜晚回憶自己的母親,只是順著記憶一點點尋找,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皺著的面龐綻放了些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只是看起來更顯蒼老了。
“主母當(dāng)年最是調(diào)皮,十三四歲就到處惹是生非,族里同一輩的孩子其實多少都有些怕她。等把家里的小孩兒們欺負夠了,她就開始帶著一群奴役外出游玩,看見不爽的事情當(dāng)時就一定會打抱不平??煽偸侨绱?,哪有不碰釘子的,有一回就碰上了位富豪家族的嫡傳長子,兩人不知因為什么發(fā)生了口角,主母當(dāng)年的脾氣直接就動手了??蓪γ娈吘故亲鍍?nèi)順位第一的子弟,身邊護衛(wèi)比主母的可厲害多了?!狈路鹣氲疆?dāng)年主母吃癟的場景,老人笑了起來,聲音卻如同低聲咳嗽一般,“你母親吃了虧,也沒告訴家里,但那群護衛(wèi)哪里藏得住事兒,二兩酒一喝就什么都說了,族中不少吃過虧的孩子覺得這是個轉(zhuǎn)機,而主母那段時日確實是安分守己,他們也愈發(fā)囂張起來??伤麄兡睦镏溃髂改睦锸强铣蕴澋闹?,她那段時間沉寂都是在暗中謀劃,就靠著手上那點人,摸清了那公子哥的習(xí)慣。終于,一個月后的一天夜晚,在那小公子喝完酒正要回府邸之時,主母設(shè)下了層層埋伏,把他的護衛(wèi)一個個打倒了,最后就剩了小公子一人,哈哈哈哈……”
萊爾斯安靜聽著老人的故事,時而喝上一口酒,聽到好笑之處咧嘴笑笑,只是酸澀感覺從身體里不斷涌起,輕易沖上了眼角,淌出兩行溝壑……
黃昏到夜深,老人的話匣子徹底打了開來,好像他心中積攢了太多的話語。不知不覺,所有的酒都已喝完,眼淚也已經(jīng)流干。萊爾斯抬起了頭,眼神中哪里有半點迷離,只有堅定,滴酒未沾的康納老人卻已昏沉睡去。
希爾推門而入。他回到家族府邸兩日,雖然農(nóng)場出了些變故,但影衛(wèi)另有目的,與他并不沖突,所以總算是波瀾不驚,拿下了儲藏起來的所有資源。他料到影衛(wèi)親動絕不簡單,所以果斷放棄了聚齊剩下三成儲備的機會,選擇了直接回歸萊爾斯的身邊。
“族長……”希爾欲言又止。
萊爾斯擺了擺手,“算了,康納叔叔畢竟照顧了母親與我一輩子,若我處在他的位置,想來也無法抗衡父親的威勢,送他去和溫蒂那里,頤養(yǎng)天年吧。此事你親自操辦。”
“是?!毕柟響?yīng)道,心中更是嘆服。萊爾斯的力量與手腕絕不遜色于家族中同輩中人,早在多年前他就發(fā)現(xiàn)了康納會定期向老族長匯報自己的情況,卻一直隱忍不發(fā)。此次策劃行動之前,康納本會是用來麻痹伯格的重要一環(huán),但萊爾斯就這樣簡單的放棄了。希爾在整個家族中只算個邊緣角色,所以他完全無法理解。彼得森已經(jīng)是整個大陸上的準(zhǔn)一流家族,來族長又為何要如此行事。以他的視角,萊爾斯絕對是家族中守成的不二人選。
萊爾斯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空瓶,“開始了吧?!?br/>
希爾明白這只是族長的自語,所有的計劃都是萊爾斯親自布置,隱忍十多年只為這一天,他如何會不明白計劃進行到了哪一處。
“準(zhǔn)備吧?!?br/>
希爾再次行禮,上前扶起熟睡的老人,退出了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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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間,黑霧的突然暴動讓影三措手不及,體內(nèi)魔力瞬間一空,甚至來不及收起晶劍,他猛然一口吞入了大量劍中儲存的魔力,爭取到了極短的時間。而他立即收起長劍,雙手化成了殘影,連扔出了十?dāng)?shù)枚鐵盤。頃刻間所有鐵盤釋放出了金色光芒,將他完全籠罩起來,而后隨著黑霧的擠壓貼緊了他的身體,局勢立刻穩(wěn)定了下來??赦Р患胺乐?,剛剛一瞬吞吐的魔力太過巨大,此時體內(nèi)隱隱傳來壓迫感覺,他知道,一些細小的血管發(fā)生了爆裂,雖然并不影響大局,但總會造成一些困擾,實力難免受損。
所有人不分先后同時受到了影響,但不同于影三的是,他們四人準(zhǔn)備還算充足,沒有第一時間造成魔力流動的逆轉(zhuǎn),此時還扛得住。但黑霧顯然并不只是變大了而已,吸力在快速變強,要不了多久就會到達臨界值,所以五人可安然等待。
“影七!到底怎么回事!”影四不顧消耗大聲喝道,形勢已經(jīng)逼迫他不能再等,“再如此,我們便各自突圍,你以為此霧困得住我們?”
“諸位稍候,我來控制?!庇捌咭膊坏貌辉俅蝹饕?,如同影四所說,他們四人此時并非不能突破黑霧的封鎖,只是基于做出的選擇而暗自承受。當(dāng)他們付出的代價遠遠超過預(yù)期時,絕不可能坐以待斃。
“還不夠嗎?”影七喃喃自語,沒有多加思忖,他手中出現(xiàn)了另一塊令牌,相同的鬼影上赫然印著“八”的印記。他的右手化為殘影,如同鞭子一樣揮舞,甚至發(fā)出了爆音。下一刻,那塊令牌出現(xiàn)在了石桌上的風(fēng)暴之中。如同剛剛的五塊令牌一樣,黑色煙霧從令牌中洶涌噴出。與此同時,包圍五人的黑霧終于靜止了下來,保持著碩大的狀態(tài),卻停滯了擴張,畫面似乎陷入了沉靜,等待著暴風(fēng)中完成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