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的話讓他頓住腳步,“你怎么知道今天的聚會是在華安酒樓?”
唐笑笑愣住,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了嘴,可是阮征卻抓住不放,他轉(zhuǎn)過身來,目光冰冷的沒有一絲的溫度。
“誰告訴你的?你調(diào)查我?”
阮征還從來沒有用那樣的眼神看過唐笑笑,這一眼,只讓唐笑笑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突然就有些慌亂,覺得好像下一秒,這個男人就會消失在她的視線里一般。
“沒,沒有……”她的辯解有些無力,她不過是聯(lián)系了一下他的助理,問了一聲他們聚會的地點,這樣算不上是調(diào)查他吧?
可是在對上他那冰冷的目光的時候,她卻開始愈發(fā)心虛。
不給她解釋的機會,他轉(zhuǎn)身進了書房,然后“砰”的一聲把房門重重的關(guān)上。
知道他生氣的時候喜歡一個人待著,雖然很想過去和他解釋解釋,可是面對那扇隔在兩個房間之間的門,她揚起準備敲門的手終究還是放了下來。
就讓他安靜的一個人待一會兒吧,說不定過一會兒,他就自己出來了,然后像以往一樣,對她張開雙臂,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是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個晚上。
阮征推門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唐笑笑睡在沙發(fā)上,她眉頭緊鎖,似乎在夢著什么不開心的事情,阮征靜靜的忘了她一會兒,然后重重的嘆下一口氣來。
他起身進了臥房,拿了條毯子出來,輕輕的蓋在唐笑笑的身上,然后輕手輕腳的梳洗,換了身衣服去上班。
一夜未眠,他想了很多,他明白自己對牛肉面小姐的感情不是玩玩而已,他也知道唐笑笑對自己來說有多么重要,他不能背棄他們之間的感情,可是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么多無奈的事情,他想了整整一個晚上,也沒有想明白到底怎么去處理他們?nèi)齻€人之間的關(guān)系。
如果說在這之前,有人告訴他,他會愛上唐笑笑以外別的女人,他一定會不屑一顧,可是現(xiàn)在這樣以前覺得永遠不會發(fā)生的事情,卻真真切切的發(fā)生了。
他開著車,穿過城市的喧囂,來到那間屬于自己的辦公室。
員工們都在努力的工作,公司的訂單也越來越多,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他也終于能夠在唐家抬的起頭來,這一切一直都是他的目標,是他的夢想,可是夢想實現(xiàn)了,卻又有了新的煩惱。
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阿冷,也無法原諒自己內(nèi)心對唐笑笑的背叛。
他坐在辦公室里,無心工作,拿起手機,猶豫了半天,終于還是播下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這次她接起了電話,聲音里帶著一絲迷蒙,大概是剛剛睡醒。
“阿冷?!彼p聲喚她的名字,聲音里滿是溫柔。
她似乎一愣,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用開朗的聲音回應他,“嗨,這么早。”
她聲音明快,與以往的每一次通話語氣都一般無二,可是他卻還是聽出了她言語里的情感,他知道他們之間和以前不一樣了。
到底是什么不一樣了?
其實阿冷消失的這段時間,他幻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就像阿冷的鄰居說的那樣,自己不過是她的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她的消失也不過是想甩掉這個和自己有過露水情緣的男人,他也想過,或許她只是有什么緊急的事情要去處理,所以才來不及說一聲就提前離開,畢竟他們之間確實很聊得來,那些相約喝酒的日子,并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覺得快樂。
然而一切的猜測,從昨天晚上的重逢開始,都化作無影。
她出現(xiàn)了,他們牽了手,他送了她回家,雖然什么都沒有說,但是他知道,她突然消失的原因絕對不是自己的猜想里面最壞的那一種可能。
他太過興奮,太害怕她會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所以才對她的突然消失閉口不提,可是那終究是橫亙在心底的一道刺,時不時的會用刺痛的感覺,提醒他那端難熬的時光,是實實在在的存在過的。
“中午有沒有時間,我想和你一起吃個飯?!?br/>
他試探著開口約她,話一出口,一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猶豫了一會兒,“今天怎么約中午,咱們以前不都是約晚上的嗎?”
他捉摸不透她言語里,是拒絕還是同意,趕緊補上一句,“晚上也可以,要不然今晚還是老地方?”
“還是中午吧?!彼D了頓,“我現(xiàn)在不喝酒了?!?br/>
那么愛喝酒的她,竟然突然之間不喝酒了,他皺了皺眉頭,心底泛起一絲明顯的擔憂,昨天的她在穿著上大有改變,她甚至不再畫那么濃煙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都柔和了許多。
“好,我現(xiàn)在過去接你?!?br/>
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決定把自己所有的疑問,都留在中午的見面上說。
掛斷電話,他立即離開辦公室,開著車子奔向她的住所。
他不知道該怎么描述自己復雜的心情,這種感覺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過,上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還是在追唐笑笑的時候。
阿冷已經(jīng)穿戴整齊的等在家里,又是一身寬松的休閑裝,他特意的留意了一下,一向喜歡恨天高的她,竟然也換上了一雙平底鞋。她沒有化妝,沒有濃妝的覆蓋,她的五官竟然十分精致好看,看上去也更加年輕了一些,終于有了一些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該有的樣子,干凈清新,像個學生。
他帶著她來到之前經(jīng)常和唐笑笑一起來的餐廳,他平時對美食沒有什么研究,只是聽唐笑笑說過,這家的菜品做的十分別致,所以就選了這家餐廳。
兩個人落座,她翻開菜譜,卻只點了幾個口味寡淡的菜。
“我記得你不是挺愛吃辣的么?”
她笑著搖了搖頭,目光突然就變得柔和,“沒有,最近有點上火,已經(jīng)不吃辣了?!?br/>
他點了點頭,也不再追問,劃掉剛剛點上的小米椒炒雞,然后點了個幾個不放辣的菜。
兩個人相對而坐,在這樣頗有情調(diào)的餐廳里,一向爽朗的她卻有了幾分拘束?!鞍⒗洌岸螘r間為什么一直聯(lián)系不上你?”
他猶豫了再三,終于問出了口。
他靜靜的望著她,明顯的看到她握著筷子的手顫抖了一下,然后抬起頭,擠出一抹笑容,用故作輕松的語氣回答,“前段時間?啊,我去旅游了,整天悶在家里,晚上出去喝喝酒,這樣的生活雖然刺激,但是時間久了卻也無味的很,所以我就出去散了散心。怎么?你去找過我嗎?”
她把疑問的目光投向他,他卻有些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難道是自己小題大做了,說起來他們之間也不過相識一兩個星期,充其量算個不太熟悉的朋友,她要出去旅游,實在也沒有理由一定要跟自己匯報。
他頓了頓,“沒有,就是想約你喝酒,可是手機怎么也打不通。”
“啊,”她垂下眼眸,眼神里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失落,“我去了泰國,手機沒有辦出國的業(yè)務,所以一直都沒有信號。”
揚起頭的時候,臉上已經(jīng)掛上了那副招牌笑容,“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比較俗么,也沒什么文化,不懂英文,也沒有什么國家能去,朋友說泰國那邊可以用中文和人交流,我就去那邊了?!?br/>
他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心底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夾了塊肉送到嘴里,目光里滿是沉思。
她也垂下了頭,似乎十分認真的在吃一塊排骨。
餐桌上一時間沒有人說話,竟多了幾分尷尬。
還是他,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疑問,“怎么突然就不喝酒了呢?”
他問的小心翼翼,看向她的目光里也帶了幾分忐忑。
這么多年來的習慣不容易改變,她能做出這樣的改變,其實可能的原因很少,找了一個不喜歡她喝酒的男朋友?
或者生了什么不能喝酒的病?
片刻的錯愕,就聽見她明顯是在故意隱瞞什么的回答,“不想喝了唄?!?br/>
她加了塊肉送入口中,“我就是想通了,喝酒沒有什么用,喝醉了,雖然可以一時的忘記煩惱,可是酒醒了,一切就又都回來了,什么也解決不了,所以就不喝了。”
她抬起頭來,“你也少喝吧,喝酒傷身,有問題還是要去解決,不是嗎?”
他不知道她說的問題是什么問題,可是聯(lián)想到她消失前唐笑笑的那個電話,大概也可以理解,她說的是自己和唐笑笑之間的問題吧。
他垂了垂眼眸,難道她不喝酒,是因為兩次醉酒后,他們都發(fā)生了關(guān)系,讓她感到后悔,所以才選擇戒酒?
心底是無法隱藏的刺痛,他點著頭,只能用夾菜來掩飾自己心底的疼痛。
兩個人又陷入一片沉默,這頓飯吃的無滋無味,他一邊夾著菜,一邊在心底后悔。
唐笑笑喜歡的這都是什么餐廳,也實在太不適合說話了些,還是阿冷嘗去的那家酒吧好,不管你說什么做什么,在那樣的喧囂下,都不會被人注意。
就在這個時候,阿冷的手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