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年代》

    作者：一剪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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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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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攤上這么個不是人的東西！廣建啊，你睜開眼睛看看，你娶了個什么樣的女人啊！”

    “媽，你別哭了，趕緊再找找還有啥沒了，趕緊算算！”

    “姓王的不是人啊，她把咱們家的家底也給掏光了”

    嘈雜的聲音響起，鬧醒了正在熟睡的嬰兒，一時間孩子啼哭不已。躺在屋里坐月子的常蕓也被吵得無法休息，撐起身子起來，抱起旁邊正在大哭的孩子柔聲哄他。

    這是一個才一個月大的男嬰，因?yàn)槭窃绠a(chǎn)的，顯得格外的瘦小。

    或許是察覺到了抱他的是母親，孩子的哭聲減小，漸漸停止，然后繼續(xù)睡了過去。

    常蕓看著兒子的臉，鼻尖涌現(xiàn)一絲澀然，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重生了，重生回到兒子剛出生的時候，現(xiàn)在，她的兒子還好好的。

    破舊的木門“嘎吱”一聲開了，走進(jìn)來一個穿著大花棉襖的年輕婦女，體態(tài)略豐腴，常蕓看著她，輕聲問道：“嫂子，媽怎么了？外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這個年輕婦女是常蕓夫家大嫂何淑賢，何淑賢將手里端著的一碗湯放在常蕓床邊的椅子上，常蕓掃了一眼，湯上面還漂著一層淡黃色的浮油。

    何淑賢面帶愁容的說：“還不是王玉蘭，不是說她前幾天撂下孩子跑了嗎，今天就嫁到隔壁程家村去了，媽偷偷去看了一眼，耳朵上掛著的是媽的金耳環(huán)，剛剛媽跑回家翻了一通，媽藏在櫥柜里的一百塊錢也沒了，這可是咱家一年的用度，全給王玉蘭摸走了，現(xiàn)在媽正拉著永勝要去王家鬧呢?！?br/>
    何淑賢是常蕓夫家的大嫂，丈夫名叫梁永勝。

    而王玉蘭是常蕓的夫家二嫂，王玉蘭的丈夫梁廣建半年前為了給王玉蘭捉魚補(bǔ)身子溺水沒了，常蕓的丈夫梁錚明也在和她結(jié)婚以后遠(yuǎn)走他鄉(xiāng)，下海經(jīng)商去了，已經(jīng)走了八|九個月了，一點(diǎn)音訊也沒有，說起來，她們兩個女人也可以算是同病相憐，可是自從嫁進(jìn)梁家的大門，常蕓和王玉蘭就一直不對付，常蕓后半輩子的悲劇，也多半是因她而起。

    例如這次，常蕓懷著孩子下地干活，孩子是梁錚明走后一個月查出來懷上的，有個孩子，日子也算是有點(diǎn)盼頭，當(dāng)時王玉蘭也挺著肚子，比常蕓大一個多月，因?yàn)樗龖阎绲倪z腹子，所以婆婆對王玉蘭是有求必應(yīng)，不僅不要她干活，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就怕王玉蘭一個不高興，去把孩子給打了。

    當(dāng)時常蕓正打算把地里的紅薯都挖起來，誰知王玉蘭偷偷摸摸的走到田里去，吃了常蕓給自己做好的午飯不說，還把地里的玉米給扒了，又挖了她兩顆大白菜給了王玉蘭娘家的侄子。

    梁家的三個兒子已經(jīng)分家，各有房子和地，常蕓的丈夫排行第三，拿到的東西卻是最少，房子破舊，下雨天的時候，外面下大雨，里頭下小雨，拿到的地也就一小塊，壓根也種不了多少東西，常蕓就自己劃了劃，一邊種點(diǎn)玉米，一邊種點(diǎn)紅薯，剩下就種點(diǎn)白菜。好在只有她一個人，日子還勉強(qiáng)過得去。

    王玉蘭偷他們家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從前常蕓顧念著大家都是一家人，再說婆婆也護(hù)著王玉蘭，撕破臉大家臉上都不好看，這就一直忍著，現(xiàn)在孩子快出生了，常蕓想再怎么樣，也不能虧待自己的孩子，就去找王玉蘭，就算不能把東西都還回來，也得要她照價賠償。

    常蕓自覺這要求并不過分，沒想到這王玉蘭死活不肯認(rèn)賬，還鬧起來說要去打胎，孩子都快足月了，打下來多半是要一尸兩命的，她敢去打？大家都知道，王玉蘭這話是說給婆婆聽得，因?yàn)橹挥衅牌懦运@套。

    效果也確實(shí)如王玉蘭所見，王玉蘭肚子里的是二房的獨(dú)苗，是婆婆的心肝寶貝，怎么可能會讓她打了。

    這對婆媳一唱一和，就把事情全部栽到常蕓的頭上，說是常蕓污蔑王玉蘭。

    常蕓本來在梁家就受了王玉蘭不少的氣，結(jié)果這回又要被王玉蘭倒打一耙，這年頭，要是被冠上了偷竊的罪名，一輩子就毀了。就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常蕓也要和她們理個明白。

    因此，兩方就吵了起來，王玉蘭死活不承認(rèn)自己偷了常蕓的菜，常蕓就想讓警察來評評理，誰知一聽見常蕓要叫警察來，王玉蘭就慌了，竟然和常蕓動氣手來，婆婆也幫著王玉蘭，常蕓一個人，挺著個大肚子，雖然王玉蘭也是孕婦，但婆婆這么多年在地里干活，力氣可是不小。

    就這樣，常蕓早產(chǎn)了，是個男孩，還好孩子沒事，不過常蕓因?yàn)樵绠a(chǎn)傷了身子，在醫(yī)院住了半個月，現(xiàn)在還只能躺在床上。

    常蕓孩子出生的第二天，王玉蘭生了一個女孩，溪漢村的孕婦也不講究坐月子，只要生產(chǎn)時沒出意外，多半是生完孩子也能干活的，可是王玉蘭卻在婆婆的伺候下做足了月子，剛出月子，人就跑了，撂下了一個月大的女兒。

    五天前走的，今天就嫁人了，看來早就已經(jīng)相看好了，要不然也不會嫁的這么快。

    常蕓說：“王家人蠻不講理，可不能讓媽就這么去王家?！?br/>
    何淑賢點(diǎn)點(diǎn)頭，“永勝正攔著呢，就算咱們知道東西是王玉蘭拿的，也拿不出個說法，要是讓王家人把事情都栽到咱們家咋辦？”

    說著，何淑賢撇撇嘴，顯然是想起了當(dāng)初常蕓早產(chǎn)的原因，不也是因?yàn)橥跤裉m偷了常蕓家里的菜，可是王玉蘭卻把罪名扣在常蕓頭上，王家人都是一路貨色！

    “也是你好心，不跟她計(jì)較，要不然，她現(xiàn)在哪能好好的去嫁人。要我說，比當(dāng)初就該把她往派出所一送，她哪還能有機(jī)會去偷媽的錢？”

    常蕓笑笑，沒有說話。

    其實(shí)她當(dāng)時剛重生回來，壓根就沒有明白過來是什么情況，就聽見二嫂叫嚷的聲音，吵得她腦仁疼，也沒聽清楚二嫂說的是什么，就想趕緊把她打發(fā)走。

    不過上輩子，她也確實(shí)是把王玉蘭給弄到派出所去了，因?yàn)橥跤裉m一口咬定東西不是她拿的，常蕓早產(chǎn)是意外，那時候婆婆也偏幫著她，所以王玉蘭在派出所沒關(guān)多久就被放出來了，王玉蘭上輩子也是偷了家里的東西撂下出生沒幾個月大的孩子就跑了，那時候婆婆是怎么做的？

    婆婆將這件事情全部算在了常蕓的頭上，覺得要不是她非要把王玉蘭送到派出所，王玉蘭也不會做得這么絕。

    為著這件事，常蕓在村里挨了不知道多少白眼。

    “媽媽，媽媽——”外頭有人喊了兩聲。

    “哎——”何淑賢應(yīng)了一聲，“丫丫，媽在你三嬸這兒?！?br/>
    一個扎著倆羊角辮的小女孩跑進(jìn)來，“媽媽，奶奶厥過去了?！?br/>
    常蕓和何淑賢雙雙一驚，何淑賢忙說：“媽這是給王玉蘭給氣暈的吧，蕓蕓啊，我出去看看，雞湯你趁熱喝?！?br/>
    常蕓點(diǎn)點(diǎn)頭。

    何淑賢帶著女兒跑出去，也回來，常蕓也不知道前頭到底怎么樣了。不過下午的時候，她媽來了，拎著兩條魚，還帶著給外孫做的小棉襖。

    原本她也給孩子做了一身衣裳，只不過還沒做完就早產(chǎn)了，這一早產(chǎn)，把她原本的節(jié)奏全部打亂了，家里一團(tuán)糟，什么東西也沒準(zhǔn)備好。常蕓看著母親帶來的兩件衣裳，猶如雪中送炭，心里頓時喜不自勝，上輩子出了那樣的事，她娘家的臉上也沒光，所以和她的關(guān)系也不怎么親近。

    她壓根也沒想過她媽會大老遠(yuǎn)的過來看她，常蕓家里是上水村的，離溪漢村要足足走大半天才能到。她媽這么早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走的。

    “媽，你來了怎么也不給我說一聲，我去接你啊。”

    “得了得了，甭說這些場面話了，你這丫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個啥。衣服是我和你姐一起做的，就知道你這丫頭什么也沒弄好?！碧K桂華看著常蕓住的地方，“你看看你這過的是什么日子，這屋里連點(diǎn)像樣的家具也沒有?！?br/>
    蘇桂華又抱著孩子逗弄了一會兒，說道：“出了這么大的事兒，咋沒看見錚明回來，孩子都生了，他這爹再忙，總不能連孩子都不見見吧?！?br/>
    常蕓頓了頓，“媽，沒聯(lián)系上錚明?！?br/>
    蘇桂華瞪大了眼睛，“你說啥？”

    常蕓說：“當(dāng)時錚明走的時候，也沒說要去哪，怎么聯(lián)系他？”

    蘇桂華心里那撮火一下就起來了，“死丫頭，你說你當(dāng)時咋想的，讓你別同意他出去，你非不聽，現(xiàn)在好了，男人沒了，你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咋過？”

    蘇桂華氣呼呼的問：“他走的時候就沒給你留下點(diǎn)啥？”

    常蕓苦笑著搖搖頭，“當(dāng)時我覺得自己在村里也用不到錢，就把錢全給他了?！?br/>
    其實(shí)去車站送梁錚明走的時候，梁錚明給她留了一百塊錢，只不過這錢常蕓還沒捂熱，就被婆婆給摸走了。這事情，常蕓也不想告訴自個兒親媽，以她媽的性子，大概要提著把刀找婆婆去拼命了，本來兩家最近都不太平，也不能因?yàn)樗氖虑樵偕普?，再說這些錢，她遲早會拿回來的。

    果然一聽這話，蘇桂華立刻就炸毛了，“你這死丫頭，別人都可勁的把錢往自個兒兜里攢，你個拎不清的東西倒好，你不想著自個兒，也得想想孩子吧，你看看你這屋，連點(diǎn)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你還敢把錢全都給梁錚明，你說說，要是梁錚明不回來，你以后的日子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