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實證明，李梅花對于秦家十分的了解。

    當(dāng)秦家父子兩帶著這休書垂頭喪氣回去時，直接引發(fā)了一場的大地震。

    秦林氏怎么也沒想到最讓她驕傲的兒子居然真的被李梅花這個村姑給休了，還狠狠羞辱了一頓。不僅如此，她家居然還得給李梅花十畝的田地賠償。

    想到這里，秦林氏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倒是想去鬧，但即使她再愚蠢也知道自己家根本占不住理，若是真的去了，說不定還害得兒子的名聲全部毀掉。沒法沖著李梅花出氣，她也不可能拿自己兒子和丈夫出去，一轉(zhuǎn)頭看見眼含淚水站在那邊的侄女，直接就沖了過去，又添了一個巴掌印，“都是你這喪門星惹的禍！之前克死了你爹娘，現(xiàn)在又將你表哥好好的姻緣給弄沒了。喪門星！別說給我當(dāng)媳婦，就算是當(dāng)妾室都配不上我兒。”

    秦政看著表妹委屈地抽抽噎噎的，偏偏不敢反駁的樣子，越發(fā)心疼，“娘，你怎么又欺負(fù)表妹了？若不是你之前一直欺負(fù)梅花，梅花會和我們鬧得魚死網(wǎng)破嗎？梅花已經(jīng)說了，我和表妹必須在一個月內(nèi)成親，這件事爹也是知道的?！?br/>
    可見秦家的自私都是一脈相承的，在遇到事情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都是別人的錯。

    秦林氏沒想到兒子會為了侄女忤逆自己，今日發(fā)生的事情又多，這件事頓時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秦林氏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秦家頓時又是一片的雞飛狗跳。

    ……

    秦家如何已經(jīng)不是安寧和李梅花要考慮的事情了。李梅花已經(jīng)讓人送信給她娘家，說了這事，目前則是暫時住在安寧這里，好歹能有一些暫時的平靜。王翠翠知道她擺脫了秦家，也很為她高興，特別是知道李梅花休夫的事情，更是越發(fā)稱贊。

    李梅花抿了抿嘴，心中最后一分憂慮也就這么去了。

    秦家也很快就將十畝田地的地契送了過來。李梅花之前就有私房錢二十多兩，自己的田地十畝，外加秦家送來的十畝封口費，二十畝的田地，都相當(dāng)于秦家之前的所有產(chǎn)業(yè)了。

    李梅花成親之前，自己的好友們添的妝可不少，那些首飾綢緞若是拿出去賣，還能有一百多兩銀子?？吹绞诸^這些東西，她心中頓時也有了幾分的底氣。即使不再嫁，有這份產(chǎn)業(yè)，還有自己的魚丸方子，她后半輩子養(yǎng)家糊口根本就不憂愁。

    等李梅花的母親和弟弟趕了過來，抱著李梅花又是一頓的痛哭。

    李梅花的母親李王氏哭道：“我的女兒啊，你就這么被休了，以后可怎么辦啊?！?br/>
    李梅花直接道：“娘，是我休了他，不是他休我?！?br/>
    說罷，還拿出了休書，將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

    李王氏性格軟弱，李梅花的弟弟李西本來就是讓姐姐撫養(yǎng)長大的，感情很深，在知道姐姐在秦家做牛做馬，又被下毒，那秦政還同自己的表妹通奸，更是氣得眼睛都在噴火，若不是李梅花攔著，恐怕就要直接沖去揍秦政了。

    他本來就是被李梅花撫養(yǎng)大的，性格更像李梅花一些。因此他也十分支持姐姐休了秦政，還覺得這個行為十分解氣。

    李梅花知道母親擔(dān)心的是自己的后半輩子，將自己的家底說了一下，這些家底加起來都比李家全部財產(chǎn)還多，足夠保證李梅花后半輩子衣食無憂。李王氏本身就容易哄，很快就被哄得覺得女兒離開秦家反而是一件大好事。

    李王氏和李西都希望李梅花回去家里住，但李梅花還是拒絕了。畢竟弟弟也成家了，她住個一兩天還好，若是住一輩子，說不定弟妹不樂意，而且就算這件事是秦家的錯。她這一和離，家鄉(xiāng)那邊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肯定不少，索性還是住在開原縣城里的好。

    李梅花已經(jīng)考慮得很清楚了，她到時候直接在李艷家附近買一個一進(jìn)的小宅子住著就挺好的，同這些朋友的走動也方便。

    安寧也挺支持她的舉動的，還對李王氏道：“若是你們那邊有人說梅花，你就說是我支持梅花的，讓他們有本事當(dāng)著我的面說?！?br/>
    李王氏十分感激這位縣君為她女兒做的事情，連連點頭。她覺得女兒能夠在機(jī)緣巧合之下認(rèn)識這位縣君還真是上輩子燒來的香。有周安寧這個縣君在，她對女兒住在這里也放心了不少。

    等到李王氏和李西回去后——李西還是尋了個機(jī)會偷偷去秦家揍了秦政一頓，李梅花將幾樣首飾給當(dāng)了，換了五十兩銀子，拿其中的三十兩在李艷附近買了一個小小的一進(jìn)宅子，然后就這樣住了進(jìn)去。

    ……

    李梅花這件事落幕后，安寧一家也開始準(zhǔn)備過年了。

    因為年后就要搬到京城的緣故，周李氏今年給下面佃戶準(zhǔn)備的年禮就額外的豐盛，比去年加厚了一成，當(dāng)然一部分也是因為今年大旱，家家戶戶能保持不餓肚子就很不錯了，更別提有所謂的油水了。周李氏直接按人頭給，每個人給了二十斤的大米，十斤的地瓜，兩斤的肥肉，兩斤的油，另外還有半斤白糖?；炯壹覒魬舳伎梢赃^個不錯的年。

    周李氏一方面是因為旱災(zāi)，所以給得多一點。另一方面也是覺得既然要去京城了，給他們多點東西，獎勵一下，讓他們來年也能好好干活做事。安寧名下的佃戶也是這樣處理。

    今年因為旱災(zāi)的緣故，收成的確很差，即使她不少面積都中了紅薯，加上這年禮，還是虧了。不過安寧并不在乎這點錢，她的冰糖廠一個月的純收益都有兩三千兩。一年下來，也有三萬兩的收益。因為那些花田在大旱之前就已經(jīng)采摘完了的緣故，京城和開原縣兩個“蝶戀花”加起來一年也有兩萬兩。再加上葡萄酒的收益，安寧瞬間又成為了有錢人。葡萄酒收益總的也有六萬兩，純收益大約五萬多，她自己留著三萬兩，剩下的兩萬多分給了她娘、周青梅和周慧。畢竟這三人也常常幫她打理和一起釀造葡萄酒來著。

    置辦年貨，到交好的人家送年禮，然后又透露了一下年后十五要去京城的事情，大家頓時又紛紛上門。

    安寧見今天這個來，明天那位來，索性下了帖子，將交好的小伙伴請來參加一下宴會。

    大家知道她這一離開，至少有一兩年不會回來，紛紛都準(zhǔn)備了自己的小禮物。因為是冬天的關(guān)系，安寧也沒像夏天一樣烤肉，直接選擇了火鍋。一群年輕貌美充滿朝氣的小姑娘一邊吃得額頭上直冒汗，一邊喊著過癮。

    大家紛紛覺得火鍋這種吃法十分不錯。

    安寧看著窗外，嘆了口氣，“可惜沒有下雪，不然邊吃火鍋邊賞雪，也是一種人生樂事?！?br/>
    笑雪薇最是怕冷，搖搖頭，“可別下雪，不然恐怕就要凍死我了?！?br/>
    張希月夾了一個蝦餃放嘴里，說道：“你們家的東西就是新鮮美味，這蝦餃外面的皮又是怎么做的？好看又好吃，這種皮還能直接看到里面的餡料真是不錯。”

    楊蕊突然捂著肚子笑了起來，笑得其他人莫名其妙的。

    她才揉了揉自己笑痛了的肚子，指著張希月道：“你還是快快告訴希月，省的她都不敢吃餃子這些。她之前去她親戚家吃了餃子，結(jié)果因為不知道餡料，直接咬到她最討厭吃的包有姜碎粒的餡料，從此對于包子餃子都敬而遠(yuǎn)之，除非知道餡料?！?br/>
    安寧想了想，說道：“這是澄面。嗯，我一個朋友李梅花最近就在賣這個東西?！彼龥]說這方子是她讓李梅花賣的，李梅花現(xiàn)在就打算賣魚丸，外加賣澄面蝦餃一類的小吃。

    張希月點點頭，“那我以后家里想吃這個，倒是可以到她那邊買?！?br/>
    安寧道：“其實也可以直接向她買了澄面粉回去自己做。”她這也算是間接幫李梅花拉了一把生意吧。

    孟煙柔有些惋惜道：“可惜我家在州府呢，買這個一點都不方便?！泵蠠熑崾切菝现氖?，安寧同她之前在一個宴席上見過，對這個看似柔弱實上性格果決的小姑娘很有好感，這次便邀請了她過來。

    張希月笑著夾了一個蝦餃放孟煙柔碗里，“那我可不能給柔妹妹搶，來，多吃幾個，一次吃夠本才好?！?br/>
    大家頓時笑成一團(tuán)。在場的都是年紀(jì)相仿的小姑娘，也沒有嬤嬤在那邊喊著要注意儀態(tài)，因此都放開了不少。

    一群小姑娘吃吃喝喝，又喝了一些葡萄酒，安寧的葡萄酒都是蒸餾過的，度數(shù)可不算特別低，兩杯葡萄酒下去，大部分姑娘的臉頰都紅得像是天邊的火燒云。

    趁著這酒意，大家便玩鬧開來，玩葉子戲，念自己做的詩，玩得不亦樂乎。

    在安寧同小姐妹們玩耍的時候，周李氏也在接待一個客人，正是宣州知府的妻子孟夫人，也是曾經(jīng)向安寧搭訕過的孟川儀的母親。孟夫人在知道兒子對周安寧這位縣君有意思后，還覺得兒子有眼光，竭力想要做成這一樁的婚事。她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最是了解，雖然外人都說他有才氣，但誰不知道是因為他是知府嫡長子才如此。

    孟夫人膝下只有這么一個兒子，下頭還有一個才十四歲就考上秀才很得丈夫青眼的庶子孟川宏，所以一心要給兒子找個好親事作為助力，好壓下這越發(fā)虎視眈眈的庶子。在她眼中，深沐圣恩，又同蔚侯爺關(guān)系匪淺的縣君真是打著燈籠都沒處找的好對象。倘若周安寧成為她媳婦，害怕老爺不對儀兒另眼相待嗎？即使沒功名有如何，到時候買個官位就可以，有蔚侯爺?shù)姆龀郑覂x兒自然可以好好壓下孟川宏那個白眼狼。

    抱著這樣的想法，在聽聞周家打算搬到京城后，孟夫人便借著送女兒過來為理由拜訪周家，打算最好能夠在周家上京城之前定下這門親事。不然以周安寧的相貌和身份，到京城那里都可以算一個香餑餑，但時候哪里還有他們家的可能。

    她看著周李氏，這位才稱得上是宣州的傳奇吧。原本被族里除名的寡婦，卻因為生了一個好女兒，直接成了四品誥命夫人，在品級上還壓過她這個知府夫人。要知道五年之前的周李氏，連到她府里做粗使嬤嬤的資格都沒有，現(xiàn)在的她，卻成了她奉承和吹捧的對象。這樣的心理落差讓孟夫人有些憋屈，但再憋屈，也得忍著。

    她嘴上說著親熱的話，眼神卻多少透露出一點痕跡。

    若是以前的周李氏還真不一定看得出來，周家的人情往來都是她處理的，她所接待過的官夫人貴小姐也有不少，在看出一點眉眼不對后，雖然面上依舊不露痕跡，心中卻已經(jīng)對孟夫人提防了幾分，還在心中想著：怎么他們宣州就是遇不到一個好的知府夫人呢！

    孟夫人等說了大概一刻鐘的客套話后，才慢慢進(jìn)入主題，“我在宣州也呆了一段時日了，各府的小姐也都看過，但就是沒有一位有您府上姑娘的靈氣，讓我見了真恨不得是自己的女兒。沈家真是好運道，得了那樣好的一個媳婦?！?br/>
    她念著周李氏以前是農(nóng)婦的緣故，還刻意將話語說的淺薄點，明眼人一聽就知道她有做親事的心思。

    周李氏聞言，便明白她是沖著女兒過來的，直接將話題給拐到別的，“我看府上的大小姐也很好，溫柔又知書達(dá)理，一看就是官家小姐的氣派。只可惜我家聰哥兒和金寶同她年歲相差得多了，不然定要厚著臉皮問上一問?？梢娺@都是您這個母親教養(yǎng)得好?！?br/>
    孟夫人臉僵了僵，孟煙柔的生母趙姨娘雖然早逝，但生前也曾同她斗氣過，所以孟夫人根本沒有要撫養(yǎng)她在自己膝下的意思，直接丟給了孟川宏的生母章姨娘。孟煙柔就算是教養(yǎng)好，也那是章姨娘養(yǎng)的，同她沒有什么關(guān)系。

    她有些生氣，卻還是不得不說道：“她哪里比得上周縣君?！彼D了頓，又道：“安寧姑娘再兩個月也有十三了，也到了相看親事的年紀(jì)，到時候肯定一家有女百家求。”

    周李氏道：“我就這么一個女兒，自然是盼著她好，安寧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她未來的對象，自然也得她喜歡的。她若是喜歡了，以后的日子也才能過得有滋有味?！?br/>
    孟夫人沒想到這周李氏居然真的要把親事交到自己女兒身上，連忙說道：“這可好，自古以來都是長輩相看，你是她的母親，自然是你幫她看了?！彼偹氵€有點智商，知道周安寧肯定看不上她兒子，才想著從周李氏這邊下手。

    “再說了，周姑娘再是聰慧，年紀(jì)也小，看人哪里有我們這些長輩準(zhǔn)，我們吃過的鹽都比她吃過的米還多呢?！?br/>
    周李氏道：“她挑她喜歡的，我肯定也會幫她掌眼的。再說了，她同玲瓏那丫頭關(guān)系很好，安家老夫人也曾說過若是我家安寧找了對象，一定幫忙看看。”

    “安夫人？”

    周李氏笑道：“就是安將軍的母親，承蒙她不嫌棄我們周家小家小戶?！毖酝庵饩褪?，安寧的婚事有許多人幫忙掌眼，肯定不需要擔(dān)心。

    孟夫人感覺臉上的笑意快要維持不下去了，只是說道：“周姑娘果然人見人愛，連安老夫人也那樣喜歡她?！?br/>
    周李氏沒說話，只是扶了扶頭上的簪子。安老夫人當(dāng)然喜歡她家安寧，她可是西游記的忠誠粉絲，每次報紙剛出來，就讓兒孫去買一份回來，念給她聽。畢竟安老夫人上了年紀(jì)，報紙上的那些字對她來說有些吃力。

    周李氏給了孟夫人會心一擊后，還覺得不夠，繼續(xù)道：“我不在乎未來女婿身份高低，只有三個要求，一個是年紀(jì)要同安寧相當(dāng)，不能超過五歲。一個是要有點才氣，至少也得是舉人的功名。我家安寧在十歲的時候已經(jīng)是名媛大賽的魁首，她以后的丈夫走出去后，總不能被說還比不過妻子。第三，肯定是得潔身自好的人。屋內(nèi)一堆通房姨娘的定是不行，我們周家不興納妾這一套。嗯，若是安寧真的很喜歡，第一個條件也可以適當(dāng)放寬，重點的是后面兩個?！?br/>
    這三個條件中，后面兩個孟川儀沒一個符合，直接被三振出局，直接聽得孟夫人臉色變得鐵青起來。她總感覺這周李氏跟著就是在指著她鼻子罵她兒子。誰讓孟川儀連個秀才功名都沒有，而且屋內(nèi)早就有了六個通房，若不是她壓著名分，恐怕就是六個姨娘了。

    周李氏看了她表情，在心中冷笑：當(dāng)她不知道她兒子什么德行嗎？她同沈夫人、楊夫人等人來往的時候，她們可是說過那孟川儀最是愛好美色，朝三暮四。這樣的人也想配她女兒，做夢比較快。

    她繼續(xù)二連擊：“我聽說府上的二公子年少有為，真想見上一見?！?br/>
    孟夫人的臉直接由青轉(zhuǎn)紅，這農(nóng)婦寧愿看上那小賤胚，也看不上她兒子！豈有此理！

    她長長的指甲直接掐進(jìn)掌心，那疼痛的感覺才讓她清醒了幾分，沒有當(dāng)場發(fā)飆，她強(qiáng)忍著吐血的沖動，說道：“我家老爺說得等他三年后鄉(xiāng)試考上舉人功名后再看親事呢?！?br/>
    言外之意就是暫時沒有這個意思。當(dāng)然孟夫人十分清楚，只要周家露出這個口風(fēng)，他那位丈夫肯定會立刻同意給那小賤胚定下這門親事，即使孟川宏將來中了進(jìn)士，也找不到比周安寧身份更高的對象。

    她怎么可能會讓自己十月懷胎的兒子被她所厭惡瞧不上的庶子在親事上給壓了一頭，決定打死都不讓老爺知道這件事，心中更是恨起了周李氏：沒眼光的老農(nóng)婦，寧愿看上一個小妾生的，也不要她兒子。

    周李氏配合地露出了十分可惜的表情。

    孟夫人生怕她真打定這主意，不敢再提所謂的婚事，連忙將話題往首飾往衣服上扯。

    周李氏便開始了日常的炫耀女兒活動了。

    “這簪子是皇后娘娘賞賜的，我之前怕不小心摔了碰了，不敢戴，她還不高興呢。我年紀(jì)都這樣了，沒想到反而被自己的女兒給管了一回?！?br/>
    孟夫人簡直要嘔出一缸的血，還得配合：“那也是她小人兒孝順。你這衣服樣式倒是別致又有氣度?！?br/>
    周李氏笑道：“這也是她在京城讓人趕制出來的，說是那邊最時興的樣式，其實我衣服早就夠穿了，讓她別浪費這些好布料。她偏偏不聽，整天拿著圣上上次的綢緞給我做衣裳。那些綢緞留給她們小姑娘做才合適呢?！?br/>
    周李氏整整炫耀了半個時辰，這其中還不帶重復(fù)的，過程中只是停下喝了一盞茶后又繼續(xù)。

    聽得孟夫人痛苦不堪，她可沒有周安寧這樣的好女兒，也沒有皇后給的首飾，宮里的貢品，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孟夫人作為知府夫人，在宣州夫人交際圈里，都是被人捧著的份，唯獨在周李氏面前狠狠地品嘗到了憋屈兩個字。

    當(dāng)她看到向來不喜的庶女走了出來后，第一次有欣喜的感覺，連忙和顏悅色對孟煙柔道：“你們小姑娘玩得開心嗎？”

    謝天謝地，總算可以回去了。

    孟煙柔點點頭，“見過母親，大家都很好相處?！?br/>
    孟夫人用讓孟煙柔打顫抖的“慈愛”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對周李氏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走了?！?br/>
    周李氏炫耀得正開心著呢，有些意猶未盡，對孟夫人說道：“不再多留一會兒嗎？好歹吃了飯后再走。”她還可以再戰(zhàn)一個時辰的。

    孟夫人連忙搖搖頭，說道：“不用了，等下天色黑了，趕路也不方便。”

    周李氏只好將她送出門，搖搖頭，就這點水平，還想跟她斗！

    等到女兒將自己的小姐妹們都送走后，周李氏連忙將女兒喊來給她敲邊鼓。

    “那孟川儀不是個好對象，若是那孟夫人在你面前提起，你可別被她說動心了?！?br/>
    安寧怔了怔，哭笑不得：“娘，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呢，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呢?！彼故呛荏@訝，她娘居然沒被孟夫人給說動。

    看出她的想法，周李氏哼了一聲，伸手瞧了瞧女兒的頭，“你當(dāng)你娘眼瞎嗎？什么臟的臭的都往你面前攬?！?br/>
    安寧低頭不語：她娘以前眼光是不太好來著，還曾經(jīng)看中過虛有圖名的王公子和斷袖莫晉書。

    周李氏連忙將她今日如何把孟夫人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的事情當(dāng)做功績給說了一通。

    安寧點點頭，“娘，放心吧。孟家那點小心思我知道的。”她今天對她娘倒是刮目相看了一把，居然將那孟夫人給整治得落荒而逃，同最初那個常常被人牽著話頭走的農(nóng)婦天差地別。這幾年的時間內(nèi)，她娘也一直在進(jìn)步著，也一直在為了她而努力學(xué)習(xí)這些交際。想到這里，她心中倒是一片的溫暖。

    “那就好。”周李氏點點頭，又問：“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安寧稍微敷衍了過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下有不少打聽的人，之前孟家獻(xiàn)殷勤的時候，我便讓人打聽了一下?！逼鋵嵳嬲南⒃慈敲蠠熑?，只是這點不好告訴她娘。

    今日孟煙柔在同她單獨相處之時，可是將這件事委婉地透露給她，還提了提孟川儀通房的數(shù)量。一方面是因為安寧是她的朋友，今日孟夫人又是打著孟煙柔的旗號上門，孟煙柔不想讓安寧因此對自己生出芥蒂，所以事先提醒了她。另一個原因則是為了孟川宏。孟煙柔養(yǎng)在章姨娘名下，章姨娘沒有女兒，將她視若己出，因此孟煙柔同孟川宏這個哥哥很是友好。若是安寧真的嫁給了孟川儀，那么孟夫人肯定會借著安寧的勢壓下孟川宏這個礙眼的庶子。

    只是，她的眉毛忍不住皺了起來，這孟家母子的心思也實在夠令人討厭的。即使兩個月后就見不到他們，知道自己被這種人給惦記，安寧還是有種吞了蒼蠅的惡心感覺。

    她瞇了瞇眼，眼角眉梢籠罩著一股的冷意，她好歹也得稍微報復(fù)回去才是。

    要報復(fù)孟家其實并不算困難，孟知府在為官上知進(jìn)退，做官十多年，像是泥鰍一樣，最是圓滑，鮮少留下把柄。再說了，他這個宣州知府當(dāng)?shù)眠€算稱職，安寧也不想牽扯到他，若是再換了另一個不好的知府，受苦受累的反倒是無辜的老百姓。因此即使她想要報復(fù)，也是要僅限于孟川儀。孟川儀作為知府嫡長子，向來最好美色，只是因為被父親壓著的緣故，不敢強(qiáng)搶民女，但是單單他的身份，就足夠讓不少愛慕虛榮的女子湊了上來。

    安寧直接讓下面的人去調(diào)查一下他的一些過往，看能不能調(diào)查出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在派遣人出去調(diào)查的同時，周家也開始過起年來。

    大年的前五天，她基本都得呆在家里，和她娘一起接待來客。

    在初三的時候，蘇大也送來了他調(diào)查出來的消息。

    這消息上，孟川儀除了后院那六個通房，至少還招惹了十多個姑娘，其中有兩位被他弄在外面充當(dāng)外室。其余的要么已經(jīng)嫁人，要么還同他藕斷絲連的。這其中有青樓妓女，也有情竇初開的小家碧玉，甚至還有徐娘未老的寡婦。

    嗯……這其中居然還有一個年紀(jì)四十的寡婦。安寧不免在心中感慨著這孟川儀的口味實在有點重。那寡婦的年紀(jì)比孟夫人還要大幾歲呢，他也能下口！

    她視線往下移，又發(fā)現(xiàn)了更坑爹的一條信息。那位叫做楊月娥的還有一個十五歲的女兒顧曉曉，似乎也被那孟川儀給上了。只是也不知道孟川儀是如何安撫了這對母女的。

    安寧心頭忍不住燒起了一股的火。她原本以為這孟川儀只是簡單的愛好美色，沒想好他這人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惡心。想到孟夫人之前還想將她惡心的兒子介紹過來，她心頭的這把火就燃燒得更旺了。

    安寧輕輕敲著桌子，強(qiáng)忍著怒氣問蘇大：“這楊月娥和她女兒現(xiàn)在在哪里？”

    蘇大說道：“楊曉曉在一年之前，懷了身子，結(jié)果生下了一個死胎。楊曉曉便直接瘋了，楊月娥原本想要去告官，但因為女兒的緣故還是忍了下來?！?br/>
    安寧皺眉：“為了女兒？”

    蘇大點點頭，“孟川儀讓人給顧曉曉開了一些藥，安撫她情緒。若是一個月內(nèi)之內(nèi)沒服藥，便會發(fā)作。那藥價格又十分昂貴，若不是為了這藥費，楊月娥恐怕早就同孟家魚死網(wǎng)破了。”

    安寧皺了皺眉，她雖然可以將這事捅出來，壞了孟川儀的名聲，但倘若楊月娥為了女兒不肯承認(rèn)，那也是沒招。她雖然也可以設(shè)計仙人跳，但仙人跳這種事在她離開宣州之前就布置好也不是那么容易。畢竟紙上說過的，孟川儀自認(rèn)為自己是情圣，不喜歡馬上勾搭了就上床那套。而是先玩一下所謂的戀愛游戲幾個月，再慢慢地從一壘進(jìn)展到三壘。

    不過對于楊月娥來說，明明深恨孟川儀，卻為了女兒不得不忍氣吞聲，心中一定藏著不少的怨恨吧，她倒是可以從這點上做文章。

    正好她初四的時候，接了于施璐的帖子，要去她家玩耍，倒是可以順便去見一見這楊月娥。

    她再次將這視線落在紙上，據(jù)說這孟川儀大概一個月會派一個人去給楊月娥送藥，也許是因為楊月娥焦心女兒之事，形容憔悴，不復(fù)過去的風(fēng)韻，孟川儀現(xiàn)在倒沒有再像過去一樣同她偷情。

    安寧將上面的信息一點一點地看完，然后將這紙卷成了一團(tuán)，放在燭火旁，很快就燒成了灰燼。

    她微微一笑，“你這幾天打探消息辛苦了，等下去找你素雨姐領(lǐng)個一兩銀子。二娘和三娘好幾天沒見你，整日念叨著你呢。”

    想起自己的嫡親妹妹和義妹，蘇大嘴角也勾起了笑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后退下。

    ……

    安寧初四時候便去于家，同于施璐玩了一天，當(dāng)天晚上也是歇息在于家。等到第二天早上才離開。

    從于家出來后，她沒有回家，而是來到自己的那宅子，帶上蔚邵卿最初給她的那人皮面具，換了一套樸素的棉布衣裳，才領(lǐng)著蘇大等人一起上楊家。

    楊家位于州府附近的一個小村莊，房子看上去修建得還可以，至少比這附近好多了。

    安寧站在楊家大門前，正要敲門，這時隔壁一個老婦人問道：“姑娘，你是要找楊月娥？”

    她的語氣似乎帶著一絲的鄙夷。

    安寧點點頭。

    老婦人道：“那你不用敲門了，等下她估計就回來了。她剛剛出去了?！?br/>
    安寧有心打探一些，說道：“她去哪里了？”

    老婦人說道：“還不是她那個女兒，前幾天搶了王豆腐家不到一歲的小孩，雖然后面小孩子還回去了，但小孩子受了驚嚇，請了好幾趟大夫過來。這楊月娥剛剛上王家賠藥錢呢。你同楊家是什么關(guān)系？”

    安寧在出門之前，早就已經(jīng)想好了借口，說道：“楊月娥是我娘的一個遠(yuǎn)房堂妹，我娘聽聞她日子過得不太好，所以就讓我過來瞧瞧她，看有什么幫襯沒有?！?br/>
    老婦人絲毫不掩蓋自己臉上的不屑，“這都是她活該！你這位姨母……哼?！?br/>
    安寧裝作不解，“姨母怎么了？”

    老婦人道：“你看上去也是好人家的姑娘，還是回去告訴你娘，少同她打交道的好。這種人，沾上了名聲都說不清喲。”

    安寧十分配合地問：“我娘同她也有幾十年沒見面，只聽說她成了寡婦，日子過得不太好，念在小時候的情誼上，恰好我同哥哥經(jīng)過宣州，就讓我們過來看望一下她。”

    蘇大也一臉憨厚地點頭，他這回裝的就是安寧的哥哥。安寧帶上這個面具后，相貌十分普通，和蘇大站在一起扮兄妹也不會引發(fā)人懷疑。

    老婦人繼續(xù)道：“這楊月娥啊，在她丈夫死去后，一開始還能好好守寡，撫養(yǎng)女兒。結(jié)果在幾年之前，卻同一個貴公子勾搭上了。她一個四十歲的老女人，卻做出這等不知羞的行為，真是丟盡了我們村里的臉面。她自己不要臉也就算了，居然還將自己的女兒送到那貴公子的床上，結(jié)果曉曉那丫頭懷了那人身子，生下一個死胎后就瘋了。她將自己的女兒害成這個德行，現(xiàn)在還好意思一副慈母的樣子。呸！”

    “可憐曉曉那丫頭，小時候也是個伶俐漂亮的女孩子，偏偏有了這么一個娘，一輩子就這樣毀了。本來以她的人品相貌，嫁個老實的人家平平穩(wěn)穩(wěn)地過一輩子也是好事?！?br/>
    老婦人從小看著顧曉曉長大的，看她落得現(xiàn)在瘋瘋癲癲的樣子，心中十分不忍，言語之間就越發(fā)踐踏起了那楊月娥。

    咦？是這樣嗎？若是楊月娥真的是這樣的一個母親，她又何必為了顧曉曉而忍氣吞聲，甚至按下了報仇的沖動？她今日上門來尋這楊月娥，究竟是對還是錯？安寧唯一慶幸的是，她至少喬裝打扮過，沒有以自己真正的樣子去見她。

    她一抬頭，卻看見不遠(yuǎn)處一個婦人佇立在那里，看上去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雖然面色憔悴，身材纖細(xì)到了極點，但依稀可以看出過往的麗色。

    老婦人說到一半，注意到安寧的表情，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隨即呸了一聲，吐了口水在地上，然后轉(zhuǎn)身回到自己屋內(nèi)。

    見到她這樣的表現(xiàn)，安寧便知道這位恐怕就是那楊月娥了吧。

    安寧瞇了瞇眼，說道：“你就是我的姨母嗎？”

    楊月娥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安寧自我介紹道：“我娘是楊月珊。這是我哥哥?！闭f罷，還將蘇大給扯到旁邊。至于蔚景和蔚海，則是遠(yuǎn)遠(yuǎn)躲著。

    楊月珊……楊月娥從記憶中搜出了那道有些模糊的身影，說道：“你是月珊堂姐的女兒？”

    安寧點點頭。之前蘇大便調(diào)查過這楊月娥有個叫楊月珊的堂姐，嫁到外地，兩人幾十年都沒見面過，安寧便直接頂了這身份。反正楊月娥也不會知道。

    楊月娥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根本不認(rèn)為會有人冒認(rèn)自己的外甥女，安寧只是一說，她便相信了。

    她上前拿出鑰匙，打開大門，對安寧說道：“沒想到月珊堂姐也有一子一女了，你們進(jìn)來吧?！?br/>
    安寧和蘇大便隨她進(jìn)了屋子。

    就在這時候，她們聽到了桌椅碰撞的聲音。

    楊月娥臉上涌出了絲絲縷縷的急切，連忙跑了過去，安寧和蘇大跟在她后面。

    走到正堂，卻看見一個頭發(fā)凌亂的少女倒在地上掙扎著。少女嘴里塞著布，全身上下都被繩子綁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她的眼神有些發(fā)直，頭發(fā)凌亂，在地上徒勞地想要掙開繩子。

    剛剛的聲響應(yīng)該就是她掙扎之間，碰到桌子發(fā)出的。

    下一秒，她露出了一臉痛苦的表情，像是在強(qiáng)忍著什么極大的痛楚，手上的青筋都迸了出來。

    楊月娥的眼淚直接就掉了下來，抱住她，“我的曉曉！為什么不是我遭這樣的罪！”

    聲音之間的哀戚和悲憤幾乎要化作了實質(zhì)，聽起來沒有半分的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