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郁景彥于漆黑夜里在高墻深巷與白衣女子撞滿懷的同時,深宮的另一地,典藏閣,也正進(jìn)行著暗里的較量。
典藏閣,南月國皇宮管理藏書的閣樓,其共分為三層,下層存放書籍字畫,中層存放史籍,上層存放國史文件等,每日巳時準(zhǔn)時開閣,酉時準(zhǔn)時閉閣,每天十二時辰都有專人看守,進(jìn)出典藏閣也都得有御使大夫劉橋之的批令。
漆黑墨夜完全隱去了黑衣人的身影,繞過禁軍的巡查,黑衣人暗里摸索到閣樓近水一側(cè)的角落小門,拿出先時備好的開鎖利器,沒搗鼓兩下,那鐵鎖便應(yīng)勢而開。
黑亮的眸子四下掃視一圈,而后小心翼翼地開門、進(jìn)閣、關(guān)門。
這黑衣人似是對閣樓異常熟悉,進(jìn)閣后并未在一層停留,而是直奔靠里的樓梯,小心翼翼踏上樓梯往上層行去。
過了中層再上樓行至頂層。
到了這上面,黑衣人的腳步便慢了許多,似是更多了幾分謹(jǐn)慎。
整個典藏閣漆黑一片,能摸索著上樓也只因為對這閣樓構(gòu)造很是熟悉,現(xiàn)在要于這眾多國史文件中尋到自己所要,黑衣人唯有極謹(jǐn)慎地吹亮火折子。
瞬間,暗黃的火光給這漆黑添了一層朦朧光線。
黑衣人清亮的眸子在火光下更顯炯炯有神,抬目橫掃過整個閣樓,后按著書架上的標(biāo)記仔細(xì)尋著。
大概過了小半盞茶的功夫,那人便在一標(biāo)著“崇熙八年”的書架前落定步子。
黑衣人微舉火折子,將這比自己高出許多的書架照得更清楚些。
細(xì)看時,這一書架與其他很是不同,只因整個書架唯有中間一格存放著些許文件書籍,其余部分全是空蕩。
黑衣人包裹于黑巾下的眉頭緊擰起來,對著這空蕩書架思索了片刻,后又將目光落向其緊挨著的一列,“弘裕元年”。
黑衣人想要尋找的秘密或許便在這兩列之中,本以為到了這一步,自己離真相又更近了幾分,卻沒想,就在纖纖素手正準(zhǔn)備取下文件翻閱之際,自其右側(cè)一把泛著冽冽寒光的利劍直刺過來。
幸得黑衣人反應(yīng)機(jī)敏,收手向后仰身一側(cè),躲過了利劍的刺殺,可左手舉起的火折子卻不幸被利劍斬了下來。
明火落地,那持劍之人顧不及轉(zhuǎn)身逃竄的黑衣人,急忙將火踩滅后才飛身追去。
習(xí)武之人夜視能力相對較強(qiáng),持劍之人一個飛身落下二樓樓梯口,直接將黑衣人堵截在樓梯上。
黑衣人清冽眸光緊鎖眼前見不清臉面的持劍人,腦里速想著脫身之策。
但那持劍之人似是不給其思考的機(jī)會,抬劍刺過,招招猛攻,似是勢要將其擒獲。
見此,那黑衣人唯有接招。
如此,兩人便在這漆黑閣樓較量起來。
這持劍之人武功不低,黑衣人根本脫不了身,半盞茶的功夫已過,這兩人仍打得難解難分。
若再這般糾纏下去,即便自己不被持劍之人擒住,也定會驚動夜巡的禁軍。
思至此,黑衣人唯有使出不道之策,趁對手不備,將攜帶的石灰粉猛地朝其眼部撒去,而后飛下至二樓,破窗逃竄。
即便如此,這黑衣人依舊落了下風(fēng)。只因持劍之人順勢一甩,一枚鉤狀飛鏢直刺入黑衣人的左肩。
突然的肩部劇痛使得黑衣人身子一失衡,雖成功破窗而出,卻重著于地。
“抓刺客!”
自二樓破窗處高亢一聲,這典藏閣瞬間沸騰起來,先是守閣的眾太監(jiān)點(diǎn)燈趕來,緊接著便是周圍的禁軍也速速圍截過來。
黑衣人眉目寒鎖,顧不得身上疼痛,極速飛身躍起,逃竄而去。
宮庭出現(xiàn)刺客,此等掉腦袋的事,所有禁軍自是不敢有絲毫松懈,也都奮力追擊。
如此,驚動的禁軍、太監(jiān)宮女越來越多,以典藏閣為中心,點(diǎn)燈亮盞沸踴喧騰一圈圈鋪散開來,不一下,整個皇宮都也驚醒起來。
郁景彥剛走到御舞坊門口,皇宮那端便鬧熱起來,且隱隱約約間聽見了喊抓刺客的聲音。很快,聲音便朝這方傳了過來。
“小姐,這宮里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沫兮自然也聽見了,從那喧鬧的一方收回眸光問道。
郁景彥并未答她所問,這皇宮向來都是個是非之地,即便是真出事,于它而言也屬正常,“快些走吧,今日折騰了一天,我也累了?!?br/>
說完,便邁步踏進(jìn)御舞坊,往宸和殿那方行去。
見郁景彥這般,沫兮想起了姚掌事的話,不該問的不問,想來這些不該自己知道的事,也是不知道的好。
如此,她便小跑步追上郁景彥,后扶著她一同往宸和殿去了。
到了住處前,郁景彥看念衣房里的燈也亮了起來,那伏案作書的影子也映到了房墻上。
本想去跟她打聲招呼,后想想還是不打擾她作書,便將準(zhǔn)備邁去的步子收回,繼續(xù)前行往自己的廂房走去。
“阿玉姑娘,”就在她行至廂房門前正準(zhǔn)備開門之際,念衣這邊的門倒是開了,只見她著白日那一身裝扮行出房門,“這宮里可是出了什么事?為何這般鬧騰?”
聽問,郁景彥搖了搖頭,“隱約間聽聞是抓刺客,具體發(fā)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br/>
聽此言,念衣倒沒再說什么,只行步到她身前,四下看了看后小聲言道,“這幾日你多注意些,自今日酉時你被喚走后,大家對你都是各種猜測,再加上我晌午跟你說的,只怕有些人妒忌之心已經(jīng)開始落在你身上了?!?br/>
誰都知道這宮庭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強(qiáng),若換成手段,只怕能覆天滅地,折死無數(shù)冤骨。
聽得念衣的提醒,郁景彥也只淡笑點(diǎn)頭,“悠悠之口難填,我日后會多加小心的,謝謝你?!?br/>
見郁景彥這般說,念衣清雅秀麗的面上露出淺笑,“進(jìn)宮這許久以來,我也就跟你聊得來,念衣視阿玉為朋友,朋友之間,是不必言謝的。”
對念衣如此,對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可這深宮后院,真的能有朋友嗎?
“嗯?!庇艟皬┮仓幻嫔蠎?yīng)道。
“好了,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蹦钜鲁鲅哉f道。
“好,你也是?!?br/>
如此兩人道別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