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殿內，黃門侍郎元巖執(zhí)筆書寫完詔書之后，又逐字逐句的念了一遍，楊堅點了點頭，讓符璽直長姜承友用印，并吩咐元巖說：“朕一旦大行之后，你就在朝中公布詔書，讓百官扶助太子登基。”

    元巖躬身應諾后與姜承友一起退出了大寶殿，前往仁壽宮中平日值守的偏殿。兩人沉默著，一路上都沒有言語，待到進入偏殿后，卻見柳述也在殿內。

    見到兩人詢問的眼神，柳述說道：“今日朝見后，陛下讓人知會我，也留在仁壽宮侍疾，以備有事之時便于安排?！?br/>
    元巖和姜承友與柳述拱手相互見過禮后，此時偏殿內并無旁人，看似因為值守無事，三人坐在了一起低聲閑聊，可嘴里的話題卻絕非閑聊。

    “業(yè)隆公，你現今留在仁壽宮這邊，京中如何處置？”元巖壓低聲音問道。

    柳述低聲答道：“京中現在本就是虛做聲勢，掩人耳目之舉，關鍵在于這邊，只要這邊得手，到時候京中那些安排才能發(fā)揮作用?！?br/>
    說完柳述吩咐姜承友道：“文直，看情形，陛下大行估計就在這幾日，你暗中把璽印都帶在身邊，到時候方便行事。”

    姜承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雖是平民子弟出身，看似與世家大族沒有糾葛，但卻沒有人知道，姜承友的祖父當年卻是受過柳家大恩。

    兩年前，柳述在執(zhí)詔書用印璽時，數次羞辱當時的符璽直長韋云起。韋云起也是舉明經的出身的平家子弟，但骨子里卻極為剛硬，素來不是個任人揉捏之人。

    之后，趁著一次隨侍在楊堅身邊，韋云起當著柳述的面，向楊堅告發(fā)柳述的不是，當然，韋云起也并不是個迂腐的蠢人，自然不會直說自己與柳述的恩怨，只言說柳述在朝中恃寵驕橫，目中無人，不宜擔當重任。韋云起當著柳述的面告發(fā)，并沒有指望楊堅能治柳述的罪，無非是警告柳述不要太過分。

    在楊堅的斥責下，柳述當面拜謝了韋云起對自己的警醒。卻不知，柳述此舉乃是故意為之，柳述當初一直就在打符璽直長這個位置的主意。

    隨后不久，在楊堅命朝中上下舉薦人才的時候，柳述就以此為由舉薦韋云起為通事舍人，當時還被楊堅贊揚他不計前嫌。同時，暗中通過關系，柳述讓人舉薦姜承友為符璽直長。

    姜承友平民子弟出身，頗有才干，平日里寡言少語，跟朝中上下基本上都沒有什么來往。因而，在韋云起右遷后，符璽直長這個職務，姜承友幾乎是朝中最適合的，所以對他任符璽直長的舉薦沒有任何阻礙的就通過了。

    說來，柳述當初是因為眼見圖謀別的方式讓廢太子楊勇重新奪權無望，而當時楊堅的身體已經開始每況愈下，柳述這才動了等楊堅大行之后，在遺詔上做手腳的大致想法，從而設法把符璽直長這個職位換成了姜承友這個自己的人。

    誰知道后來的情勢發(fā)展，竟然讓他當初的這個模模糊糊的想法，變成了眼下的絕佳機會。

    首先是蜀王楊秀被廢黜后，其嫡子華陽王楊楷和楊楷的正妃，也就是黃門侍郎元巖的嫡女，以及子女也一同被幽禁。柳述暗中聯絡元巖，為了自己的女兒女婿以及幾個外孫，元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參與柳述的謀劃。這樣一來，起草和發(fā)布皇帝詔書的兩個關鍵職位就都掌握在了柳述的手中。

    接下來，皇帝楊堅病倒在仁壽宮，太子楊廣也居于仁壽宮侍疾，這讓柳述的謀劃更是有了極大的實現可能。仁壽宮雖然距京中不遠，但畢竟兩地相隔，消息往來有所阻隔，柳述暗中謀劃，只要自己在楊堅大行之后，偽造好遺詔，趁著楊廣還在仁壽宮之時，趕往京中宣讀遺詔，重新擁戴楊勇即位，到時候楊勇的往日之舊臣，諸如高颎、賀若弼等門生故舊遍布京中內外的昔日重臣再登高一呼，那么則大事可定矣。

    就在柳述等三人在暗中計議之時，在仁壽宮另一處太子楊廣平日起居的偏殿中，楊廣也正在和楊素謀劃著眼前的局面。

    楊廣吩咐楊素道：“處道，你不要再返回京中了，眼下情勢緊要，你留在仁壽宮，若有變故，孤好隨時與你商議，以免往來消息傳遞延誤大事。一旦父皇大行，你就立即執(zhí)詔書趕往京中，安定京中局面?！?br/>
    “我若留在仁壽宮，眼下京中那邊如何安排？老臣之意是，這種情形下，殿下不要再過多考慮避諱了，東宮的左右衛(wèi)率應當立即出動，值守京中皇城臺省各處要地，控制門禁出入。廢太子楊勇在朝近二十年，依附于他之人眾多，必須早作準備，以免生變?！睏钏亟ㄗh道。

    楊廣來回踱步思忖了一會，說道：“還是先不要控制皇城門禁，這樣會引發(fā)京中上下疑懼，反而給人以可乘之機。你回頭讓宇文述、于仲文他們暗中加派人手，監(jiān)視各處，多加留意，若有人欲圖不軌，則立即控制皇城和臺省各處官衙?！?br/>
    “廢太子楊勇那邊如何處置？”楊素問道。

    見楊廣神色猶疑，楊素揖身說道：“當此之時，殿下切不可有婦人之仁，廢太子當初勢力龐大，若是不除，朝中將始終難以安定，殿下登上大位也隨時會有傾覆之險。”

    楊廣呆立了一會，咬咬牙，狠聲道：“你讓楊約派人將他嚴加看守，一旦父皇大行，你就派快馬過去傳令，立即將他賜死。”

    就在京中亂流涌現之時，遠在山西的潞州刺史府后宅之中，李芷秀讓婢女守在后院大門處，等于志本一回來，就立即通傳自己。

    一邊等候，李芷秀一邊在屋里焦急的走來走去，不時在房門邊張望，看婢女是否過來傳信了。

    李芷秀不清楚潞州將會發(fā)生什么事，但是她心里很清楚，既然耿同松等幾位家中老人都一起趕了過來，那么事情絕對不會小，潞州會有大的戰(zhàn)事或是動亂肯定是毫無疑問的。

    李芷秀經歷過戰(zhàn)亂中顛沛流離，朝不保夕之苦，不過她擔心的并不是自己，她心中滿心掛念的是自己的兒子于雋，她不想讓于雋身處于即將到來的危險之中。

    就在李芷秀憂懼不安之時，守在后院大門處的婢女一路小跑了過來，說于志本已經回后院了。

    李芷秀連忙趕了過去，于志本正走到后院堂屋，李芷秀此時顧不上失禮，快步走到于志本面前，強抑住心中激蕩的情緒，向于志本行了一個萬福，說道：“郎君，妾身有事向您稟告?！?br/>
    對于素來溫婉的李芷秀今日的失態(tài)，于志本有些詫異：“有什么事？”

    李芷秀卻是不言，轉頭吩咐周圍下人都退了出去，轉身跪倒在于志本面前，求懇到：“郎君，我想派人把雋兒送到他舅父那里去，望郎君成全！”

    于志本有些明白了李芷秀的意思，還以為是外面對漢王府有所傳聞，問道：“你是不是聽到什么消息了？”

    李芷秀也不隱瞞，說道：“妾身并沒有聽到什么傳聞，但前些日子有軍中之人窺探府中，今日我又無意中看到耿老伯等幾位家中老人趕了過來，潞州想必有事，所以我想把雋兒先送走。”

    于志本想了想，說道：“潞州確實是恐有戰(zhàn)事，這件事你務必嚴守消息，不要傳出去。至于你和雋兒的安危，你不用擔心，到時候我會派人提前送你們離開的，但是眼下不行，你們若是離開，會驚動對方，破壞府中的謀劃。”

    見于志本這樣說，李芷秀知道自己再多求也無濟于事，于是應諾起身，道安后回房去了，不過心中卻是思緒翻涌，開始盤算自己用什么方法可以把于雋提前送走。

    李芷秀不在乎什么府中的大事，俗話說可憐天下慈母心，作為一個深愛孩子的母親，她只在乎自己的兒子，只想讓他能夠平平安安的長大。

    閑話：

    1、符璽直長姜承友這個人是我杜撰的，但在史書記載柳述和元巖的謀劃中，這么一個人物是可能存在的，因為柳述和元巖要另作詔書的話，必然會涉及到用印，如果沒有人加蓋印璽，詔書也就等于無用。

    2、關于楊廣奪位之一：楊勇被廢，或言其奢靡，嬖幸內寵而遠儲妃，為父母所不喜。然而，這些都是表象，縱觀歷史，可有太子因所謂奢靡而被廢？（何況楊勇的奢靡就皇家子弟而言還真算不上什么）可有太子因嬖幸內寵而被廢？答案都是否定的。

    根本的原因在于，楊勇威脅到了皇權，威脅到了父母的地位。至于說什么楊勇被廢乃是因楊廣謀奪，更是無稽之談，一個是在朝二十年，有眾多重臣支持的太子，一個是身處江南近十年，遠離政治中心的藩王，這根本不是楊廣所能去謀奪的。如果非要把楊勇被廢歸罪于楊廣的話，翻翻史書，楊廣堪稱史上謀奪最溫和的——只在父母前裝裝好人，再交好幾個大臣就把太子扳倒了（他結交到說得上話的也就楊素一個而已，還是因為楊素跟太子不對盤）。

    3、關于楊廣奪位之二：再說說所謂的楊廣告歪狀向獨孤皇后哭訴太子欲害他之事，這是隨便就敢歪曲的嗎？楊勇平日若無言或行表露出來，楊廣敢告之于上？要知道，獨孤皇后可不是居于內宮的昏庸婦人，而是與隋文帝同坐朝堂聽事，被朝臣并稱二圣的皇后。說白了，楊勇威脅到皇權跟通常的太子威脅皇權只觸及父親不同，他同時觸碰到了父母的權力，所以父母皆欲廢他。

    更說白了，楊廣當然想太子之位，皇家子弟哪有幾個心里會對至尊之位沒有念想，但楊廣是一個具有極高政治智慧之人，他看透了權力的本質，對楊勇和父母之間的矛盾看得很明白，他很清楚自己該做什么，能做什么，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去奪，只需要取悅于父母，表現出自己的賢能，靜靜等著就足矣——時機合適的時候，離間之話當然也會說幾句。

    大寶殿內，黃門侍郎元巖執(zhí)筆書寫完詔書之后，又逐字逐句的念了一遍，楊堅點了點頭，讓符璽直長姜承友用印，并吩咐元巖說：“朕一旦大行之后，你就在朝中公布詔書，讓百官扶助太子登基?！?br/>
    元巖躬身應諾后與姜承友一起退出了大寶殿，前往仁壽宮中平日值守的偏殿。兩人沉默著，一路上都沒有言語，待到進入偏殿后，卻見柳述也在殿內。

    見到兩人詢問的眼神，柳述說道：“今日朝見后，陛下讓人知會我，也留在仁壽宮侍疾，以備有事之時便于安排?！?br/>
    元巖和姜承友與柳述拱手相互見過禮后，此時偏殿內并無旁人，看似因為值守無事，三人坐在了一起低聲閑聊，可嘴里的話題卻絕非閑聊。

    “業(yè)隆公，你現今留在仁壽宮這邊，京中如何處置？”元巖壓低聲音問道。

    柳述低聲答道：“京中現在本就是虛做聲勢，掩人耳目之舉，關鍵在于這邊，只要這邊得手，到時候京中那些安排才能發(fā)揮作用?！?br/>
    說完柳述吩咐姜承友道：“文直，看情形，陛下大行估計就在這幾日，你暗中把璽印都帶在身邊，到時候方便行事?！?br/>
    姜承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雖是平民子弟出身，看似與世家大族沒有糾葛，但卻沒有人知道，姜承友的祖父當年卻是受過柳家大恩。

    兩年前，柳述在執(zhí)詔書用印璽時，數次羞辱當時的符璽直長韋云起。韋云起也是舉明經的出身的平家子弟，但骨子里卻極為剛硬，素來不是個任人揉捏之人。

    之后，趁著一次隨侍在楊堅身邊，韋云起當著柳述的面，向楊堅告發(fā)柳述的不是，當然，韋云起也并不是個迂腐的蠢人，自然不會直說自己與柳述的恩怨，只言說柳述在朝中恃寵驕橫，目中無人，不宜擔當重任。韋云起當著柳述的面告發(fā)，并沒有指望楊堅能治柳述的罪，無非是警告柳述不要太過分。

    在楊堅的斥責下，柳述當面拜謝了韋云起對自己的警醒。卻不知，柳述此舉乃是故意為之，柳述當初一直就在打符璽直長這個位置的主意。

    隨后不久，在楊堅命朝中上下舉薦人才的時候，柳述就以此為由舉薦韋云起為通事舍人，當時還被楊堅贊揚他不計前嫌。同時，暗中通過關系，柳述讓人舉薦姜承友為符璽直長。

    姜承友平民子弟出身，頗有才干，平日里寡言少語，跟朝中上下基本上都沒有什么來往。因而，在韋云起右遷后，符璽直長這個職務，姜承友幾乎是朝中最適合的，所以對他任符璽直長的舉薦沒有任何阻礙的就通過了。

    說來，柳述當初是因為眼見圖謀別的方式讓廢太子楊勇重新奪權無望，而當時楊堅的身體已經開始每況愈下，柳述這才動了等楊堅大行之后，在遺詔上做手腳的大致想法，從而設法把符璽直長這個職位換成了姜承友這個自己的人。

    誰知道后來的情勢發(fā)展，竟然讓他當初的這個模模糊糊的想法，變成了眼下的絕佳機會。

    首先是蜀王楊秀被廢黜后，其嫡子華陽王楊楷和楊楷的正妃，也就是黃門侍郎元巖的嫡女，以及子女也一同被幽禁。柳述暗中聯絡元巖，為了自己的女兒女婿以及幾個外孫，元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參與柳述的謀劃。這樣一來，起草和發(fā)布皇帝詔書的兩個關鍵職位就都掌握在了柳述的手中。

    接下來，皇帝楊堅病倒在仁壽宮，太子楊廣也居于仁壽宮侍疾，這讓柳述的謀劃更是有了極大的實現可能。仁壽宮雖然距京中不遠，但畢竟兩地相隔，消息往來有所阻隔，柳述暗中謀劃，只要自己在楊堅大行之后，偽造好遺詔，趁著楊廣還在仁壽宮之時，趕往京中宣讀遺詔，重新擁戴楊勇即位，到時候楊勇的往日之舊臣，諸如高颎、賀若弼等門生故舊遍布京中內外的昔日重臣再登高一呼，那么則大事可定矣。

    就在柳述等三人在暗中計議之時，在仁壽宮另一處太子楊廣平日起居的偏殿中，楊廣也正在和楊素謀劃著眼前的局面。

    楊廣吩咐楊素道：“處道，你不要再返回京中了，眼下情勢緊要，你留在仁壽宮，若有變故，孤好隨時與你商議，以免往來消息傳遞延誤大事。一旦父皇大行，你就立即執(zhí)詔書趕往京中，安定京中局面?！?br/>
    “我若留在仁壽宮，眼下京中那邊如何安排？老臣之意是，這種情形下，殿下不要再過多考慮避諱了，東宮的左右衛(wèi)率應當立即出動，值守京中皇城臺省各處要地，控制門禁出入。廢太子楊勇在朝近二十年，依附于他之人眾多，必須早作準備，以免生變。”楊素建議道。

    楊廣來回踱步思忖了一會，說道：“還是先不要控制皇城門禁，這樣會引發(fā)京中上下疑懼，反而給人以可乘之機。你回頭讓宇文述、于仲文他們暗中加派人手，監(jiān)視各處，多加留意，若有人欲圖不軌，則立即控制皇城和臺省各處官衙?！?br/>
    “廢太子楊勇那邊如何處置？”楊素問道。

    見楊廣神色猶疑，楊素揖身說道：“當此之時，殿下切不可有婦人之仁，廢太子當初勢力龐大，若是不除，朝中將始終難以安定，殿下登上大位也隨時會有傾覆之險?！?br/>
    楊廣呆立了一會，咬咬牙，狠聲道：“你讓楊約派人將他嚴加看守，一旦父皇大行，你就派快馬過去傳令，立即將他賜死。”

    就在京中亂流涌現之時，遠在山西的潞州刺史府后宅之中，李芷秀讓婢女守在后院大門處，等于志本一回來，就立即通傳自己。

    一邊等候，李芷秀一邊在屋里焦急的走來走去，不時在房門邊張望，看婢女是否過來傳信了。

    李芷秀不清楚潞州將會發(fā)生什么事，但是她心里很清楚，既然耿同松等幾位家中老人都一起趕了過來，那么事情絕對不會小，潞州會有大的戰(zhàn)事或是動亂肯定是毫無疑問的。

    李芷秀經歷過戰(zhàn)亂中顛沛流離，朝不保夕之苦，不過她擔心的并不是自己，她心中滿心掛念的是自己的兒子于雋，她不想讓于雋身處于即將到來的危險之中。

    就在李芷秀憂懼不安之時，守在后院大門處的婢女一路小跑了過來，說于志本已經回后院了。

    李芷秀連忙趕了過去，于志本正走到后院堂屋，李芷秀此時顧不上失禮，快步走到于志本面前，強抑住心中激蕩的情緒，向于志本行了一個萬福，說道：“郎君，妾身有事向您稟告?！?br/>
    對于素來溫婉的李芷秀今日的失態(tài)，于志本有些詫異：“有什么事？”

    李芷秀卻是不言，轉頭吩咐周圍下人都退了出去，轉身跪倒在于志本面前，求懇到：“郎君，我想派人把雋兒送到他舅父那里去，望郎君成全！”

    于志本有些明白了李芷秀的意思，還以為是外面對漢王府有所傳聞，問道：“你是不是聽到什么消息了？”

    李芷秀也不隱瞞，說道：“妾身并沒有聽到什么傳聞，但前些日子有軍中之人窺探府中，今日我又無意中看到耿老伯等幾位家中老人趕了過來，潞州想必有事，所以我想把雋兒先送走。”

    于志本想了想，說道：“潞州確實是恐有戰(zhàn)事，這件事你務必嚴守消息，不要傳出去。至于你和雋兒的安危，你不用擔心，到時候我會派人提前送你們離開的，但是眼下不行，你們若是離開，會驚動對方，破壞府中的謀劃。”

    見于志本這樣說，李芷秀知道自己再多求也無濟于事，于是應諾起身，道安后回房去了，不過心中卻是思緒翻涌，開始盤算自己用什么方法可以把于雋提前送走。

    李芷秀不在乎什么府中的大事，俗話說可憐天下慈母心，作為一個深愛孩子的母親，她只在乎自己的兒子，只想讓他能夠平平安安的長大。

    閑話：

    1、符璽直長姜承友這個人是我杜撰的，但在史書記載柳述和元巖的謀劃中，這么一個人物是可能存在的，因為柳述和元巖要另作詔書的話，必然會涉及到用印，如果沒有人加蓋印璽，詔書也就等于無用。

    2、關于楊廣奪位之一：楊勇被廢，或言其奢靡，嬖幸內寵而遠儲妃，為父母所不喜。然而，這些都是表象，縱觀歷史，可有太子因所謂奢靡而被廢？（何況楊勇的奢靡就皇家子弟而言還真算不上什么）可有太子因嬖幸內寵而被廢？答案都是否定的。

    根本的原因在于，楊勇威脅到了皇權，威脅到了父母的地位。至于說什么楊勇被廢乃是因楊廣謀奪，更是無稽之談，一個是在朝二十年，有眾多重臣支持的太子，一個是身處江南近十年，遠離政治中心的藩王，這根本不是楊廣所能去謀奪的。如果非要把楊勇被廢歸罪于楊廣的話，翻翻史書，楊廣堪稱史上謀奪最溫和的——只在父母前裝裝好人，再交好幾個大臣就把太子扳倒了（他結交到說得上話的也就楊素一個而已，還是因為楊素跟太子不對盤）。

    3、關于楊廣奪位之二：再說說所謂的楊廣告歪狀向獨孤皇后哭訴太子欲害他之事，這是隨便就敢歪曲的嗎？楊勇平日若無言或行表露出來，楊廣敢告之于上？要知道，獨孤皇后可不是居于內宮的昏庸婦人，而是與隋文帝同坐朝堂聽事，被朝臣并稱二圣的皇后。說白了，楊勇威脅到皇權跟通常的太子威脅皇權只觸及父親不同，他同時觸碰到了父母的權力，所以父母皆欲廢他。

    更說白了，楊廣當然想太子之位，皇家子弟哪有幾個心里會對至尊之位沒有念想，但楊廣是一個具有極高政治智慧之人，他看透了權力的本質，對楊勇和父母之間的矛盾看得很明白，他很清楚自己該做什么，能做什么，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去奪，只需要取悅于父母，表現出自己的賢能，靜靜等著就足矣——時機合適的時候，離間之話當然也會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