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
浮屠寺依舊是那么的平靜。
在充足的資源供給下,當(dāng)初跟陳空一起進入浮屠寺的弟子們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陳空早已將朝元樁功放下,轉(zhuǎn)而修煉閉口禪功。
體內(nèi)真氣充沛,完全浸入骨髓,只等臨門一腳破入先天。
先天說難不難,可說易也不易。
大部分鍛骨境武者游歷江湖幾年便能晉升,也有一部分人終身無法晉級。
寂寥深沉的夜空下。
火窖內(nèi)燃燒著終年不熄的火焰。
自靈真死后,如今只有陳空一人負責(zé)燒制佛像。
平時只需要按時按量完成任務(wù),便沒有人管。
靈真老僧,也就是慕竊淑平日里拜的那尊佛像已經(jīng)被陳空挪到了一邊。
那佛像原本的位置,已經(jīng)換成了陳空新塑的佛像。
佛像沒有鍍金,僅僅是個泥胚。
全身上下沒有裝飾,甚至連面容都沒有。
自從前段日子,泥封鄭瑩的菩薩像被一個老婦人花錢請走后,陳空便塑了這么一個泥像。
這個世界,讓陳空感覺格格不入。
在圣羅宗待的時候還沒那么明顯,可自從吸收了海量真氣修煉朝元樁功后。
陳空的五感被強化到了極致,個體感知的時間單位被細化。
旁人的動作,在陳空眼中猶如蝸牛一樣緩慢。
這還是沒有動用類似于子彈時間那樣的神通的時候。
當(dāng)然,這一切陳空差不多已經(jīng)快要習(xí)慣了。
一味的埋頭修煉很苦很寂寞,但對于陳空來說這是最能打發(fā)時間的事。
如今,陳空又找到了一個打發(fā)時間的方法——盯著泥像發(fā)呆。
至于泥像為什么不刻上面容。
那是因為陳空沒有信仰。
經(jīng)也是不能念的,念著念著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發(fā)呆是最好的選擇。
魔宗貪戀功力,平日里起碼還有同門的問候與關(guān)懷。
佛門垂涎舍利,但同時也講究清心寡欲,弟子之間基本很少有交集。
再加上陳空身處火窖,平日里更是見不到什么人。
陳空有時候甚至在想,自己畢竟是個穿越者。
要是到處都危機四伏,不斷有人上門挑釁,然后被自己反手鎮(zhèn)壓也挺好。
這樣起碼活的也有意思一點,而不是像個苦修士一般,整日除了練功就是發(fā)呆。
再這樣下去,自閉癥都要進化了。
自閉癥患者本就情緒低落,想要尋求感動晉升先天,幾乎是不可能的。
是時候去俗世走走了。
陳空心底萌發(fā)了這個念頭。
一輪紅日從晨霧中跳了出來,萬道霞光照亮了金碧輝煌的浮屠寺。
“鐺、鐺、鐺”
三聲鐘鳴后。
浮屠寺的各處都響起了誦經(jīng)聲。
這是每個堂苑的弟子開始作早課。
陳空背著收拾好了的包袱,低著頭一路行至功德苑。
寺內(nèi)弟子想要出門歷練只需要滿足一個條件:達到鍛骨境。
當(dāng)然,出行之前還需到功德苑報道一番,做個登記順便領(lǐng)點盤纏。
登記大堂內(nèi)。
一位年輕僧人靠坐在梨花椅上,兩腳搭在桌上。
手指沾了沾口水,嫻熟的數(shù)著手里厚厚的一疊銀鈔。
要說浮屠寺哪個苑最有油水,那自然是菩提苑。
因為菩提苑負責(zé)宣揚佛法和賺錢。
但最有錢的苑,那還是管錢的功德苑。
登記大堂平日里負責(zé)發(fā)放寺內(nèi)弟子修煉資源,同時也負責(zé)對外出的弟子作上登記。
現(xiàn)在正是早課的時間,沒有哪個弟子會在這個時間來領(lǐng)取資源。
值守的僧人無事可做,只能數(shù)錢玩了。
正當(dāng)僧人數(shù)的正開心的時候,忽然眼前的光線暗了下來。
僧人抬頭看去。
桌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僧人。
值守僧人臉色微微不渝,“佛印?!?br/>
真是的,要領(lǐng)資源不知道挑個時間一起來嘛,大早上的不念經(jīng)來領(lǐng)個鬼啊。
陳空臉上露出訕訕的表情,從懷中取出兩寸大的玉制佛印遞了過去。
這佛印上刻有僧人的法號和特殊標記,主要起個身份辨識的作用。
值守僧人接過佛印瞟了一眼,然后再登記簿上迅速的翻了幾下,一下就找到了陳空的記錄。
“你這個月不是領(lǐng)過了嘛,還來干什么啊,閑得慌嘛。”值守僧人沒好氣道,一把將佛印扔向陳空。
陳空手忙腳亂的將佛印接住,雙手比劃著。
值守僧人不耐煩的看著陳空比劃手語,嚷嚷道:“我看不懂手語,反正你這月的資源都領(lǐng)了,趕緊走?!?br/>
陳空迅速的搖了搖頭,想了想,直接伸手去拿桌上的筆。
想要將想表達的意思寫下來。
誰知值守僧人一把將陳空的手攔住,“誒誒誒,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嘛,別亂動,你再在這里胡攪蠻纏我可要給你記錄下來,扣你的資源?!?br/>
陳空抿了抿嘴,緩緩將手收了回去,雙手合十朝著值守僧人作了作揖。
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桌上的筆,比劃了一下。
意思是我要用筆把意思寫下來。
可值守僧人的耐心已經(jīng)用光了。
天天重復(fù)枯燥的工作,本來耐心就不多,還遇上一個聾啞弟子來搗亂,心情差到了極致。
當(dāng)即鼓動經(jīng)脈境級別的真氣,手指指向門口惡狠狠道:“滾。”
“砰?!?br/>
話音剛落,面前的桌子瞬間被一掌按碎,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或許是因為“巧合”,登記簿沒有被墨水浸染。
“咕嚕?!?br/>
值守僧人咽了口唾沫,腦瓜子嗡嗡的。
只見陳空像做了壞事的小孩一般,迅速收回手掌,臉上還露出靦腆的笑容。
“怎么回事。”數(shù)名就在附近作早課的功德苑弟子紛紛趕了過來。
值守僧人這時也反應(yīng)了過來,常年跟錢打交道的人都不會太蠢。
一瞬間就將前因后果給想得通透的不得了,連忙將地上的筆和登記簿拿了起來,干咳一聲道:
“沒事,是這位圓真師兄想要外出游歷。
但是我又看不出他的境界,就讓他對著桌子展示一番?!?br/>
解釋一番后,趕過來的弟子們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值守僧人用筆在登記簿上做了一下記號,對著陳空笑了笑,用手比劃了個等我一下的手勢。
雖不是手語,但陳空也能理解意思。
片刻后,值守僧人便從后堂取了一個半人高的木箱,將其放在桌上并打開。
只見箱內(nèi)分為三層。
第一層是各種丹藥,包括療傷丹、解毒丹以及修煉所用的氣血丹等,甚至連續(xù)命的還心丹都有。
第二層是盤纏,各種面額的銀鈔加起來大概有一萬多兩,碎銀銅板也有一些。
第三層里面放著數(shù)本書籍以及一個金制的佛印。
金制佛印是浮屠寺弟子身份的象征,方便在外行走的弟子去其他寺廟掛單,關(guān)鍵時候還可以求助。
這些書籍并不是武功秘籍,有一本是祖帝洲的地圖大全,里面有各個地方的地圖。
還有介紹各地人文習(xí)俗的。
更多的是職業(yè)指南,因為大部分鍛骨境外出是為了尋求感動,突破境界。
所以最好是融入一個新的職業(yè)。
而這些書里就記載這諸多熱門職業(yè)的注意事項。
例如:乞丐、書生、商販、官員、馬夫、山賊、采花大盜等......
非常的詳細具體。
值守弟子只是給陳空看了一下,因為不會手語,也就不多做介紹。
只是當(dāng)著陳空的面,又數(shù)三千兩銀鈔放入第二層中。
順便用筆在空白紙張上寫上了自己的法號,給陳空看了一下。
可謂是正大光明的討好關(guān)系。
畢竟按照登記簿上的履歷記載,陳空入寺的時候可是一點功力都沒有。
這么短的時間就能修煉到鍛骨境,那定然是妥妥的天才。
至于有沒有什么秘訣,那還用得著想嘛。
在魔宗沒有修煉出功力,一到浮屠寺就能修煉的如此迅速。
自然是依仗著閉口禪功了,誰叫人家天生就適合這個功法呢。
這種還未嶄露頭角的天才,提前投資,以后有什么難事也好尋求幫助。
半個時辰后。
浮屠寺山門外,背著木箱的陳空在值守僧人依依不舍的揮手中離開浮屠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