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開始的教師研討會,根據(jù)周三會議上的說法,規(guī)模將會很大,大概會有幾十所高校參會——具體的數(shù)字就不知道了——平川哲文沒有聽。
他只記得有個數(shù)字“6”,至于這個“6”到底在個位數(shù)上還是十位數(shù)上,不在平川哲文的關(guān)注范圍之內(nèi)。
他更加關(guān)注的是:會議的時間地點,以及,開完會后他的假期還在不在。
不過很顯然,想想他從周三會議回來之后,就一直沒有心情過問筱原詩織和雨宮夜的事情,從這點上看,就能猜出這個假期到底還在不在了。
這種事情對于平川哲文的打擊很大。
明明上一周的假期已經(jīng)被合宿占用了,結(jié)果這一周,還要繼續(xù)被教研會占用。
而且,一占用就是兩天。
嗯,兩天,從周六上午,到周末的中午。
別問為什么一個會議可以開這么久,平川哲文也想知道這些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還有就是,因為需要安排幾十所高校、至少上百個教師參會。所以,會議的承辦地點,是一所擁有會議承辦業(yè)務(wù)的酒店。
也就是說啊,為了能在周六上午的8點準時開始會議,平川哲文和久田茉樹將要在周五,即今天晚上之前入住那家酒店。
假期徹徹底底地被壓榨干凈了,只剩下周末下午了。
而且因為連續(xù)兩周的假期沒掉了,這么算下來他要連續(xù)工作三周呢。
別說本就懶散的平川哲文了,這種事情誰遇見了都受不了的吧?
只能說不愧是日本,早在上一世他就聽過日本社畜的名聲了。
現(xiàn)在輪到自己親身感受了。
這種感覺還真是……
一想到這樣的境遇,平川哲文的憂郁,就從身體中滿溢出來,明顯到身邊的女教師一眼就能看出。
坐在車輛駕駛位上的久田茉樹,轉(zhuǎn)頭看著副駕駛上的平川哲文,沒忍住抿了抿嘴角,淺笑起來。
“平川老師,你這是什么表情啦?!?br/>
只見平川哲文手肘撐在車窗沿,下頜搭在手上,側(cè)臉看著窗外他家的院墻,姿勢是日劇或者日漫男主標準的“憂郁側(cè)臉”。
而在聽到久田茉樹的聲音后,他頓了片刻,保持姿勢不變,如同影片之中的長鏡頭,緩緩開口。八壹中文網(wǎng)
“要開會了啊……”
語調(diào)平緩悠長,車窗模糊的倒影,也印出一種揮之不去的憂愁。
如同秋季,漫步穿行于樹下,仰頭瞥見半空中打旋著飄下的枯葉,停下腳步,許久后,輕聲感慨著,“落葉了啊……”。
這樣的畫面。
腦海中浮現(xiàn)如此畫面感的久田茉樹無奈開口:“平川老師,好了啦,感受到你的情緒了?!?br/>
平川哲文不答。
“還有哦,可以了,不要繼續(xù)擺造型了呢?!本锰镘詷浔硎舅呀?jīng)看穿了這名男教師到底在干嘛。
“……”
沉靜片刻,平川哲文默默收回手,還有看向窗外的目光。
有一定的擺造型……他是承認的,畢竟,周三就知道這個消息了呢,現(xiàn)在都周五了啦。
情緒什么的早就收回來了。
不過被戳穿的平川哲文絲毫不尷尬,重新坐好后,開始平靜地直視前方,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好了,那么,久田老師,我們出發(fā)吧?!?br/>
“……”,久田茉樹看著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用手背捂著嘴角笑了一下,回答:“好的呢。東西都帶齊了嗎?資料什么的?!?br/>
“帶齊了?!?br/>
“家里的話……那只貓咪安放好了嗎?”
這種叮囑的語氣,不愧是溫柔的女教師呢。
“安放好了?!?br/>
依舊是寄養(yǎng)在了先前那家寵物店。
“嗯,那就好。我們——”久田茉樹準備出發(fā),結(jié)果一瞥平川哲文,“平川老師,你的安全帶?!?br/>
“……是。”
光顧著擺姿勢了。
平川哲文把安全帶扣上。
車輛發(fā)動。
總之,就這樣,平川哲文和久田茉樹前往教研會的會場,終點,目黑會議酒店。
——
行至半途。
有紅燈,停下。
久田茉樹在這時候打量了一眼身邊的平川哲文。
他頭枕在車窗邊,前方,傍晚茜色的光線從擋風(fēng)玻璃闖入車內(nèi),斜照在他身上,以及,他手中的不知道何時出現(xiàn)的書本。
平川哲文捧著書,聚精會神地看著。
直到看完一頁,慢悠悠地翻過,他的眼神劃出了書頁的范圍,才終于注意到了久田茉樹的視線。
“久田老師?”
他慢慢坐直了身體,腦袋離開車窗,視線離開書本,疑惑地看向女教師。
久田茉樹看了書一眼,又直視著他,很認真地提醒道。
“平川老師,車上看書,對眼睛不好呢?!?br/>
“還行吧?!笨吹揭话氲钠酱ㄕ芪牟淮蛩惴艞?。
“真的不好啦?!?br/>
“沒多久時間,而且,久田老師的車技很好,很安穩(wěn),所以沒什么問題。”平川哲文施放了夸耀。
“……”
效果拔群。
久田茉樹進入無話可說的狀態(tài)。
又在無奈的嘆氣聲后,她轉(zhuǎn)而問道:“平川老師看的是什么呢?”
“洛麗塔?!逼酱ㄕ芪慕o女教師展示了一下亮黃色的書封。
“嗯?”久田茉樹盯著書封,搜索了一下記憶后,“好像沒聽過呢?!?br/>
平川哲文思考了幾秒,為女教師概括道:“講述了一名中年人和一名未成年少女——”
停了一下,改口:“嗯……和一名未成年蘿莉畸形的戀愛故事?!?br/>
“誒?”久田茉樹明顯呆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后,反問,“蘿莉控?”
“倒也可以這么說?!?br/>
“……”
久田茉樹不會膚淺地認為“看什么樣的書就是什么樣的人”,但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還是眨著單純的眼睛,問道,“平川老師……是嗎?”
平川哲文成功被逗笑了:“怎么可能啦?!?br/>
“真的嗎?”
“這種事情不需要質(zhì)疑呢?!笨吹贸鰜硎情_玩笑,但平川哲文還是強調(diào)道,“顯然是真的?!?br/>
“嗯,那平川老師是怎么看待這種關(guān)系的呢?”久田茉樹隨口問著,回頭看了一眼交通燈,依舊是紅燈。
“這……”
平川哲文倒是很認真地陷入沉思。
片刻后,陳詞完畢,他嘗試性地做出以下總結(jié):
“可愛的人當(dāng)然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如果只是想法倒沒什么。但是,要是通過年齡、認知以及身份不對等所帶來的優(yōu)勢,從而占有了認知尚未成熟的弱勢一方,這種關(guān)系怎么看都是畸形和可恥的。而且就是對方主動的也不行。”
“唔……”
交通燈換了顏色,前方車輛動了起來,久田茉樹應(yīng)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
話題也隨著車輛的啟動而突兀結(jié)束,車內(nèi)恢復(fù)了安靜。
平川哲文最后看了一眼女教師,接著,又慢慢倚向了車窗,捧起了書。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