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寒見狀,頗覺有趣,哈哈一笑。要不是今天還有大事在身,非得好好戲弄這個美人兒不可。
他話不多說,拉起板車便走。李秀兒終于松了口氣,張蓮花也覺得是自己大獲全勝。所有人一笑了之,誰也沒把江小寒“撿寶貝”的話當(dāng)真。
出了城門,沿著官道向南十余里,便進(jìn)了魏公山。此山山勢連綿,幅員頗廣,并不陡峭。山間草深林密,飛禽走獸數(shù)不勝數(shù)。除了山腳有幾家獵戶,便少有人煙,成了京中公子哥兒捕獵的好地方。
慕容放昨日出門,在魏公山留宿一晚,今天會帶著捕獲的獵物返回。
所有的計劃都已經(jīng)商定得天衣無縫,剩下的就是執(zhí)行了。江小寒作為這個計劃最關(guān)鍵的人物,此刻緊張地手心冒汗,心也砰砰跳了起來。
江小寒在入山的石壁上找到了那個極不起眼的楓葉標(biāo)記,確信楓葉先生派來的人已經(jīng)按照計劃,進(jìn)入了伏擊地點。他深吸幾口氣,沿著山道大步上山。
這是進(jìn)山出山唯一的路徑,慕容放回城,必然要與江小寒相遇。山路曲折難走,一輛破板車占據(jù)了大半條道路。
江小寒來到半山腰轉(zhuǎn)彎處停了下來,舉目眺望,遠(yuǎn)遠(yuǎn)看見山道上幾個黑點。那是一隊騎馬緩行的人。雖然還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江小寒知道,那就是慕容放的人。
楓葉先生預(yù)料得果然沒錯,自從方廷一家被殺,上官炎深居簡出,端木文出門,動輒兩隊護(hù)衛(wèi)。唯有慕容放,仗著自己武功高強(qiáng),只帶了七八個隨從,便出城春獵。
江小寒將板車停在路邊。這一段山路呈蛇形盤繞,彎急坡陡,乃是伏擊最好的地點。
等了半柱香的功夫,慕容放來到百步之外。江小寒正揣測著何時會有行動的訊號,冷不防空氣中傳來“嗖”地一聲銳響,一旁山坡上的樹林里猛然射出一支羽箭。
江小寒早就有心理準(zhǔn)備,尚且嚇了一跳,更遑論慕容放等人?那支羽箭“噗”地一聲,從慕容放身邊一人的脖頸射入,從另一邊穿出半截箭桿。噴涌而出的鮮血,濺了慕容放一臉。
“有刺客!”慕容放所帶的人也并非等閑之輩,迅速反應(yīng)過來。
慕容放大喝一聲,翻身下馬,利用坐騎遮擋著自己,雙目凜凜,搜索著刺客的藏身之處。
一輪羽箭射過,除了兩個沒來得及下馬的護(hù)衛(wèi)被利箭穿胸而過,當(dāng)場死去,其余幾人并沒有什么損失。
慕容放不敢抬頭,火冒三丈,狠狠咬著牙。向來只有他欺負(fù)別人的份,什么時候輪到他被人逼得如此狼狽?
曾經(jīng)有人惹惱了他,被他當(dāng)做靶子練習(xí)射箭。慕容放不肯輕易讓那人死去,便不往對方要害射箭。直到那人渾身上下被射成了刺猬,硬生生疼死了,慕容放才心滿意足。
想不到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今天換他來當(dāng)箭靶子,慕容放又驚又怒,又不免膽寒后怕。
此刻羽箭停了下來,山坡上埋伏的刺客并沒有沒頭沒腦地亂射。兩邊誰也不敢先動,一時間都沒了動靜。
然而寧靜之中,透著死亡的氣息,壓抑地令人喘不上氣來。江小寒偷偷觀察著形勢,知道是自己上場的時候了。他深吸一口氣,推起板車,轉(zhuǎn)過山坳,緩緩向前。
他哼著小曲兒,仿佛一點也沒有注意到慕容放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以坐騎當(dāng)掩護(hù)的狼狽模樣。
慕容放瞥見江小寒,心中一動,微微冷笑,對身邊一個青衣少年耳語幾句。那少年便沖著江小寒喊道:“喂,小子,快到大爺這兒來!”
江小寒早就在留心慕容放。喊話的少年打扮與周圍的護(hù)衛(wèi)并不相同,似乎是慕容放的貼身跟班。他這么一喊,江小寒立刻就猜到慕容放的險惡用心。
此刻兩邊人馬正在對峙。慕容放的人沒有摸清伏兵的方位,不敢隨便出擊。而刺客利箭在弦,也在等著獵物露出破綻。
慕容放叫江小寒過去,便是想用江小寒當(dāng)做活靶子,引誘殺手射箭。這樣一來,他們便可以知道刺客躲藏的地點。
江小寒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哪有那么容易上他的當(dāng)?他“木訥”地指了指自己,茫然問道:“是叫我么?”
那青衣跟班罵道:“廢話!小混蛋快過來,大爺有賞錢!”
江小寒咧開嘴,傻傻一笑,推著板車大步上前。慕容放本來只是想讓江小寒上前,哪里想到他居然把車也推上前來。
那破板車占了半條山路,而前面是慕容放一行的馬匹擋路。板車往前一推,馬兒受了驚,頓時便騷動起來。群馬一動,慕容放等人依賴的遮蔽立刻露出了破綻。密林間的利箭立刻如蝗而至,轉(zhuǎn)眼間又射倒兩人。
“媽呀!”江小寒大叫一聲,抱頭蹲在地上。
慕容放計謀失策,反而暴露了自己,忍不住怒罵一聲:“媽的!”罵了一聲,將馬背上長刀一拔,喝道:“給我殺上去!”
剩下幾名護(hù)衛(wèi)也是拔刀在手,奮勇往山坡上沖。這幾人都是地脈武者,能成為慕容放的護(hù)衛(wèi),便證明身手不俗。他們實在不愿意坐以待斃,連敵人有幾個人,長什么模樣也不知道,就糊里糊涂地死去。
那青衣少年正要跟著慕容放,忽地瞥見躲在一邊“鬼哭狼嚎”的江小寒,心頭冒火,心想,若不是這小子搗亂,豈會被對方抓住破綻?
“媽的!鬼叫什么!”少年走到江小寒面前,冷笑一聲,將手中鋼刀舉起。
他想一刀劈死江小寒,卻陡然看見江小寒頭一抬,正沖著自己冷笑。少年心頭狂跳,猛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剛要開口呼喊,咽喉驀然一緊,已被江小寒單手扼住。
慕容放等人已經(jīng)沖進(jìn)了密林,林子里隱隱現(xiàn)出一個黑衣人影。江小寒瞥了一眼,確信沒人注意到他,這才冷笑道:“你剛才不是挺神氣么?”
“你……不是……好人……”青衣少年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老子的確不是什么好人……”江小寒呵呵一笑,“可你們卻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敗類!相比較之下,老子已經(jīng)算是菩薩心腸了!”
“你……要做……什么……”青衣少年看到江小寒另一只手掌幻化出一柄幽白的利刃,臉上露出驚駭?shù)纳裆?br/>
“當(dāng)然是行善積德,超渡你早登極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