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樂想追出去,可不等他沖到澡堂門口,就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嘔吐了起來。
他可以容忍對方渾身生滿黑鱗。
他也可以忍受對方張開血盆大口進攻自己。
但他絕不允許那混蛋說自己和他是同類……
“不可能,這不可能!!”
胡小樂掄起拳頭,一拳接著一拳砸在地上,直到情緒漸漸穩(wěn)定,他才走出男澡堂。
“小樂,你沒事吧?”余小美站在男澡堂的門口,緊張兮兮地望著胡小樂。
“我沒事,只是有點兒累了!”胡小樂搖頭苦笑,甚至連衣服都沒換,就精神恍惚地走出了澡堂。
冷風(fēng)吹在臉上,往事猶如潮水一般,一浪接著一浪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
“怪物,大家都別和胡小樂玩,他是怪物!”
“你胡說,我才不是怪物?!?br/>
“哼,你不是怪物,為什么你出生后,你爹就嗜酒如命,整天爛醉如泥?你不是怪物,你媽媽為什么會一把火燒死了你爹,被關(guān)進了精神病院?你就是個怪物,怪物,怪物?。 ?br/>
“我不是怪物!”淚水模糊了雙眼,胡小樂孤獨的向前走去。
不知什么時候,余小美從后面追趕上來,把自己的毛呢大衣輕輕搭在胡小樂身上,她什么也沒有問,只是默默地與他并肩而行。
“小美,你快回去吧,我真的沒事兒?!焙纺樕蠑D出一個笑容,很感激地說道。
余小美指了指自己的手表:“不如咱們提前下班吧?我?guī)闳€地兒,有各種好吃的宵夜攤。”
胡小樂抿了抿嘴:“你不怕回家晚了,又被臭罵嗎?”
余小美咯咯一笑:“管他呢,反正早就習(xí)慣了?!?br/>
騎著余小美的電動車,兩人來到了距離學(xué)校不遠的宵夜攤,余小美要了兩個砂鍋米線,又點了些麻辣炸串,兩人邊吃邊聊。
其實余小美長得并不差,只是她從不化妝,每天都穿那件洗的發(fā)白的吊帶牛仔褲,顯得有些普通,但正是如此,胡小樂才覺得她美的真實。
“小樂,再過一周,就是我二十歲的生日了?!庇嘈∶酪Я藗€甜不辣,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
“是嗎?那我得給你準備件豪禮,可是送點兒什么好呢?不如……”胡小樂壞壞一笑,“送你個男朋友好了?!?br/>
不過當(dāng)他說到男朋友時,他發(fā)現(xiàn)余小美的臉色微微一變,不是欣喜,而是無助,似乎有心事瞞著自己。
“小樂,如果有一天,我不來上班了,你一定會忘了我吧?”余小美突然抬眸問道。
胡小樂先是一愣,隨即用手指挎了一下余小美的小鼻子,哈哈大笑道:“胡說什么呢?你長得這么丑,我怎么可能把你忘掉?”
吃完米線,胡小樂把余小美送回了家,故意在她家樓下多呆了一會,從余小美一進門,他就聽到余小美的后媽喋喋不休地謾罵道:“臭丫頭,又回來這么晚,你是存心要氣死我?。扛阏f了多少次了,別再去那種地方上班,你偏是不聽,非要宋家把這門親事給退了,你才高興是吧?”
“要嫁你自己嫁?我的事不用你管!”
“嘿,你個臭丫頭!”夜幕中響起一個響亮的耳光,正打算離去的胡小樂微微皺眉,頓住腳步,余小美家住三樓,胡小樂釋放月光感知,果然看到了屋內(nèi)的一切。
余小美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倒在沙發(fā)上嚶嚶哭泣,而身邊一個穿著睡衣的禿頂男子,用報紙擋住自己的視線充耳不聞,站在余小美對面的是一個模樣猙獰的中年婦女,她單手叉腰指著正在看報紙的男子,惡狠狠地說道:“老余,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閨女,翅膀硬了,都會頂嘴了,你別攔著我,看老娘今天不扒了她的皮。”
“行了,你鬧夠了沒有,彩禮你都收了,你還想怎樣?”老余放下報紙氣呼呼的說道。
“喲,你也跟著長能耐了是吧?三腳踹不出屁的東西,有本事你出去賺大錢啊,區(qū)區(qū)五萬塊錢的聘禮,也就你能養(yǎng)出這樣的賠錢貨?!?br/>
“你……”老余捂著胸口,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
“爸……”余小美淚流滿面,她知道父親老實本分,私收聘禮這事兒肯定不是他的主意。
“你給我滾出這個家,我就當(dāng)沒你這個閨女,滾啊……”老余捂著胸口,老淚縱橫,突然把矛頭指向余小美。
余小美含淚跑出了家門。
胡小樂收回月光感知,他能感受到老余對女兒深深的愛,或許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女兒趕出家門,讓她去自由的尋找屬于自己的幸?!?br/>
余小美一口氣跑到樓下,發(fā)現(xiàn)胡小樂后一頭撲進了他的懷里,委屈的淚水泉涌而出。
胡小樂安撫著劇烈抽泣的余小美,抬眸朝三樓的陽臺望去,與老余四目相對,似乎讀懂了對方的眼神,胡小樂微微的點了點頭,牽著余小美的手轉(zhuǎn)身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以余小美的性格,今晚是不可能回家了,胡小樂有些心疼兜里那兩百塊錢,本想把余小美帶回自己的宿舍的,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似乎有些不妥,于是狠了狠心找了一家還算干凈衛(wèi)生的小旅館把余小美安頓好,又去超市給她買了點兒零食和礦泉水,這才一路小跑跑回宿舍。
等他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胡小樂慣例先坐公交去了趟市醫(yī)院,自從得知自己的雙腿殘疾之后,狗熊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只有見到胡小樂的時候,他才開口講幾句話,大部分時間都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身為他最好的兄弟,胡小樂看在眼里,痛在心中,暗暗發(fā)誓無論用什么辦法,一定要讓狗熊重新站起來。
從醫(yī)院出來后,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了,胡小樂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點兒什么,掏出手機一看,頓時感覺頭皮一陣發(fā)麻,居然有十幾個未接電話,而且都是班長陳夢雪打來的。
“壞了,壞了!”胡小樂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連忙給陳夢雪回撥了回去。
“好你個胡小樂,居然敢放我鴿子,這回你死定了!”電話里傳來陣陣咆哮,胡小樂暗道倒霉,得罪了陳夢雪這惡魔,這學(xué)期怕是沒好日子過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