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姚之敏接到承繼爵位圣旨的那一刻,姚雪就不再把他當(dāng)做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兒,他是燕川伯爺,燕川伯府的頂梁柱。
這樣的身份,豈能是一張單純善良的白紙。
與其等到姚之敏被算計后遍體鱗傷,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于是,姚雪就把自己看過的那些宅斗小說里那些作者所能寫出來的計謀,陰私的手段,怎么樣防備,一點一點地貫穿給姚之敏。
所以姚之敏也只是猶豫了一瞬間,心里就明白自己該怎么樣選擇和應(yīng)對。
比起寡情兄弟的名聲,在母孝期內(nèi),和女子不干不凈的齷齪名聲,更是跌入萬丈深淵,尤其他才十二歲。
爾嵐著急,卻又不能主動替姚之敏解圍,姑娘只是囑咐她,守著小伯爺,不讓要楊家姑娘沾上小伯爺,而不是越俎代庖。
所以她的眼睛就只盯著楊家姑娘。
有了主意的姚之敏心里冷冷一笑,看看姚之禮姚之寧,卻裝作有些無奈的神情,“三弟言重了,我哪里來的資格看不起人,我是伯爺不假,可這爵位不是我掙來的,尤其還是在父親如此的情況下承了爵,我更是心結(jié)難舒。如果三弟和四弟非要我在此用膳,那我應(yīng)了便是?!?br/>
姚之禮姚之寧面色一喜,得意起來。
尤其是姚之禮,雙眸是滿滿都是鄙夷,你承了爵位又如何,等那個賤丫頭入了宮,就剩下你一個人,燕川伯府就是我們二房的天下,等到那時候在收拾你,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
卻不料姚之敏下一句話就堵在了他倆的喉嚨口上,倆人的喜色和得意瞬間消失。
“四妹,既然我和三弟四弟再次用膳,那就只得委屈四妹和楊家表妹挪移腳步了,等午膳過后,你們姐妹倆再來賞花賞景,也就自在些。爾嵐,替我送四妹和楊家表妹去用午膳?!?br/>
姚之禮姚之寧面色一僵,他們讓姚之敏一起用膳,現(xiàn)如今姚之敏答應(yīng)了,他們?nèi)羰窃購娦械亓粝聴願?,意思就太明顯了。
爾嵐扶額,一個十歲,一個九歲,還有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竟然開始用這種下作手段了,可見楊家內(nèi)宅里是何等的齷齪和惡心。
若是二太太知曉了這件事,心里指不定有多心疼和難過。
幸虧姑娘想的周,早早就開始教授小伯爺這些內(nèi)宅手段,不然今天,小伯爺就要栽在這幾個小家伙手里了。
只是不知道老太夫人知曉后,會不會和自己的大姐撕破臉皮,到那會子,又該如何處置二房的倆位爺。
爾嵐哀嘆過后,又微微一笑,對姚馨華和楊婈道,“四姑娘,楊大姑娘,請?!?br/>
姚馨華哼了聲,手里撕卷著帕子,抬步出了荷花亭。
楊婈著急了,姚馨華要是離開,她一個人就更沒有理由留下,于是伸手去拽前面的姚馨華,就在這一瞬間,楊婈整個人凝滯不動,癡癡地看著前面。
一個俊逸的少年走過來,青竹色的直綴錦袍,腰間系著一塊玉佩,頭上只插了一根羊脂玉簪,面如美玉,身材修長,腳下落落清風(fēng),自是一股子瀟灑玉樹之姿。
就這樣走進(jìn)楊婈的眸子,也走進(jìn)了她的心房。
一直盯著楊婈的爾嵐第一時間發(fā)覺她的不對勁,順著她的目光轉(zhuǎn)臉去看,竟然是大爺姚之信,此時走來的姚之信,端的是翩翩佳公子,難怪楊婈看癡了眼眸,竟然連遮掩都不遮掩,完流露出來。
就是剛才見小伯爺,她也不曾這樣子。
爾嵐心里微微一動。
姚之敏也掃見了楊婈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氣。
姐姐說,小姑娘家家一旦情竇初開喜歡上人,最是難以忘懷,也難以再對別的人存有心思,這會子,這位楊姑娘的樣子就好像是姐姐說的那種,想必不會再對他下手了。
姚之敏默默地后退幾步。
老伯爺生有三個兒子,二老爺姚誠最像老伯爺,用絕色傾城來形容也不為過,所以林氏明知道自己容貌配不上,明知道姚誠心里有著那個也同樣絕色傾城的丫頭紫竹,她還是嫁了過來。
姚誠的三個兒子,姚之信幾乎是姚誠年輕時候的翻版。
如此樣貌,小小的楊婈又豈能不入眼,不心跳,不喜歡,隨之滲入血骨,哪里還記得來時,祖母以及母親的諄諄教導(dǎo),哪里還看得見面前對她不假辭色的姚之敏。
“見過大哥?!币χ魧χχ判辛思叶Y。
“二弟。”姚之信微微一笑,隨后看了看姚之禮姚之寧,說道,“都聚在這里,莫非午膳要在此處用不成?”
姚之禮忙說道,“弟弟是有這個想法?!?br/>
姚馨華冷聲道,“二哥不想和我們在一起用膳,說是什么不合規(guī)矩,非要讓我和大表姐離開?!?br/>
楊婈裊裊婷婷地上前,墩身福了一福,“婈兒見過信表哥,信表哥安好?!?br/>
姚之信微微躬身,抱拳一禮,“楊家表妹安好?!?br/>
“不怪小伯爺,原就是婈兒唐突了些,”楊婈悅耳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來,“三表弟四表弟四表妹都還小,就只婈兒和小伯爺年歲大一些,是該謹(jǐn)守男女大防,好在信表哥來了,信表哥為大,就好些了?!?br/>
楊婈這話的意思,有姚之信在,她和小伯爺就是小孩子家家,就不必謹(jǐn)守男女大防,而小伯爺就算是伯爺,在家里也要尊長,姚之信的話姚之敏就要聽從。
看來這頓午膳非要在荷花亭里用了。
爾嵐心里搖頭。
好在這位楊姑娘癡迷上了大爺,那么小伯爺就應(yīng)該不會有事,只要小伯爺沒事,別人,她懶得去關(guān)心。
姚之信看著姚之敏,“二弟,今天就給大哥一個面子,可行?”
姚之敏淡淡道,“大哥為長,當(dāng)然是聽大哥的?!?br/>
姚之信笑道,“多謝二弟?!闭f完,轉(zhuǎn)身吩咐身邊的長隨,“去廚房說一聲?!?br/>
“是,大爺?!?br/>
姚之信見到爾嵐在,只是看了一眼,率先朝亭子里走進(jìn)去,并未做下,而是背對著眾人負(fù)手玉立,眺望著遠(yuǎn)處。
姚之禮姚之寧對視一眼,就朝楊婈看去,楊婈微微垂眸,倆人一笑,進(jìn)了亭子,坐在了鋪著軟墊的石凳上,姚之禮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自顧自喝了進(jìn)去。
楊婈未等姚之敏進(jìn)去,也沒有等姚馨華,自己就快步走進(jìn)亭子,猶豫了下,還是走過去,站在離姚之信兩步遠(yuǎn)的地方,同向而站。
她的心砰砰跳著,更是感覺到臉兒又紅又燙,雖說很少見到外男,可在她見過的外男中,姚家表哥最是出眾。
“我聽說信表哥丹青繪得好,再過幾日,大哥哥說要以文會友,開個詩會,信表哥要是能去,大哥哥一定非常高興呢。”
楊婈的大哥楊昭今年十五歲,聽說詩文不錯,去歲在三月的踏青節(jié)上,一首詠春,驚艷整個詩會,奪得詩會之首。
同在京城國子監(jiān)讀書,姚之信自然是認(rèn)得楊昭,自然也是了解其文采的。
姚之信淡淡一笑道,“如果楊兄邀請,我便自是要去的。”
楊婈越發(fā)興奮道,“信表哥能去,自是最好不過了?!眲偤靡魂囄L(fēng)吹過,亭子屋檐下垂落下來的楊柳枝在楊婈面前搖晃,楊婈下意識地伸手去拽。
荷花亭周圍欄桿只在人的下腰處,若是身子前傾的厲害,一不小心就會掉落在下面的池塘里,池塘最深之處恰恰就是這個荷花亭下面,足有倆人之高。
掉下去,施救不及時,就會淹死。
就算是會梟水,這會子才三月初,池塘里的水下溫度很是冰冷,男子尚且能夠抗得過,可女孩子家家的,難免染上寒氣,女子一旦染上寒氣,在生養(yǎng)上也就艱難了。
沒有誰想到,楊婈會追著柳枝往前探著身子。
“啊…救命啊…信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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