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土街725號的主人為王通送上一杯有助于安神的薰衣草茶表示安慰,而自己叼著一袋藥劑,醞釀了半天情緒,這才一飲而盡。
對于腹部這塊至今都沒徹底愈合,時不時就要崩裂的傷口。胖子要比任決銘本人還要上心的多。
因為他這輩子喝過最神奇的東西,就是那袋耐火藥劑。
這樣神奇的藥劑,這里足足有一箱,如果這都無法治愈執(zhí)法者造成的傷口的話,那應該是相當糟糕的事情了。
他憂心忡忡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胖乎乎的臉頰都因為擔心而皺在一起。
王通這么真誠地為別人煩惱,反而讓任決銘愣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沒好意思說實話,因為感覺自己如果實話實說,可能會當成變態(tài)也說不定。
沒有積極治療傷口的一部分原因是,他并不討厭受傷的滋味。
在決斗中掛彩對于一個有著29連勝戰(zhàn)績的角斗士來說,實屬稀松平常。
只要不是在腦袋或者心臟這兩處關鍵位置被開了個洞,他都樂于接受,把傷口當作是榮耀的象征,并且充分享受痛苦的感覺。
畢竟適當?shù)耐纯嗖⒉皇菈氖?,至少它可以讓你長點記性而且能夠培養(yǎng)出必要的危機感。
而另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更不好和胖子解釋了,說出來他也不會相信。
那就是,任決銘非常討厭喝藥!
你知道的,沒有人天生就能做到像他那樣,面不改色地一口干掉一袋耐火藥劑。王通是一個正常人,他的表現(xiàn)才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表現(xiàn)。
“為什么你會那么熟練??!你到底喝過多少袋藥劑了啊!”
這個疑問句用在任決銘身上沒有一點毛病,因為他能做到,并不是依靠天賦,而是通過一袋一袋地積累,磨練出來的個人特技。
從速度上來說,他能以常人五倍的速度喝下一袋難以下咽的藥劑。那在數(shù)量上。。。自然要遠遠多于常人的想象。
擁有這種特技的副作用就是,一些奇怪的念頭就會在腦海中不斷出現(xiàn)。
能挺著就挺著,能不喝就不喝。
“被穿了個洞而已,這么屁大點的傷勢?!?br/>
“就這?這也用吃藥嗎?”
“不!我不喝!”
任決銘打定主意,這個面子絕對不能給那個素質極差的執(zhí)法者。
這就是任老板厲害的地方了,他可以為了保持身材,大清早地干掉一袋塑身吸脂的營養(yǎng)藥劑,但是絕不會為了治療執(zhí)法者留下的傷口,去喝任何一袋他不想喝的東西。
。。。。。。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這一次受傷,還是讓他做出了一些改變。
工作室剛剛結了一單生意,到手的現(xiàn)金還沒捂熱,就被任決銘轉手花掉了。
一沓厚厚的鈔票只換來二十塊烏黑的金屬錠。
這些硬度極高,延展性稍遜的特殊金屬錠是以工作室的名義定制的。錫土街貨源單一,所以任老板在這方面下了一些功夫。
他打算用這些為自己打造點東西。
在幽都只有拿到刀匠協(xié)會證書的工匠才有資格打造武器,同時每一件武器都要注冊信息,接受嚴格的監(jiān)管。
購買武器的買家,會得到一份證書。上面記錄著一些的數(shù)據(jù),包括重量,長度,材質的基礎信息。
除了注冊信息之外,打造武器的最后一步,才是最關鍵的。
每一把注冊的武器中,都會鑲嵌著一枚記憶芯片。
這枚記憶芯片的作用就是像任決銘向王通解釋的那樣。
不管你是殺了人,還是被殺了,都會被它記錄下來。
在每年一次的刀檢項目上,記憶芯片都是被調查的重點,如果你可以為記憶芯片上的每一段錄像做出說明,那么在通過檢測后。執(zhí)法者會在你的持刀檢驗合格證上蓋一個章,這樣就可以繼續(xù)合法持刀一年。
刀檢是執(zhí)法者一年中相當重要的工作。
沒有安裝記憶芯片的武器會被視為是武器中的黑戶。
一旦檢查出這種情況,持有者會被判為非法持刀,并且剝奪一只手。
同樣如果追查出非法打造武器的工匠,作為判罰,同樣剝奪一只手。
執(zhí)法者黑袍上的鮮紅手印,就是這個意思。
這種簡單粗暴的”斷手“懲罰非常有名,在私刑泛濫的錫土街流傳甚廣,大家紛紛模仿,成為一種不成文的規(guī)矩。
任決銘雖然在黃銅街執(zhí)法者陣營中的聲望降到了負的,他完全可以把黑袍的發(fā)言當成是在放屁。
但在武器管制這方面,刀匠協(xié)會和執(zhí)法者達成了共識,所以他不能同時挑戰(zhàn)兩個巨頭的權威。
出于工匠最后的倔強,他是肯定不會購買別人家打造的武器,因為這相當于是給未來的競爭對手提供贊助。
別人血賺,那就是他血虧,這怎么行!
先拿到執(zhí)照,再打造武器,這是他原本給自己安排好的順序。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這一次的受傷完全激怒了這個循規(guī)蹈矩的老實人。
把這二十塊烏黑的金屬錠整整齊齊地碼好,任決銘掂了掂手里的錘子。
王通從來沒見過他鍛打的樣子,所以十分好奇。
作為旁觀者,他有一點興奮,也有一點緊張,以至于在從任決銘手上接過一副耳機的時候,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干嗎的。
???
王通捧著耳機,看到任決銘已經戴好了,對他做了個手勢,這才老老實實地戴上。
巨大的鐵錘高高地揮了起來,當它雷霆萬鈞地錘在鐵砧上時。
胖子終于明白耳機是干嘛用的了。
腳下的房子一陣輕顫,可見這一錘子砸得有多實在,如果沒有提前戴上耳機,那估計這耳朵要受不少罪。
他就看著任決銘揮起巨錘,一下一下地錘在金屬錠上。
開始看得還蠻新奇的,但是看著看著就不對勁了。
就算是一個外行人,他也知道有一點。
鍛打是要先把金屬錠在爐子中燒紅變熱變軟,用鐵鉗取出來之后才能用鐵錘反復捶打。
哪有像任決銘這樣,金屬錠還完全沒有加熱,只是單純地用錘子狠砸。
這難道是鍛打的新流派嗎?
王通揮舞著胳膊,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兩個人摘下耳機后,他疑惑地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我們這是在交流?!?br/>
任決銘一臉正經地回答。
僅管摘下了耳機,他手里的錘子可沒停,依然對準金屬錠狠狠地錘了下去,刺耳的撞擊聲在房間里回蕩。
”先錘二十下,給點壓力,讓它們知道這個房間里到底誰說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