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幾天,魏小喬專心致志地修她的秘色瓷,然后就是等沈默亭回來。
沈默亭倒是天天報備行程,按他的說法,單身紙當(dāng)時就拿到了,不過沈氏那邊有點(diǎn)事,徐詩雨讓他多留幾天,雖然口中抱怨,可沈默亭到底沒有回來。
魏母依舊對魏小喬冷眼相待,魏小喬無奈,也不知道這種狀況要持續(xù)到什么時候,尤其是想到,回頭沈默亭那頭的單身紙拿來,她還要找魏母要戶口本,到時候一開口,準(zhǔn)定招人嫌棄。
魏小喬這天下了班,還沒到御品軒,就瞧見一個小身影從望遠(yuǎn)齋“哧溜”一下鉆出來,熟門熟路地往對門御品軒跑過去。
“念念,你倒是準(zhǔn)時準(zhǔn)點(diǎn),”魏德平正好背手站在門檻后頭,彎腰逗了小家伙一句。
念念爬過門檻,仰頭問道:“小寶爸爸,小寶哥哥呢?”
“在寫作業(yè),要不你先跟小喬玩一時?”魏德平說著,笑著看向從外頭進(jìn)來的魏小喬。
顯然這才發(fā)現(xiàn)魏小喬,念念立馬“咦”了一聲,上來賣乖地抱住魏小喬的腿。
魏小喬拿手摸摸念念小腦袋,打趣道:“打算晚飯在這兒吃了?”
小寶立刻點(diǎn)頭:“吃雞腿!”
“當(dāng)御品軒開飯店??!”魏小喬笑著拉起小家伙的手,打算一塊往里頭走。
老吳正收拾柜臺,瞧見魏小喬過來,彎腰從下面拿出一個快遞,道:“這東西一直擱在這兒,也沒拆過,是不是不要了?”
“什么?”魏小喬不解地上前看了看,倒想起來,這快遞好幾天前就到的,后頭都在忙,她把這事都給忘了。
“我要看看!”念念小手扒在柜臺上,朝著魏小喬道。
“猜一猜,會不會是巧克力?”魏小喬找到剪刀,故意逗孩子。
念念眼睛立刻亮了,眼巴巴地瞧著魏小喬拆快遞,魏德平從旁邊拿過一張小凳,把小孩站上去,好讓他看個清楚。
沒一會,快遞被打開,里面是一個印花鐵盒,不過巴掌大小,也沒多重,晃一晃,似乎盒子里還有東西。
在念念急切的注視下,盒蓋被打開,首先出現(xiàn)的,是一個有些泛黃的信封,等魏小喬拿開信封,發(fā)現(xiàn)下面有一條鑲著橢圓吊墜的銀鏈。
“給我!”念念嚷了一句,魏小喬還沒來得及細(xì)看,那個銀鏈已經(jīng)被念念的小手抓了過去。
魏小喬也沒在意,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
“誰沒事送人這東西,瞧著是舊的!”魏德平拿手護(hù)著念念,順便瞧瞧孩子正好奇地甩來甩去的的銀鏈,最后抓住吊墜,笑道:“這墜子應(yīng)該能打開,我瞧見過,一般人家會在里頭放照片。”
魏母從后院出來,手里提著一個袋子,遞給魏德平道:“辛苦你一趟了,把晚飯給馬恒送過去?!?br/>
魏小喬此刻正盯著信封,上面一行明顯出自于女性的娟秀字體——“致默亭”。
是給沈默亭的信?為什么會發(fā)到自己這邊,而且明顯是拆過的?
魏小喬眉頭皺了皺,猶豫一下,伸手要抽出里面的信,可抽到一半,她卻又停住……
私自看別人的信顯然不太好,而且,魏小喬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魏德平接過魏母遞來的袋子,放到柜臺上,沖著她笑道:“大嫂,先等一時,我把這吊墜打開,瞧瞧里頭什么東西。”
“快開,快開??!”念念伸長脖子,倒是挺著急,只是魏德平顯然找不到其中機(jī)關(guān),最后差點(diǎn)要上手掰了。
“你這做事的樣子,”魏母有些看不過眼,一把將吊墜奪過去,不費(fèi)吹灰之力便找到開關(guān),“啪”地一下,便打開了。
“大嫂,這也太厲害了吧!”魏德平做驚艷狀,趁機(jī)吹捧魏母。
魏母笑了一聲,在將吊墜遞給念念之前,隨意地掃了一眼,然后表情就變了……
“我要看!”念念朝著魏母伸出了手,急著嘟起了嘴。
將吊墜給了孩子,魏母看向魏小喬,神情有些復(fù)雜。
魏小喬此時正天人交戰(zhàn),想著到底要不要看這封信,感知到魏母投過來的目光,便抬起了頭。
“是爸爸哎,還有一個好看的姐姐!”念念開心地叫起來。
“喲,還真是你爸?”魏德平抓住念念的手,瞧著吊墜上的照片道。
“你不想去看看?”魏母問魏小喬,語調(diào)稍帶了譏諷。
魏小喬到底心動了,將手里的信放在柜臺上,打算轉(zhuǎn)到念念那邊,不知道是不是她走路帶起風(fēng),信封悠悠飄到了地上,里面的信也掉出來。
念念淘氣,見魏小喬過來,居然“啪”的一下,把本來分開的兩半闔上,所以魏小喬一眼看到的,是吊墜上雕著的愛神丘比特。
驀地一下,她就清楚了,這快遞是誰寄來的。
魏德平笑著從孩子手里拿過吊墜,打開了機(jī)關(guān),魏小喬接過來,看到了里面其實非常小的一張照片。無憂中文網(wǎng)
一個神情有些無措的少年正看向鏡頭,他的肩膀上,搭著一張女孩洋溢著青春和膠原蛋白的臉。
“是沈默亭哎!”魏小喬在愣了片刻之后,笑著道。
魏小喬很仔細(xì)地看著那個女孩,她是……嚴(yán)芷儀。
這張照片滿滿都是初戀味道,魏小喬知道,嚴(yán)芷晴想讓她看的就是這個,不過想證明什么,沈默亭和嚴(yán)芷儀曾經(jīng)相愛過?
“這個姐姐是誰?”念念抓住魏小喬的胳膊,仰頭問道。
魏小喬看著孩子,并沒有揭開謎底,而是道:“等念念長大,就會知道了。”
魏德平顯然跟孩子一樣好奇:“旁邊那個小姑娘是誰,沈總以前的女朋友?”
魏小喬笑了笑,把念念放到地上,拿出包里的皮卡丘鑰匙扣,借機(jī)換回了那個銀鏈,隨手扔進(jìn)自己包里。
“這信上寫的是什么意思?”魏母突然問了句。
魏小喬一愣,這才注意到,魏母手里拿著一張紙,應(yīng)該是那個信封里的。
“媽,這是人家的信??!”魏小喬多少有些急了。
“它自己掉地上的,你媽就是小人,喜歡私看人家的信,怎么著?”魏母明顯生氣了,將信往柜臺上一拍,轉(zhuǎn)身回了后院。
“你媽生誰的氣???”魏德平笑著打聽,手開始往那張信伸過去。
魏小喬眼疾手快,先將信搶到自己手里,又在地上找到信封,隨即去追魏母。
“魏小喬,給我進(jìn)來!”魏母此刻站在西廂房門口,一臉不悅地叫了一聲。
房間里,魏小喬靠在門上,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魏母。
“媽,我沒說你私看人家的信?!蔽盒痰吐曄職獾氐馈?br/>
魏母盯著魏小喬,忽然問了句:“聽說要結(jié)婚了?”
魏小喬一愣,不免有些心虛。
“早上你給小君打電話,也是我這個當(dāng)媽的私接的?!蔽耗咐渎暤?。
“那個……”魏小喬心里驚了一下,使勁在想,早上自己不會說了什么不合適的話吧?
“沈默亭回國拿單身紙,花樣還真多!”魏母又嘲諷一句。
“是法律規(guī)定的,他屬于外籍?!蔽盒痰椭^道。
魏母打量著魏小喬,道:“上回我就說過,管不了你了,到時候去領(lǐng)證,跟我說一聲,我把戶口本給你?!?br/>
魏小喬驚愕地看向魏母,她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zhǔn)備,打算要跟自己親媽斗智斗勇,結(jié)果,這么輕輕松松的,魏母就答應(yīng)了?
不知道為什么,魏母開口得越容易,魏小喬越覺得緊張。
似乎沒什么要說了,魏母站起身,朝門這邊走,魏小喬忙往旁邊讓了讓。
“回頭領(lǐng)過證,你把戶口也遷了,既然你要嫁給那個人,以后跟咱們家就沒關(guān)系了,我說過,御品軒也不指望你接手,回頭讓你姐跟馬恒試一試,真要不成,那是御品軒氣數(shù)已盡,就讓它倒吧,大家都安心了!”魏母說著,已經(jīng)拉開了門。
“媽,何必呢?”魏小喬聽完這一段,臉不免有些蒼白。
“你爸時候不多了,咱們也別鬧,以后大家就當(dāng)個親戚走,該你的嫁妝,一分都不會少,”魏母回頭看看魏小喬:“天長日久,情份淡了,你過得好與不好,我也用不著跟著折騰?!?br/>
魏小喬咬了咬唇,道:“媽,我哪里做錯了,就因為姐的事,非得讓我跟沈默亭一刀兩斷?”
“你瞧瞧你手里那信,那個寫信的……叫什么芷儀的,是他以前的女朋友?”魏母咬著牙道。
“不是,嚴(yán)芷儀是沈默亭的大嫂?!蔽盒虛u了搖頭。
“大嫂?”魏母仰頭瞧了瞧屋頂,冷笑道:“你認(rèn)識沈默亭多久啊,了解他又有多少?”
“足夠……了?!蔽盒痰降撞豢戏敗?br/>
“那你告訴我,姓沈的到底是什么人家,沈默亭的媽自殺,他爸在外頭有個兒子,他大哥被他爸手下的人害死,我以為這就夠了,結(jié)果呢,沈默亭跟他大嫂還有一腿,對了,念念到底是誰的兒子,”魏母氣歸氣,到底壓低了聲音:“這么亂的家庭,我女兒要嫁過去,我都不敢想,她后頭會變成什么樣子!”
魏小喬猛地吸了一口氣,道:“媽,什么有一腿,您這些話從哪兒聽到了,沈默亭不是那樣的人,至于他出身在什么樣的家庭,他又選擇不了,干嘛怪他頭上!”
“你自己看看,信上寫的是什么,‘我將帶著你的孩子,投入你哥哥懷抱’,寫信的人得有多無恥,才講得出口這種話,收信的呢,能干凈嗎!”魏母到底拉開門,沖著魏小喬道:“就這樣吧,我不想再跟你說一個字,回頭要拿戶口本,讓人給我?guī)€話,我不攔著!”
話說到這里,魏母已經(jīng)出了西廂房。
魏小喬一臉驚愕,瞧著門在自己面前,被“怦”的一聲關(guā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