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玥的那一番話才真正的說到了重點之上。
和親是一回事,嫁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本這兩件事情并不沖突,但是因云華公主腿受傷一事,兩件事情反而就有了沖突。
驟然間,云華公主也忘了哭了,她愣愣地看著寧清玥,目露迷茫之色。
寧清玥見自己方才的那番話有效果,她又道:“摔斷了腿,并不代表你就只能整日里躺在床上,或者只能呆待在屋子里不能隨意走動了,這件事情原本也不難解決,我有辦法讓你不需要每天都只能待在屋子里,但是……”
說到這里,寧清玥的語氣微微頓了頓。
云華公主緊緊地抿了抿唇,帶著哭腔問道:“但是什么?”
寧清玥看著她眼中劃過了一道心疼的笑意。
“你之所以想要和親,無非因為兩點,一點是你身為陳國公主的責任,還有一點是你對那鷹野王子的確上了心。
如今你因為腿傷,和親一事很可能會有其她公主代替你出嫁,其實這與你來說,并非不是一件好事,但因你真心心悅那鷹野王子,你才會如此傷心難過不是嗎?”
見寧清玥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云華公主的眼圈又紅了起來。
是啊,其實所謂的陳國公主的責任只是其一,有其他人愿意擔負這份公主之責遠嫁西丹國,其實對于云華公主來說,并不是一件壞事。
可是云華公主是真的對那鷹野王子上了心,她才會在鷹野王子選妃宴后,更加勤于練舞。
如今她的腿傷了,和親一事被耽擱了,那可是兩國的大事,一想到她不能嫁給鷹野王子了,她便十分的不甘心。
她乃是一國的公主,婚事向來都不能由著自己決定,和親本就是歷代公主的責任,既然左右都要和親,倒不如選一個自己心儀的男子和親。
寧清玥說完了這些話后,云華公主便沉默了下來。
然而寧清玥卻又笑道:“若是鷹野王子同意迎娶其她的公主,那么就說明你在他的心里并沒有那么重要,既如此即便你傾心于他,又能如何?他既未將你放在心上,那么日后若是你和親去到西丹國,他待你亦沒有真心,你又何苦付出自己的滿腔熱情,去強求這門親事呢?”
寧清玥與云華公主說這番話時,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聽進了耳里。
尤其是那一直都后悔莫及的李錦澤,他就站在不遠處,神色怔怔地看著寧清玥與云華公主所說的那些話,倘若當初他所娶的長孫妃是寧清玥的話,即便婚前他與寧清玥并無感情,但是他堅信婚后他必定會如現(xiàn)在這般心悅于她,他也相信,若是寧清玥看到他的真心,必然也會心悅于他。
然而想的再多,卻也是惘然。
面前的寧清玥早已不是那個與他有婚約的未婚妻,而是他的二嬸了。
云華公主看著寧清玥,心中終歸是意難平的,寧清玥則看著她笑道:“云華,你該知道,皇家真情最是難得,如今你摔斷了腿,看似是壞事,其實我倒覺得是件好事,如此也能試探一番鷹野王子當初選中你的心意是否堅定!”
被寧清玥這般一點撥,云華公主的臉上終歸是露出了一抹笑意,雖是半喜半憂,但她也不是不明白寧清玥話中的意思。
寧清玥見她未曾完全看開,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云華,你雖是以為女子,卻也是我陳國的嫡公主,身為公主,你也有公主的尊嚴,你的身份只比那鷹野王子高貴,絕不比他低賤,和親一事,當初他選中你,而你愿意嫁與他,從一開始你是秉著一位公主肩上的責任才會應(yīng)下這樁親事的不是嗎?”
忽聞此話,云華公主眼前一亮。
“二嫂,你說的對,我又不是那種任由其挑選的下人,如若此番他不能堅定自己的心意,那我亦不該強強求于他,我也應(yīng)該有自己的尊嚴才是!”
見云華公主這般說,寧清玥笑著點了點頭:“自然就是這個道理!我陳國的公主,可不是隨意任人作踐的!”
云華公主自摔了腿后已經(jīng)難過一整天了,便是皇后來安慰她都沒有效果。
卻沒有想到,僅僅是寧清玥的一番話,便又讓她重拾了信心。
忽而久為說話的寧霜霜掩著面輕笑了一聲:“公主安心就是,方才我姐姐也說了,她也有法子讓您不必整日待在屋子里的,三個月罷了,其實很快就會過去的!”
寧霜霜自然一早就將寧清玥所說的話記在了心里了,她就不相信了,這人都摔斷了腿了,如何還能與以往那般隨意進出屋子?
難不成每日里都得要人抬著不成?
寧霜霜自然是覺得寧清玥在說大話,而她一出口,表面上一副相信寧清玥的樣子,其實誰不知道,寧霜霜與綠袖公主交好,她冷不丁地插了這么一句話,不過就是想要故意見寧清玥出丑而已。
說來也是巧了,皇后娘娘午時剛離開的,她一心惦記著云華公主,這不午后她又來了。
她站在門口也有好一會兒了,寧清玥那些勸慰云華公主的話,幾乎都一字不落的落進了皇后的耳中。
皇后站在門外便忍不住點頭,想來她先前勸慰云華時,都是叫她養(yǎng)好身體切勿傷心,竟沒想到寧清玥所說的這番大道理。
原本她瞧著云華已經(jīng)想通了,她剛欲進屋,卻又聽聞那寧霜霜插了句話。
皇后在這后宮之中已有多年,什么樣的女子沒見過?
便是慧貴妃那等明著暗里針對她的寵妃她都斗得過,她哪里聽不出寧霜霜的用意?
這都摔斷了腿了,哪里還能如常人一般隨意進出呢?
先前寧清玥那般說,皇后也只當她是寬慰云華的,卻沒想到云華剛想通了,情緒有所好轉(zhuǎn),這寧霜霜竟又故意說了這么一出話來,這不是徒惹她的云華又傷心難過嗎?
當下皇后便走了進了屋里,目光溫和地看向了寧清玥笑道:“只要云華不為和親一事煩心,本宮心里的一塊大石頭也就落下了,能不能隨意進出屋子的事兒,也無妨,不過三個月而已,本宮相信,以云華的心性必是能熬過去的!”
皇后的這番話,聽著好似沒有什么,但是驟然間寧霜霜的臉便紅了。
眾人行了禮,便見皇后又走到了寧清玥的面前,她看著寧清玥淡淡地笑道:“若不是穆王妃,恐怕我兒還不知道要難受多久呢,穆王妃當真是德才兼?zhèn)洹?br/>
說完她又看向了床上的云華公主道:“我兒也要向穆王妃多學習才是!”
當下云華公主笑道:“母后說的是,二嫂真的是太聰明了,若不是她今日的一番話,兒臣是無論如何都想不開的!”
寧霜霜站在一旁,無人搭理,就像是被遺忘了一般,尷尬又羞愧。
連帶著李錦澤站在她的身邊都覺得丟臉。
李錦澤也不傻,他心知方才寧霜霜之所以那么說,就是故意想要看寧清玥的笑話,當下他低頭雙眸冷冽地瞪了她一眼,寧霜霜被李錦澤這么一瞪,心下一顫,她緊緊地咬了咬唇,又下意識往李頌所在的方向看去。
李頌雖然不多話,可是他的一雙眸子,卻一直跟隨寧清玥的身影,那一雙眸子里溢滿了深情又溫柔的光。
瞬間,寧霜霜覺得又被扎心了……
這些也就算了,可事情還沒完。
寧清玥笑看著皇后道:“先前妾并未說大話,妾自有法子助云華公主可以隨意進出屋子,不過還請娘娘與公主多等幾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