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搖搖欲墜,夏染毫不在意四周發(fā)生了什么。
一雙男人的皮鞋映入眼簾,就立在她眼皮下,順著鞋子往上,黑色西裝褲包裹下修長的雙腿,黑色襯衫扎進腰間,沒有一絲贅肉的身材。
男人冷冽的眼眸,此刻卻飽含怒意。
夏染有些恍惚,不應該啊,這雙眼睛,不應該是這種眼神,應該是溫柔的,比三月里的春光還要和煦,令人心生暖意。
“你讓我放你自由,不是應該過得比跟我在一起還好嗎,請問你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什么樣子?
夏染呆怔地對上男人的目光。
“長庭?”
游走的三魂六魄仿佛這才回籠,她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
洛長庭這輩子從沒有過此刻這么生氣,或許是有的,上次她說分手的時候,如果可以,他就恨不得將鬼迷心竅的她搖醒。
去特么的舊情重燃!
這個幼稚的女人竟然如此輕易相信男人騙人的鬼話,八年了,如此漫長的時光,她真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嗎?!什么都不會變!
夏染收回目光,站起來,扯出一抹笑,故作輕松道。
“真是奇怪,我身體不舒服總能遇到你,真是好久不見啊,你看起來氣色不錯。對了,想起我還有點事,再見……”
曾經(jīng)交往過的倆人重逢,寒暄的話語在他沒有溫度的眼神中,越說越冷場,夏染索性放棄,準備離開。
“夏染,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br/>
相較于她的虛偽客套,洛長庭毫不客氣。
嗯?
夏染腳步頓住。
“心虛的時候,話越少越好,這個道理你還是沒學會?!?br/>
洛長庭的話一針見血,夏染只覺羞窘難當。
“與你無關(guān)?!?br/>
她幾乎是奪路而逃,結(jié)果“砰”地一聲,額頭撞到路燈桿,頓時眼冒金星。
“小染!”
暈過去那瞬間,夏染納悶地想,為什么在洛長庭面前,她永遠只有更丟臉。
床頭放著一杯牛奶。
夏染睜開眼,扭頭就看到玻璃杯里乳白色的液體。
畫畫總是廢寢忘食,她的胃不好,洛長庭就總讓她喝牛奶。
夏染咬唇,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只會給人添麻煩,毫無意義。
如果報復她能讓寧敘覺得心里舒服,那也算有點價值吧。
“醒了?起來吃點東西?!?br/>
她一抬眼,便看到洛長庭坐在臥室的椅子上,臂彎里抱著一只胖橘貓,修長的手指梳理著貓咪柔軟光澤的毛發(fā),貓咪瞇縫著眼睛,看起來是舒服愜意極了。
“乖乖。”
夏染輕喚了聲,貓的耳朵動了動,圓滾滾的身體靈活地從洛長庭膝頭躍下,跳到床上。
這只貓,原本是她撿的,當時是下雨天,瘦小的奶貓在巷子旁垃圾桶下咪嗚,毛發(fā)都濕了,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把貓撿回家,卻發(fā)現(xiàn)家里除了牛奶和泡面,什么吃的都沒有。
幸好,打個電話給洛長庭,半個小時后,這個可靠的男人就拎著一袋食物出現(xiàn)了,拯救了一人一貓。
“你連自己的照顧不好,還養(yǎng)貓?”
洛長庭看著正埋頭吃東西的一人一貓,夏染手中的筷子一頓,抬起頭,目光討好地看向洛長庭。
“那你來養(yǎng)吧。”
有時候,夏染覺得,自己也是洛長庭在街上撿到的一只小動物,如果沒有他的照顧,她會不會餓死病死在房間里,沒人知曉。
有錢又怎么樣,孤獨寂寞也會讓人死去。
夏染覺得自己真是不識好歹,對于洛長庭來說,她就是一只白眼狼。
抱住乖乖,將臉埋進橘貓毛絨絨的身體里,聞到貓咪身上干凈清爽的氣味,她鼻腔一酸,之前掉不出來的眼淚,此時不要錢般地嘩嘩往外淌。
丟臉死了!
橘貓察覺到不對勁,拒絕當她的擦臉巾,爪子一劃,在她臉上撓了一道,嗷嗚著逃掉了。
夏染怔住,抬起頭,臉上那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她表情無辜,眼淚汪汪,眼睛鼻子通紅,洛長庭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走過來,遞給她幾張紙巾。
“它撓我……”
覺得不可置信,夏染看向那只沒良心的貓,而乖乖已經(jīng)躺回自己的貓窩里,愜意地盤起毛絨絨的身體,似乎打算睡一覺。
如果當初不是她撿了它,不對,她好像也只是撿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