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新生兒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聲啼哭，充滿了恐懼，卻又無比響亮。
林晏清還沒按壓幾下，姚天昊就吐出了幾口池水，原本青紫的臉色也瞬間恢復了些許紅潤。
沒一會兒悠悠轉醒，頓時張嘴大聲哭喊。
“活了！”
“活了活了！姚家小公子活了！”
“林三小姐好厲害啊——”
“她居然會醫(yī)術！是在邊關學的嗎？”
“林將軍能有這樣的女兒也太讓人羨慕了吧～”
齊淵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晏清的這一手給驚到了。
在這宮中有不知多少在這金鱗池落水而亡的生命，救過來的寥寥無幾。而這林三小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把人救活了。
“昊兒！”
戶部侍郎姚建章連忙將姚天昊攬進自己懷里。
“哇啊——祖父——”
一老一少相擁而泣的畫面，讓許多人心里都松了口氣。
“陛下！”
此時，御醫(yī)才姍姍來遲。
“嗯，你先去看看姚小公子還有沒有大礙?！?br/>
奉了命的御醫(yī)，提著藥箱在姚天昊面前蹲下。姚建章松開了些抱著他的手臂，緊張地等著御醫(yī)診斷結果。
“如何？昊兒可還有大礙？”
御醫(yī)一頓檢查，眼中劃過訝異。
聽太監(jiān)稟報說是姚家小公子落水昏迷不醒，他便立馬趕過來了。但是從太醫(yī)院到御花園有些距離，他也沒把握能救回小公子。
而現(xiàn)在，姚小公子脈象基本平穩(wěn)，只有些許收到驚嚇之象。
“小公子并無大礙，臣稍后開個驅寒的方子喝幾天就好。”
姚建章這才終于放下心來，“多謝御醫(yī)。”
“臣并未出什么力，不過大寒的天小公子落水后還能安然無恙，可真是福大命大之人?！?br/>
他聞言，這才反應過來。
昊兒能救回來，都是林三小姐的功勞。
他抱著驚魂未定的姚天昊起身，看向已經回到林將軍身邊的林晏清。
“林小姐，今日多虧了你救昊兒，姚某定當重謝！”
林晏清從平兒手中接過帕子擦了擦手，“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這急救的本領，還是在駱家村時師父給她上第一堂課交的。之前就用這法子救了好幾個落水之人了，如今倒也是熟能生巧了。
“朕沒想到，林小姐琴彈得好，這醫(yī)術更是了得?！?br/>
齊淵現(xiàn)在對林弘岳的這個女兒是愈發(fā)好奇了，邊關竟是能養(yǎng)出這么個奇女子來嗎？
不卑不亢，勇敢堅毅。
還真是將軍府能生出來的小姐～
“陛下謬贊，臣女只是學了點民間粗淺的醫(yī)術，剛才也是冒險一試，還要多謝陛下的默許，才讓姚小公子有驚無險?！?br/>
林晏清這話，把自己的功勞說輕了，讓齊淵也成了其中的受益者。
“多謝陛下——”
“陛下英明！”
“臣謝陛下——”
恭維聲不絕于耳。
聽到夸贊，哪個人會不高興，齊淵自然也是龍心大悅。
“好了，林小姐救治有功，當賞！”
不過一晚，就得到皇上兩次贊賞，其他世家小姐們很是羨慕，而站在人群最后的樓妙音更是妒得紅了眼。
“謝陛下。”
林弘岳和蔣懷素也匆匆走出，“多謝陛下。”
姚家小公子無礙了，有功者也賞了，接下來就是要查出這小公子是如何落水的了。
“陛下，昊兒平日里最是怕水，家中的小池塘一般都不會太過靠近，今日這落水之事必有蹊蹺，還請陛下明查！”
齊淵當然不會把這事不明不白地揭過去，若是姚小公子沒救過來，那在宮里發(fā)生命案也是要徹查到底的。
只是，這查案中人……
“常順，衛(wèi)璟可還在宮中？”
聽到這個名字，林晏清眼睫遮蓋下的眸色一閃。
金鱗池邊的一眾人皆噤了聲，大臣們眼神滿是忌憚和惶恐。
“回陛下，衛(wèi)大人今日應是宿在了常寧殿?！?br/>
聽他一說，齊淵才想起每年這個時候衛(wèi)璟都會在宮中住上一段時間，而住的地方就是常寧殿——他母妃生前居住過的舊殿。
“去請衛(wèi)璟過來?！?br/>
“是。”
小公公匆匆而去，手中燈籠的燭火幽幽晃動……
“爺，金鱗池出事了，姚家小公子落水。”
常寧殿，內殿燈火通明。
桌案上，白色的龍涎香騰騰升起，衛(wèi)璟就著燭光看著手中的書卷。
“嗯。”
他淡淡地應了聲，算是聽見了。
“爺，您不過去看看嗎？在宮里落水，應該不會草草了事?！?br/>
“影六，”
衛(wèi)璟漫不經心地翻頁，
“你跟我多久了？”
被叫住影六的暗衛(wèi)，伸著手指頭算了算，“回爺，差不多有五年了?！?br/>
“也不短了，”
他邊說著邊合上書卷，抬眸看向正對著合上的門，
“影一應該和你說過我在宮中是如何行事的了?！?br/>
經他提醒，影六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連忙跪倒在地，“未思慮周全，屬下知錯！”
在進影衛(wèi)的時候，影一就和他說過，他們的眼線雖然遍布整個齊國，甚至皇宮中都有。
但是若是爺在宮中，只能低調行事，將自己當做聾子和盲人。即使知道什么看到什么，也不能說不能做。
而剛剛，若是爺先一步過去了，恐怕就會引起皇帝的猜忌了。
他險些就釀成大禍了！
“屬下甘愿領罰！”
“起來吧?！?br/>
衛(wèi)璟微微抬手，
“只此一次，下次你就自己去影三那邊領罰?！?br/>
“是！”
影六很是懊悔。
爺在宮中的路都如此艱難了，他還沒長個心眼，簡直該死。
“那爺，夜深了，您要入寢了嗎？”
燭光昏黃，也依舊能看出衛(wèi)璟略顯蒼白的臉色。
他視線下移，落在爺左胸的傷口處。今日他剛剛給爺換了纏著的紗布，看到處理好的傷口時差點驚得呆住。
用線把傷口縫住，他可從未聽到見到過。而且，不過短短一日，傷口竟有了愈合之勢。
如此醫(yī)術，那濟寧醫(yī)館的秦安大夫真是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衛(wèi)璟搖頭，
“還得出去一趟，來人了。”
影六猛地轉頭看向門的方向，透過門板，有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爺，這是……”
“不必主動前去，自有人來請我們?！?br/>
衛(wèi)璟剛起身，門前就映出個瘦小的人影來，“衛(wèi)大人，可睡下了？陛下請衛(wèi)大人前去御花園有事相商?！?br/>
吱嘎——
門打開，里面的燭光透出來，一人背光而立。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