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囂、云煙、落寒三人,和凌煙閣眾人趕到柳家曦河營地外時,落寒遠遠就看見營中南畫的險境,遂奔雷一箭射出,及時拖延出了一段時間。
“看來她們和柳家已經(jīng)起了沖突,談判拖時間的那個計劃不能用了。”風囂一邊加快了腳上速度,一邊對杜蘭章說道,“改計劃二,你幫我們一起拖住柳元肅,凌煙閣其他人留在營地外接應,別進去送死?!?br/>
“對方是竊氣境,憑我們四個,能拖到有人來救嗎?”杜蘭章有些悲觀,“上次與他交手,深刻認識到了境界間的力量差距。”
風囂雙眉一擰,堅定地說道:“不能也得能!到了,準備好!”
話音剛落,風囂就聽到有人大吼一聲。
“無恥小兒,去死吧——”
隨著山坳間響起這一聲怒號,風囂頓時感覺百丈范圍內(nèi)的空氣變得壓抑起來,營地上方,有一大片深灰色濃云正火速匯聚。
風囂看到何清穎正背著南畫,從圍追堵截的柳家武師中打出了一條通路,奮力朝這邊奔來。
她身后緊跟著個沒見過的少女,想來應是杜蘭章口中那位海妖姑娘。
再往后方看,濃云匯集之地,柳復正站在一佝僂著背的黑袍老者身邊,而黑袍老者正高舉手杖,似乎正在控制頭頂這片濃云。
“那就是柳元肅?”風囂問。
“是他?!倍盘m章道。
確認完畢,風囂立刻轉頭對落寒說:“落寒,你去接應一下清穎!和她匯合后盡量往后站,先保證幾個姑娘安全出營地,再見機行事?!?br/>
“交給我!”
落寒一邊應著聲,朝在何清穎身前攔路的一名武師反手就是一箭發(fā)出,精準命中了那人的大腿!
若放在過去,知道要靠幾個妙合守中的人去和竊氣境拖延時間,他的反應可能比杜蘭章還喪。
直到與魏開對戰(zhàn)時打出了那招箭雨,落寒才完全信服了楚昭業(yè)的話。
也許是這層信心的加成,也許是九重天中一個月的悶頭闖關經(jīng)歷,讓落寒確實感受到身體的蛻變……此刻面對一個不知底細的強大對手,他沒有一點害怕,反而覺得熱血沸騰!
“等我搞定這邊,就來幫你們!”
留下這句話,落寒一個閃身與風囂三人分開,找了個高處站住腳,利箭接連不斷朝何清穎那邊的包圍圈射去!
“那人不對勁,一直盯著清穎?!痹茻熗蝗怀雎?。
風囂定睛看去,那柳元肅眼中的確別無他物,看著何清穎的眼中盡是憤怒和不甘!
雖不明情況,風囂還是向身邊兩人提醒道:“注意保護清穎后方。”
另一邊,柳復發(fā)現(xiàn)風囂等人出現(xiàn),當下便激動地指著他大喊一聲:“元肅先生,那人就是我與您提過的,總找柳家碴的后生!”
“別急,這些人,今天一個都跑不掉!”
柳元肅怪叫一聲,顫抖著手持杖攪起一團灰云,朝何清穎后背就是拼力地一甩,那灰云便化作一道紫色電光直直飛了出去!
電光之中,包含了萬分的暴戾氣息,仿佛對手不是一個境界低他兩層的小輩,而是某個一生之敵,融匯了一股壓抑多年似的強大憤怒!
風囂三人早有準備,在柳元肅抬手的那一瞬間,三人齊齊繞過注意力放在何清穎身上的柳家打手們,合力立起氣盾擋在了何清穎后方!
不過,氣盾的防御功能在這一擊面前如同紙糊一般,那道電光只停滯了一息的時間,就穿透氣盾繼續(xù)朝前進發(fā)!
好在何清穎反應靈敏,迅速意識到身后有異,甚至沒有回頭,聽到電光撞上氣盾那“?!钡囊宦?,便立刻側身做了個往下仰倒的動作!
那電光幾乎貼著何清穎的眼飛過,最后卻只燎斷了她兩簇向下倒時飛揚起來的發(fā)絲。
被何清穎躲過的電光,最后飛向了那群柳家的武師,接連穿透了兩人身體后,轟然炸開!
不僅如此!
爆炸的沖擊力不分敵我,直接掃向附近所有人,營地中登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慘叫!
一陣血霧與塵煙交織的渾濁之氣驟然彌散開來,被濁氣覆蓋的眾人,均是盲了眼一般,逃也不知往哪個方向逃!
何清穎借著這道沖擊力橫身一轉,將背后的南畫轉到身前,并伏倒護在身下,勉強躲了過去。
杜蘭章自己撲倒的同時,抓了塊小石子彈向還愣著的赤霜,令她也伏倒在地安全躲過沖擊。
風囂云煙二人則是快步退出了沖擊力的傷害范圍,安穩(wěn)落地。
柳元肅傾力的一擊出去,沒怎么傷到對手,倒是把柳家自己的人打得死傷一片,柳復急急踏前兩步,咽了口口水。
“元、元肅先生!”柳復慌張開口,轉頭卻看到柳元肅面色猙獰,雙眼已瞪得泣血一般可怖,嚇得只說了句,“您……當心……”
不過,柳復并沒有看到,那張猙獰的臉上,隱隱浮現(xiàn)了一絲陰笑。
等爆炸的沖擊結束,濁氣散去,可以看到何清穎、南畫和赤霜早已被落寒護送到了營地口。方才,他正是利用自己目力的優(yōu)勢沖進了濁氣中,精準帶出了三人。
何清穎深知,柳元肅不顧己方人員安危都要向她出殺招,定是對她刺傷他手掌一事恨入骨髓。如此,有她在的地方才更危險,故只托落寒和赤霜將南畫帶走,自己還留在營地中。
“嘿哈哈……”
柳元肅的笑聲逐漸變大,目光果然就停在何清穎身上不挪開。
“一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們!竊氣境你們也敢惹!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柳元肅本就嘶啞的聲音,因氣急,聽著就像指甲用力劃過琉璃瓦一般,令人抓心撓肝地難受。
風囂先前便覺頭頂那片不散的濃云中,似乎隱含了陣陣雷電的轟鳴,而就在柳元肅話音剛落的一刻,轟鳴聲赫然清晰起來。
甚至能看到云中四處開始閃起紫色電光,與柳元肅剛剛那一擊的電光蘊含的力量如出一轍!
其他人也察覺到這一點,無辜被波及的柳家武師們再不敢上前,立時跑開很遠,連柳復都被這緊張的氣氛嚇退進營房,只敢露個頭偷看。
偌大的營地中,只剩風囂、云煙、何清穎、杜蘭章四人與柳元肅對峙。
“去死吧!去死吧!”
柳元肅發(fā)狂一樣朝四人喊著,同時將元氣盡數(shù)注入手杖,往頭頂一指。
霎時,手杖中灌注的元氣與濃云相接,形成一道龍卷風般急速旋轉的風柱,元氣不斷傳進濃云的同時,一道道“天雷”接二連三自云層劈下,勢不可擋!
頭幾道雷,這幾人還能通過敏捷的反應迅速躲開,可落雷的頻率節(jié)節(jié)升高,加之每一道雷的威力都和攻擊何清穎那一道相近,一道天雷連著一處爆炸,天雷打不到,爆炸的沖擊力總能補上一擊!
整個營地中幾乎沒有安全的落腳之地!
但凡被擊中一次,非死即傷!
四人怕聚集后目標太大,不敢與伙伴離得太近,互相之間也無法幫到忙,只能各憑本事躲避雷擊。
但這樣拖下去絕不是什么好事!
柳元肅見場中這一幕卻反而控制住了落雷的頻率,保持在了一個四人能將就躲過雷擊,又無法騰出空閑去回擊的節(jié)奏。
他看著四人手忙腳亂進行防御,笑瞇了眼,像是在刻意炫耀武技,又像是在展示他壓倒性的力量。
杜蘭章這會兒倒是變得果斷,為了不落入對手節(jié)奏,冒著被天雷擊中的危險,直接撲向了柳元肅,試圖從為濃云提供元氣的源頭入手,打破僵局。
思路本是對的,可面對硬實力超出自己很多的對手,單槍匹馬沖上去硬碰硬就是送死。更別說,柳元肅明顯知道防這一手。
很果斷,但沒用。
風囂這樣想著,出于好心,還是一邊躲閃著雷擊,一邊位移得離杜蘭章更近了些。再一揮休明鞭,卡住了倒飛回來的杜蘭章的一條腿,大力把他往營地邊緣一甩,助他躲過了柳元肅的致命一擊。
可惜,分心必然會帶來一些不好的后果。
直到云煙撲過來將他扳倒,一道天雷幾乎在臉上炸響,風囂才驚覺柳元肅心思之毒辣!
柳元肅等的就是有人忍不住沖他發(fā)起攻擊,有了這個突破口,他才有機會環(huán)環(huán)相扣地出招,去找那個真正想抓的人!
何清穎,危險!
爆炸激起的煙塵蒙了風囂和云煙一臉,風囂雖意識到問題,卻根本沒辦法及時做出反應!
等再次站定時,濃云落雷的力量漸漸變小,而柳元肅一手空舉著,何清穎正被他手中那股無形的力量掐住脖頸,空懸在他身側!
“清穎!”風囂和云煙齊聲驚呼。
“小崽子們,見識到什么叫竊氣境了嗎,老夫碾死你們就如碾死一只螻蟻一樣簡單!”柳元肅獰笑道,“怕了嗎,怕就乖乖聽話,把你們那些同伙都交出來,說不定老夫一高興,還能留你們一條活路!”
“我們合力,去救清穎!”云煙雙拳緊握,看了風囂一眼道。
這一次,風囂拉住了云煙,示意她冷靜。
風囂甚至不緊不慢撣了下身上的灰塵,故作一副閑庭自若的模樣,朝柳元肅緩緩邁了兩步。
這一舉動讓柳元肅臉上出現(xiàn)了不解的神情。
而下一秒,他臉上的不解,頃刻轉化為盛怒!
風囂說:“老家伙快入土了才修到竊氣境,這般慘不忍睹的資質,也難怪要在一幫小輩身上找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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