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魂歸位的那一瞬間,楚青城到底看到了什么?他為何面色蒼白,心神巨震,久久不語?
楚青城嘆了口氣,對著凌渡虛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后,他將老黃頭和小李子收回墓室,便和凌渡虛回到了各自的洞穴。
洞穴之中,楚青城盤坐在石床上,回想起當時看到的那一幕,感慨萬千,心生恐懼。
沒有什么比那一瞬間看到的畫面,更加令他恐懼。
那是一副破碎的畫面,整個畫面仿佛畫布被撕開了一般,碎成幾半。好好的一副畫,成了這個樣子,整個畫面給人一種支離破碎的感覺,就好像是美好的事物被打碎了一般,又好像是一個活生生的生物被肢解,血在流。
畫上的風(fēng)景,楚青城無比熟悉,赫然正是云龍鎮(zhèn)!
云龍鎮(zhèn)方圓百里,被濃縮在這樣一副小小的畫面中。奇怪的是,楚青城卻能夠從這樣一副小小的畫面之中,看到云龍鎮(zhèn)的一切。那些熟悉的花花草草,那些熟悉的亭臺樓閣,那些熟悉的街坊鄰居。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到自家門口倒在地上的小丫鬟楚楚,還有楚楚脖子上一道細小的血痕。
血痕,血痕!
沿著這里看過去,從大門進入,一屋子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有護衛(wèi)楚三,有下人小六,有廚子耿四......
楚三就倒在后花園,他的刀還在背上背著,卻再也沒有機會拔出來。
小六跌倒在地上,手的旁邊有一個打碎了的湯盆,里面的湯流了出來,流了一地。
廚子耿四還在廚房,手上的菜刀落在砧板上,刀下面是一塊肉。
那一瞬間,楚青城臉上沒有了一點血色。
他繼續(xù)看過去,看遍了整個楚家,也不見父親母親大哥二哥的身影。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這一副安靜之中透著詭異的畫面,到底來自哪里?是誰殺死了他們?父母兄長又都到了哪里?
云龍鎮(zhèn)居民很多,很多人都在家里養(yǎng)著家禽,尋常時候,各家的家禽都會不時地叫喚。然而楚青城看遍了整個云龍鎮(zhèn),不光所有的人都死了,就連所有的家禽也都死掉了,整個云龍鎮(zhèn)一片死寂,充斥著死亡的氣息。
楚青城渾身冰冷。再一次回想,那副畫面卻又模糊了幾分。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它竟然要消失么?”
不光畫面模糊了,就連楚青城的記憶也模糊了。
“嗯?楚楚是死在哪里的?楚三又是死在哪里的?”
楚青城焦急萬分。
“這幅畫面是誰要給我看的?為什么給我看了,又要讓它從我的腦海之中消失?”
不!不!我不要它消失!絕對不行!
楚青城忽然從乾坤天符之中取出狼毫筆和素白紙,一邊回想一邊將記憶中的畫面畫出來。
“先是楚家,然后是王家,再然后是孫家,還有......”
楚青城擦了一把汗,終于將整個云龍鎮(zhèn)畫了下來。雖然很模糊,雖然畫得很簡單,但是至少可以在記憶消失之后,提醒自己這副畫面曾經(jīng)存在過!
“對了,還要寫幾個字,注明這副畫的來由!”
楚青城將目光移到最開始作畫的地方,臉上的表情僵固了。
那原本應(yīng)該畫著楚家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空白!
空白在擴大,迅速地擴大。很快,整個畫面都消失了!
楚青城怔怔地坐在床上,無邊的恐懼占據(jù)了他的心房,手上的狼毫筆滑落,在素白紙上留下一點墨跡。然后,連這一點墨跡也消失不見了,整個素白紙就好像嶄新的一樣。
“是什么力量在阻止我做這一切?”
楚青城喃喃自語。
到底是敵是友?
如果是敵人,那么他為什么要做這一切?為什么要讓自己看到這幅畫面?是要讓自己心生恐懼么?還是要讓自己看到所有的一切?未來會發(fā)生或者已經(jīng)發(fā)生的一切?然后他為什么又要讓那副畫面從自己的記憶之中消失?
如果是朋友,那么,他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再或者,讓這幅畫面消失和讓這幅畫面出現(xiàn)的,不是同樣一個人?
“不!不管怎么,我絕對不能夠讓這幅畫面完全消失!”
“紙筆留不住記憶,我就用功法將它留?。∏喑腔眯g(shù),江山如畫!江山如畫第一重:一點清波映碧山!”
江山如畫,以虛空為紙,以青城通幽氣為墨,揮毫潑墨,筆走龍蛇,沿著記憶之中的輪廓,瘋狂的作畫!
楚青城真的瘋狂了。
他體內(nèi)凡人六級巔峰的青城通幽訣,以一種尋常不可能達到的速度,瘋狂地運轉(zhuǎn),本命精氣從下丹田涌出,分散到整個肉身的每一處血肉之中,支撐著他的**,在這高強度的作畫之中,不至于崩潰。
雖然即便是崩潰,生生造化丹也能夠瞬間修復(fù),但是楚青城現(xiàn)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作畫上,用十二分的精神強行留住腦海之中的畫面,不能夠分心,不能夠有絲毫的外力干擾。肉身受創(chuàng)和修復(fù),都是干擾。
中丹田內(nèi)滿滿的慈航凈瓶水,在楚青城的強行干擾下,終于有一絲溢出,化作元氣,然后便立刻被青城額通幽訣煉化成青城通幽氣。
不夠,還不夠!
凡人六級巔峰的青城通幽氣,在楚青城的雙手十指之上凝結(jié)發(fā)散。隨著十指的揮動,宛如十支畫筆一般,在虛空畫布上迅速地作畫。然而這畢竟不是尋常的作畫,每一筆都要消耗掉許多青城通幽氣。還沒有畫完楚家宅院,青城通幽氣就完全用光了!
“慈航凈瓶水,給我發(fā)散!給我轉(zhuǎn)換!”
楚青城咬緊牙關(guān),強忍著肉身所不能夠承受的負荷,逼迫慈航凈瓶水化作元氣。
慈航凈瓶水的等級太高,實在是太高,遠遠超出了楚青城所能夠承受的范疇。在剛才修復(fù)靈魂識海的時候,楚青城運轉(zhuǎn)下元人術(shù),也僅僅能夠分出兩絲慈航凈瓶水,分別進入下丹田和上丹田。此時他強行逼迫慈航凈瓶水,分出的那一部分,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一絲,達到了那一滴水的十分之一之多。
楚青城的肉身哪里能夠承受?
瞬間,從中丹田開始,整個身體開始崩潰!
“給我穩(wěn)??!生生造化丹,你還在等什么!給我全力化作本命元精!”
即便是在這個時候,他依然不想受到太大的干擾。
不能夠讓肉身崩潰!那就提升肉身的強度!生生造化丹,給我轉(zhuǎn)化!轉(zhuǎn)化!
在楚青城青城通幽訣的瘋狂運轉(zhuǎn)下,生生造化丹終于分解,完全分解,大多數(shù)的藥力還來不及吸收,便發(fā)散出去,發(fā)散到了空氣中,向外面飄散。
另一處洞穴之中,凌渡虛皺了皺眉頭,一道白光閃過,便來到楚青城洞穴的外邊。
“鬧大了?!彼櫫税櫭迹稚弦粨],一個無形氣罩罩住了整個洞穴,擋住了發(fā)散的藥力。
隨后,他一腳踏出,走進了洞穴。
楚青城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作畫上,根本沒有看到凌渡虛,不知道凌渡虛就站在他的身后,盯著他,盯著他手上正在畫出來的畫面。
生生造化丹的少部分藥力,被楚青城的肉身吸收。就好像一條蛇吞了一頭大象一般,簡直就是胡鬧!
“胡鬧!定元!消元!融元!”凌渡虛皺了皺眉,手上白光閃過,一連三道白光,打在楚青城的身上。
這三道白光一道比一道強。
第一道定元,定住了楚青城一身的元精元氣,定住了他全部的生生造化丹藥力和慈航凈瓶水,第二道消元,直接將至少十分之九的生生造化丹瞬間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那發(fā)散開來的十分之一滴慈航凈瓶水,也瞬間被還原凝結(jié),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只有大約五十分之一留了下來。
第三道融元,十分之一的生生造化丹藥力,立刻在白光的幫助下,融入了楚青城的肉身,將楚青城的肉身漸漸強化。那五十分之一的慈航凈瓶水,也化作一股股元氣,盤踞在中丹田。在然后,這一股股元氣被壓縮凝練,化作本命元氣。
“用本命元氣作畫,不然你根本就無法留住這些畫面!盡力一試,不要管肉身的問題,其他的交給我!”凌渡虛目光凌厲,一身凡人九級巔峰的實力全部爆發(fā),手指上白光頻繁打出,維持著楚青城的肉身。
此時,楚青城的肉身需要強化,但是強化可不是一瞬間就能夠完成的事情,必須要凌渡虛的全力維持。同時,楚青城的中丹田還太過虛弱,根本就無法承受本命元氣的提前凝聚,同樣需要凌渡虛來維持。
聽到凌渡虛的話,楚青城毫不猶豫,立刻將全部身心放在了十根手指上。
本命元氣在凌渡虛的控制下,跟隨楚青城青城通幽訣的指引,來到了他的十根手指上,然后化作筆墨,虛空作畫!而原本用青城通幽氣畫出來的楚家宅院,竟然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