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護衛(wèi)中有一梁姓之人,此人早已被宇文家所收買,此次跟隨公主一行,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公主的安全,另一個原因就是對公主的行蹤做一監(jiān)控。
公主病愈后遲遲不愿回宮,并時常喝退左右,單獨與封郎中外出游山玩水,這便引起了梁姓護衛(wèi)的懷疑。既然能被宇文家安排在公主的身邊,可想而知梁姓護衛(wèi)自然也是那種心思縝密、奸詐多疑之輩。
這名梁姓護衛(wèi)十分清除宇文述之及宇文化及的多疑秉性,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自己不見得會有什么好的結果,便未輕動聲色。這日見公主再次支開了左右,侍女也未帶在身邊,而是和封三郎一起并肩步出了居所,便悄悄尾隨在了二人身后。
卻說公主和封三郎,邊走邊說,興致甚高,好像兩人間有說不完的話道不完的情,而公主也早已沒有了應有的尊嚴和矜持,唯有的也只是一位凡間女子在情郎身邊的嬌態(tài)。情動之時,兩人更是相擁而臥與山壁間。
護衛(wèi)一見,這還了得!便偷偷修書一封,將所見所聞如實匯報給了宇文家。
宇文述之看罷大為吃驚,這不僅讓宇文家族丟盡臉面,更嚴重的是有可能要斷了皇親,也就等于斷了權勢。宇文述之非常清除公主的脾氣和心思,原本就不滿意此門婚事。如此一想,宇文述之深感此事非同小可。可又一想,皇上之所以把公主嫁到他家,那也是有用意的,是怕他們家的人難以控制,大隋兵權旁落。
宇文述之明白,公主不是嫁給他家的人,而是嫁給他宇文家手中的兵權,是不可能輕言退婚的,看來此事還是要交給皇帝來處理的。想清了這一切,便緊閉密室,叫來宇文化及,這樣、那樣囑咐了一番。
這日,三郎同以往一樣正在山中采藥,突然兩名手持鋼刀的黑衣蒙面人,滿身殺氣的截住了自己的去路。封三郎正在驚疑之時,對面兩人也不答話,抽出鋼刀便猛撲了過來。因是采藥,封三郎并未將銀斧帶在身邊。一看鋼刀對著劈來,迅速向后一跳,順手抽出了插在藥簍內的藥鏟。便與兩人斗在了一起:“我與你們無怨無仇,為何要殺我!”
兩名黑衣蒙面人并不答話,只是手持鋼刀,招招朝著三郎的要害部位招呼著。三郎見黑衣人出手狠辣,配合嫻熟,不像一般打劫之人,更像是經過訓練的殺手,也就不再問話。但見三郎,銀牙輕咬,大喝一聲,一個撩手便將二名黑衣人的手腕劃傷,“當啷”一聲兩名黑衣人手握傷口,鋼刀掉在了地上。
“說!你們?yōu)楹我獨⑽?。”封三郎手持藥鏟指著兩名黑衣人問道。
“今日敗在你手,我們并無怨言,只怪自己學藝不深。但要想知道原因,先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吧!”話畢,但見二人相互望了一眼,下顎輕動,順著嘴角便流出了一絲烏血,臥倒在了山道中。
三郎不忍二人暴尸荒野,便找來一些碎石,將兩名黑衣人草草安葬在了山道旁?;叵胫谝氯伺R死前的講話,心中猜測難道是皇上知道了此事,安排死士來刺殺自己?
事罷,三郎因怕公主擔憂,更怕公主難做,便未把此事告知公主。但也不再輕易離開住宿,整日待在住宿內陪伴在公主的身邊。
再說梁護衛(wèi)得知主人派來了殺手,以為一個文弱書生,那不是手到擒來,相信要不多久公主便會打道回宮,自己也就可以交辦了差事。不成想,快要天黑的時候,封三郎卻背著藥簍回來了。
梁護衛(wèi)大為吃驚,再次將此事告知了宇文述之。宇文述之認為此事不便再動,但也不甘心就此結束,便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宇文述之連夜修書一封,蓋上自己的官印,命人帶上百兩黃金直奔蒼巖縣而來。
信使來到了蒼巖縣府衙,悄悄面見了縣官。縣官也就一個芝麻大的小官,哪里敢得罪宇文家派來的信使,一旁小心翼翼的侍奉著。信使說明來意,將宇文述之的手書,遞給了縣官。
縣官看后手一抖信便掉在了地上??h官趕忙彎下腰撿起了手書,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對著信使哈著腰問道:“不知,宇文大人還有什么安排?”
“大人說了,你只需按照書信中所述,一五一十的將看到的和聽到的呈報上去便好。這是百兩黃金,事成之后,大人還有答謝。相信縣官大人也不愿在這個蒼巖小縣的位置上待一輩子吧!”信使言罷便起身離開了縣衙。
待信使走后,縣官連夜便指派人手到蒼巖山中,將安排在公主身邊侍奉的廚娘叫了回來。一番詢問,廚娘也不敢亂說假話,便將公主病已痊愈以及與封郎中的一些交往情況如實匯報給了縣官老爺。
本來縣官也不敢輕易得罪了公主,但又一想,皇上早已班下詔書,要將公主許配給宇文家,如果為了此事而得罪了宇文家,估計自己兩頭都討不到好來。無奈之下,也就寫了一封奏折,命人快馬加鞭趕往了京城。
隋煬帝聽說蒼巖縣有關公主的奏折來報,本來心中十分歡喜,但一看奏折內容,不免皺起了眉頭。隋煬帝未動聲色,帶著奏折就去了后宮。剛一進后宮門庭,正巧碰上了宇文述之的夫人站在道旁給自己施禮。隋煬帝也未多想,便走了過去,見了皇后方知宇文家是來催問成親時間的。隋煬帝不免再次皺了一下眉頭,順手將奏折遞給了皇后。
皇后一看也是吃驚不小,心想,怪不得南陽遲遲不歸呢。而后便對著隋煬帝埋怨道:“當初南陽就不滿意,都是你的主意!”
“這不還是為了江山社稷!”隋煬帝瞪大眼睛說到。
皇后也未再爭辯,就和隋煬帝商量了一番。第二日便移駕趕往了蒼巖縣。
皇后的突然來到,讓公主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又見母后滿臉的不高興,更有些緊張了。待公主行過禮,皇后對著公主上下看了一番。見女兒面色紅潤,猶如桃花,便知其頑疾確已痊愈,心中不免十分高興。但又想起了蒼巖縣的奏報,便在心中微微嘆了一聲:“我且問你,為何病愈后沒有回宮?”
“母后,女兒不想回宮?”公主一聽心中大為緊張。
“不行!明日必須和我回宮?!被屎笳Z調嚴厲,沒有一絲可以商量的語氣。
“母后,你就依了兒臣這一次吧!”公主趕忙跪下求情。
皇后再次看了看公主,心中難免有些心軟,但想起大隋江山社稷,不免再次在內心嘆了口氣:“母后知道是封郎中給你醫(yī)好了頑疾,多賞賜些銀兩也就是了。,我這次來的時候,你父皇說了,如果封郎中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難道這還對不住他嗎”
公主一聽,便明白了父皇和母后已經知道了自己與封三郎的事情,也就明說道:“封郎和女兒的感情是真心實意的,女兒是絕不會嫁給宇文家的。”
“大膽!你……你氣死母后了!你一皇家女兒只能嫁給王公大臣,絕不可能下嫁平民百姓。南陽啊!難道你就不能為你父皇母后想想,為大隋的江山社稷想想!”皇后氣的捂著胸口說道。
“母后這話就不對了,難道江山社稷就要壓在女兒的肩上,為了江山社稷就要犧牲掉女兒的幸福嗎?父皇和母后就不能為女兒想想?”公主大聲的哭訴著。
“你!你!反了!反了!來人吶!把那個姓封的郎中給本宮抓來!本宮倒要看看這個封郎中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彪S著皇后的大喝,一名太監(jiān)慌忙走了進來。
“母后!求求你……你不能這樣!”公主此刻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
“還不快去!”皇后并沒有理會公主,繼續(xù)對著太監(jiān)喝道。
“草民封三郎,叩見皇后?!狈馊蛇M來后,看到跪在下首的公主,不免心中真真心疼。
“本宮問你,你就是封郎中?”皇后坐定,面無表情的看著跪在下首的封三郎問道。
“回皇后的話,草民正是?!比梢种谱⌒乜诘男奶?,不慌不忙的答道。
皇后一看這封郎中的確一表人才、氣質非凡,感覺比那宇文世及強了很多,不由得心中也有點喜歡起來,但又想起臨行前皇帝的囑托,只有繼續(xù)狠下心來言道:“你給公主醫(yī)好了頑疾,本宮很是高興,你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富貴、厚祿本宮都會滿足你的!”
“草民,什么都不……不要?!狈馊蛇t疑了一下答道。
“公子,你……”公主一聽不由得著急起來。
正在此時,封三郎又繼續(xù)言道:“草民斗膽,只想和公主在一起!”
“??!大膽!你一小小草民,本宮捏你猶如草芥。公主金枝玉葉,豈是你能高攀的!還不把他給我綁了!亂仗擊斃!”皇后對著左右大聲喝道。
公主聞聽,飛撲了過來,死死護住三郎,哭訴著:“母后!你若打死了三郎,女兒也不活了!”
“反了!反了!還不把公主拉開,把這刁民拉出去!”皇后更是大為氣惱,大聲嚷道。
太監(jiān)和宮女七手八腳的架開了公主,早有堂外侍衛(wèi)上前一把按住三郎,捆綁了起來。封三郎當著公主的面也不愿動手,就這樣被侍衛(wèi)架到了屋外。眾侍衛(wèi)正要行刑,忽見皇后身邊侍女匆匆走到了屋外,對著侍衛(wèi)頭耳語了一番。侍衛(wèi)頭便制止了正要行刑的侍衛(wèi),命人將三郎帶入柴房,看押了起來。
回頭再說屋內,皇后待侍衛(wèi)將封三郎架出屋外,迅速給身邊侍女使了一個眼色。侍女倒也機靈,立馬飛奔了出去?;屎筮@才回過頭來,望著癱坐在地上的公主,輕聲言道:“南陽,母后希望你能明白,你身為皇家兒女,婚姻自己是做不了主的。更何況我大隋王朝,現(xiàn)在四處流匪為患,已經威脅到了你父皇的社稷江山。我們是需要朝政穩(wěn)固的,宇文家擁兵自重,如果我們不能安撫好他們,大隋的江山會是什么樣,你父皇和母后是真的不敢想象的!”
皇后自位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公主身邊,慢慢把公主攙扶了起來,繼續(xù)言道:“母后也知道你心里委屈,這個封郎中確實也一表人才。但是,你想過嗎?就算今天母后放過了他,那宇文家知道了會怎么辦?他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那么這個封郎中遲早還是一死。哎!不該啊……你不該喜歡上他,他更不該喜歡上你!南陽?。∧阆胂肽负笳f的吧!”
公主聽了母后的話更是傷心的“嚶嚶”哭了起來,但公主內心也明白母后的話是很有道理的。一想到因為自己封郎要遭到被宇文家的追殺,公主內心難免陣陣心痛。痛哭了一夜,公主想清楚了一切,便答應了母后跟隨其回宮。
臨行前,公主獨自一人來到了柴房,見到被捆著的三郎,更是心痛無比。其實,封三郎一直以來就明白自己的身份低微,是不可能配得起公主的,但心中的那種愛戀又難以克制。
“封郎……南陽只恨生在皇家,不能與君長相思守,但愿來世南陽能托生普通人家,與君再續(xù)前緣?!惫饕贿吔o封三郎松綁一邊“嚶嚶”的哭訴著,說到情深之時,更是泣不成聲。
封三郎不忍公主離別情傷,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紅潤,言道:“公主放心,此生三郎決不再娶!待公主離去后,三郎便在這蒼巖山中出家,待又朝一日,與公主再見!”
臨行前,封三郎不忍與公主見面的離別之苦,偷偷委托侍女將一木匣送予了公主。坐在轎內的公主,慢慢打開了木匣,但見匣內正是當日封三郎搭救自己時所舞的那把銀斧,更是泣不成聲了……